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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总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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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举开始了他在G大法律系的学习生涯,法律专业一向是该校的名牌法宝,所以课程排得很满,作业又多。然鹏举一心求学,孜孜不倦,阿索每次看到他在书桌边袖口微卷、神色庄严,都由衷地感动,她虽天性聪明,读书却不过是给父母和社会一个交代,直至遇到鹏举,方发现原来学习也可以是一种娱乐。阿索翻翻书本,想到鹏举在G大开学第一天见到她时脸上的神色,不自禁地有点得意。
鹏举偷偷看了一眼阿索,他真没想到阿索会为了他考到G大,同学都说阿索一毕业就会到美国,她的父母早已为她安排好一切。可如今阿索坐在他的对面读书,一缕头发垂了下来挡住眼睛兀自不觉,鹏举突然感觉有一道暖流划过心田,笑道:“阿索,你的头发都挡着眼睛了,怎么看书?”
阿索不说话,头向前凑了一凑,腻声道:“你帮我。”
鹏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轻轻把阿索的头发抿到耳朵后面,装做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书,阿索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不敢再说话,她虽然大方开放,到底只是年轻人的虚张声势,见鹏举脸红,想到他终究不是块木头,乐不可支。
像鹏举这样英俊不群的男生在G大想不出名也并不容易,没有多久,便是外文系的漂亮女孩儿们也偶尔会到法律系的教室打转,阿索每次看到,就会直接坐到鹏举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装可爱状。
鹏举笑她:“你不要每次都这招好不好?我还有事,拜托你把手拿开。”
阿索会狠狠地盯着鹏举道:“你敢把我手扔开看看?”然后就大手一挥地指着那些盯着鹏举的女生问:“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亲热吗?”
满教室的人都笑,鹏举很知道阿索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他个性沉着,只当阿索这些都是孩子式的把戏,不放在心上,那些对他有意思的女生见阿索一副张牙舞爪状也都偃旗息鼓,鹏举本来就一心向学,无暇顾及其他,如今落得清净,倒也从心里感激阿索。和他比较谈得来的萧量笑言:“阿索简直就是老江身边的一只小狼狗啊!”
阿索也不介意,“本小姐本来就是属狗的,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牙齿啊?”说罢追着萧量要咬他,鹏举看得直摇头。
鹏举偶尔会想起薇薇姐,想到她被风吹起的头发和无比寂寞萧索的神色,他的心便会微微发酸。薇薇姐再没来找过他,倒是那个给他送钱的小文,偶尔会来看看他,鹏举从他那里知道薇薇姐不仅继承了强叔的财产,还坐了他的位置,如今是帮派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头号人物。
鹏举问小文,“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小文叼着烟笑道:“你有没有看过《英雄本色》?”鹏举点点头。
“我看过很多遍,我小时侯做梦都想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小马哥一样纵横江湖。”小文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不是每个人都能读好书的,没学历没文化,又想出头,不出来混还能怎么样?”
鹏举突然想到父亲,他是否也为了这个原因才混迹江湖。可一个人的力量多么渺小,犹如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年轻的他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一腔热血,却只能白白洒在繁华的街头。
阿索并不知道鹏举的这些事,她那么爱他,不理他的冷淡,不追究他的背景,也不因为没得到回报而消沉,阿索认认真真、全心全意地爱着鹏举。
年轻人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毕业拍照时,萧量远远见到阿索跑过来,笑着对鹏举道:“喂,小狼狗来了。”
鹏举也笑,“小心她听到,又是一顿好打。”
阿索跑到鹏举跟前,气喘吁吁,“你拍好没有?拍好了和我走。”
鹏举看着她,眼睛里有点宠爱,“差不多了,做什么?”
“我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要见你。”阿索拉着他的手臂。
“哇!原来是拜见岳父岳母大人!”萧量在一边挤眉弄眼。
“不说话你会死啊!”阿索打了萧量一拳,拉着鹏举的手臂道:“他们在学校门口,我们快点。”
鹏举有点手足无措,这几年他虽然放开胸怀与人交流,整个人开朗活泼了不少,但天性老成持重,知道这一见意义非凡、责任重大,当下沉吟不语。
“你怎么不动?”阿索拉着他的胳臂,“他们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再说,又没有让你马上娶我,你怕什么?”
萧量吹了声口哨,“唉!一个女孩子,竟然连这种话也说出来了。”他对阿索上下左右地打量一番,“喂!你到底是不是女生啊?”
阿索骂道:“关你屁事,你皮痒是不是?”
鹏举看着他们斗嘴,内心却很挣扎,他也不确定自己对阿索的心意到底是怎样,柔声道:“你自己去吧,我和王教授约好,晚上要到他家商量工作的事情。”
阿索很失望,却也不勉强,只点了点头便走开了,萧量看着她的身影,问鹏举:“你是不是太狠心了,阿索怕是生气了。”
鹏举也觉得阿索的背影十分的落寞,毕业的兴奋一瞬间消失不见,他的心头突然觉得沉甸甸的,他从未见过阿索生他的气,十分不安,还是追了上去。
萧量笑道:“我还以为你真是铁石心肠,看样子小狼狗终于熬到出头之日了。”
阿索走得很快,鹏举快步跑过去,不小心撞到人,书本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鹏举小心地陪着不是,那人正弯腰捡书本,抬头一笑道:“没关系。”只见明眸如水,面色如玉,鹏举呆了一呆,再想到阿索时,早已不见了身影。
她看到鹏举仍在盯着她看,脸不由红了,低头小声道:“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鹏举见她面带红晕,心神为之一荡,突然说:“我叫江鹏举。”他和女孩子交流的经验少之又少,介绍完自己,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那女孩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你是法律系的毕业生。”
鹏举内心十分惊喜,小声问:“你是…?“
“我叫莫茵茵,中文系三年级。“她似乎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几个字,脸色更红,匆匆跑开了。
鹏举目送着她娇俏的身影,心情突然亮丽如湛蓝的天空,他转了个身,远远看到萧量正和几个同学在聊天,回转过去。
萧量奇怪道:“咦?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追上?“
鹏举不知道如何解释,岔开话题,萧量不得要领,挠挠头只好作罢。
阿索对父母也只能敷衍了事,想到鹏举的冷淡,心里十分酸楚,她一向好强,为了鹏举已多次低头,内心早就疲乏,只靠着一份希望鼓励自己,认为鹏举早晚会认清自己的真心,可一日一日的期待换来的却是一次一次的伤害,阿索躺在床上流着眼泪,七年了,她第一次对这份感情绝望。
第二天早晨,阿索对着镜子里红肿着眼睛的自己道:“我再等三年,三年以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就忘记他!“
阿索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去找鹏举,萧量看着他们两个,觉得一夜之间,两个人都不一样了。鹏举看着阿索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忽不定,似乎在想着心事;而阿索明显的安静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忧愁,萧量的心有一点点的疼。
这一段时间鹏举正和教授研究到他的事务所帮忙的事情,小文却来了。
“薇薇姐派我来接你,她要见你。”
对于这个女人,鹏举有许多微妙情感。
车子驶出市区,一直开到山上的一座别墅才停下,别墅背山望水,景致极佳。
薇薇姐正在花园里喝茶,见到鹏举走过来时,不禁露出笑容。
鹏举鞠躬问好后,薇薇姐笑道:“别站着那么拘束,虽说叫着薇薇姐,其实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子侄来看待,如今你学业有成,我很开心。”
鹏举微笑着,低声道:“你这几年好吗?”
薇薇姐笑了笑,对着遥远的海面道:“你看,这里景致这么好,住得起的人有几个?这里是全城最贵的一块地皮。”她又指了指背后的毫宅,“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她点着香烟,“在别人眼里,我过得何尝不好?”
连她吐出的烟圈都述说着寂寞,“可是我想得到的却都失去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目,万贯家财,却孤孤单单,你说我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鹏举听了有点儿心酸,她的样子还是那么优雅气派,可她的神情却犹如一个对生活没有丝毫热情的垂暮老人,鹏举安慰道:“快乐得自己找,薇薇姐。”
薇薇姐笑了笑,“你这孩子倒宽解起我来了,放心,我现在大把事情做,没时间寂寞。”
小文走过来,“大姐,你该吃药了。”递过水和药瓶,仍旧走到一边去。
薇薇姐吃过药,看着鹏举担忧的眼神,笑道:“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回头看看站在远处的小文,笑道:“这个孩子是很不错的,沉稳可靠,以后他就跟着你,你好好教他。”
鹏举一阵迷惑,“他跟着我?”朗声笑道:“我自己还没有工作呢,他如何跟着我?”
薇薇姐轻轻一笑,“工作?没出息的人才为别人工作。”
鹏举挠头道:“可我刚毕业,没有经验,自己做是不成的。”
薇薇姐喝了口茶,“今天的天气很好。”鹏举等着她的下文。
“有些事,不需要经验,只需要人脉,我看好你,你就会成功。”
鹏举倔强道:“薇薇姐已经为我做了不少,以后,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薇薇姐叹了口气,“其实,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孩子。”
鹏举心里一震,不解地看着她。
“我和你爸爸,当年……若不是后来他碰到你妈妈,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薇薇姐回忆起往事,眸子里满是痛苦,“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对自己己得到的东西,总不知道多加珍借,总是等到失去时,才开始后悔难过。”这以后,鹏举经历了很多事才明白薇薇姐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他也只不过发出一声叹息,在他心里,何尝不希望自己能是薇薇姐的孩子,因为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像母亲那么冷漠地遗弃他。
鹏举的心有点疼,他看着薇薇姐寂寞的眼睛里透出的温情,笑道:“好!我听你的。”
“我不想让你做我这一行,我希望你走正路。”薇薇姐习惯地点燃一支香烟,“一个人变黑很容易,大街上拿把刀随便挥几下,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所以,鹏举,虽然薇薇姐给你打了基础,未来的路却还是要靠自己走。”
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鹏举若无其事地对阿索谈起自己要开一家法律事务咨询公司时,连萧量都觉得意外,倒是阿索,似乎对他的神秘习以为常,只说:“怎么样都好,只要你喜欢。”
阿索开始变得对什么都无所谓,她以前费尽心力去讨好鹏举,虽然知道鹏举心里也很喜欢她,可过分的付出得不到收获,任是谁也会灰心。
鹏举问他们,“你们会不会和我一起?”
萧量笑着对鹏举说:“小狼狗自然不必说了,至于我嘛!反正混口饭吃,不如和朋友一起。”鹏举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十分欢畅,阿索在一边微笑着,午后的阳光照在这几个青年人的身上,洋溢着夏日的芬芳。
鹏举到女生宿舍帮阿索整理行装,扛着一个重重的箱子,阿索在后面笑他:“像只大狗熊!”萧量在后面大声道:“别说,还真有两分神似。”
鹏举一回身,就听到前面有人“唉呦”一声,他吓了一跳,阿索忙跳过来道:“对不起,对不起!”鹏举知道碰了人,急忙把箱子放下,连声道歉,那女孩子一抬头,鹏举惊讶道:“吴茵茵!”
吴茵茵苦笑道:“又是你?”
阿索在一边惊讶道:“原来认识啊!”她眉开眼笑地去望鹏举,心里却是一沉!鹏举的脸上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惊喜和兴奋,这种表情阿索从未在他脸上看到。
萧量走过来,看到这种情形,心里先明白了大半,心里嘀咕着难怪最近鹏举似乎有很多心事,原来是为她,他看着阿索被刺痛的神色,思忖道:这个才是阿索的克星!
吴茵茵却对着阿索道:“你是李美索学姐吧?”
阿索点点头,有点冷淡,她一贯的心口一致,那吴茵茵却一脸的兴奋道:“我叫吴茵茵,是中文系三年级的。”
阿索勉强笑道:“哦!原来是才女。”
萧量忙过来道:“是啊!能被我们阿索夸成才女的可不多,更何况还是美女,难得难得。”
鹏举一直盯着她看,吴茵茵有点不好意思,她并没有看出阿索的不快,便点了点头道:“你们要走了,我不耽误了,再见!”
鹏举看着她走开,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阿索咬了咬牙,追过去道:“学妹,我和你很投缘,不如你留下地址和电话,有时间一起喝茶?”
吴茵茵很高兴,阿索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毕业时代表毕业生发言,茵茵很想结识她,忙写了电话和地址,相约以后一起喝茶聊天。
阿索走回来时,忍着眼泪,她在心里问自己:李美索,你到底怎么了?提得起放不下,你真他妈让人失望。
鹏举也有些尴尬,他没想到阿索去帮他要了电话,萧量咳嗽了一声道:“电话号码给我,到底是个美女呢!小狼狗,到底是你知道我的心意。”说着,抢过纸笺,塞在口袋里,催着两人下楼去了。
阿索当初是为了鹏举才住校的,回到家后,她催着鹏举和萧量早点回去了,说自己没睡好,打算好好补一觉,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阿索的眼泪才流了下来。
为了给祖母交老人院的费用,鹏举早将家里的房子卖掉了,如今他和萧量合租了一套房子,位置虽然很偏,但交通还算便利,回到家后,萧量把纸条扔给鹏举,“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把戏?小狼狗疯了,难道你也不正常吗?”
鹏举打开纸条,想起阿索的伤心神色,心里像扎了一根针,他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前老是漂浮着吴茵茵脸红的羞涩笑容,而这些无疑伤了阿索的心。
萧量叹息道:“你别不知足了,像阿索这样的女孩子,你还到哪里去找?”他停了一停,“至于那个什么茵茵,除了说话就脸红,有什么优点能和阿索比?”
鹏举低声道:“也许就是因为她没什么优点。”
萧量歪着头想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