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像天使一样》小言詹詹

4、第 4 章 对面的人肉

　　对面的人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乔弦摘下耳机，慢吞吞地放回包里，余光看见他还傻愣愣地望着自己。
　　“你不解释一下吗？”乔弦问。
　　他这才反应过来，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表现，明白是在跟钟雅如相处的时候漏了馅。
　　“这事说出来可能有点邪乎，”他有些不安地说，“但我保证不是骗你。”
　　乔弦点头：“说出你的故事。”
　　“的确如你猜的那样，我就是韩景明……”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游戏刚上线没多久，作为创世纪今年最主力的项目，韩景明对《伊旬园》一直很关注，虽然他平常不玩乙女游戏，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伊旬园》下载到手机里。
　　那天他下了班，夜里飘了一点小雨，韩景明随手充了几百块钱，在游戏里抽了几轮卡池。
　　系统显示他得到了一个ssr级别的天使，点开一看，原来是拉斐尔。
　　对于这个用自己外形建模的游戏人物，韩景明其实还是不太能接受的，不过他看过项目数据报告和市场调查，知道这个角色在投票期间就有了大量话题，有人气有噱头能赚钱的事情，他是个商人，当然不会拒绝。
　　但真正抽到了跟自己长一样的游戏角色，还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韩景明本来对游戏少得可怜的兴致顿时荡然无存，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开车准备回家。
　　耳边是没有关掉的游戏音乐，在夜里显得声音特别明显，韩景明忽然听到游戏音乐中依稀有个声音：“后面有车跟着你。”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但是已经晚了。
　　后面的车子狠狠的撞了过来，把他连车带人都撞飞了出去，他昏迷前最后一眼的记忆，就是手机里的游戏面板上，拉斐尔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韩景明变成了游戏里的拉斐尔，因为在和玩家对话的时候随心所欲，他让拉斐尔这个角色脱离了原本故事轨道，甚至开始影响整个游戏的进展，因此被游戏丢出来，要他跟拉斐尔的创造者乔弦学习。
　　所以翅膀是真的，天使印记是真的，他这具身体真的是游戏生出的拉斐尔，但里面的意识却是韩景明。
　　“之前骗你，是以为你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也没人会信。”韩景明终于解释完，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
　　毕竟这场车祸更像是处心积虑的人为，背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阴谋，他实在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倒是乔弦还有很多好奇：“那你的翅膀真的能飞吗？”
　　韩景明：“……不能。”
　　“你每次出现的时候那些圣光？”
　　韩景明：“游戏自带效果。”
　　“你天使的神力能用吗？”
　　“……游戏外用不了。”
　　乔弦很是遗憾：“那你能干什么？没有一点特殊能力吗？”
　　“……能看见每个玩家在游戏里的氪金数值和好感度……算吗？”
　　这是什么鸡肋的能力……
　　乔弦的兴奋肉眼可见的小了。
　　韩景明：“？？？”
　　不是，这位女士，现在有一个真实的人被卷入了未知的迫害中，承载精神灵魂的游戏也即将崩溃，每天都要焦头烂额的面对如何与玩家正常相处，而你居然还在关心翅膀是不是真的？
　　难道我还不如一双翅膀吗？
　　其实乔弦也很难，面前坐着的是大老板，虽然他们一点也不熟，但是她刚刚才听到他的八卦。
　　她也不敢问，要是钟雅如知道自己尴尬的往事被她知道，她还要不要混了。
　　乔弦幽幽地望着他：“唉，我的拉斐尔，妈妈的好大儿，本该得到万千少女的喜爱，结果现在因为你，拉斐尔三个字在游戏里遭人唾骂。”
　　……之前还护犊子说我没有那么差说得都是实话的人是谁？
　　“唉，我那时候只以为是拉斐尔出bug了，担心都来不及，”乔弦叹气，“哪知道是芯子都给换掉了。”
　　言语间十分的痛惜。
　　事实证明，某位老板在员工心里的地位，不光比不上一双翅膀，甚至连一段数据都不如。
　　“韩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乔弦凑近了神秘道，“说不定你的数据被砍，你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了！到时候我们再根据数据库重新启动拉斐尔，这样你也好，游戏也好，皆大欢喜。”
　　“那要失败了呢？”韩景明冷哼一声，“游戏角色没了，还可以再做，老板没了，谁帮你实现你的游戏创作梦想？”
　　乔弦闭上了嘴。
　　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让韩景明学会怎么在游戏里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听上去有点儿渣。”韩景明似懂非懂，“你们女孩儿喜欢这个游戏的点是什么呢？”
　　他这种完全不懂女孩子心思的直男模样，让乔弦非常困惑：“你之前在我们学校演讲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演讲？”韩景明不解，“什么演讲？”
　　“有一回来我们学校招生，你演讲完说了一段话，你还说乙女游戏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让自己变成光。就是因为这个，我觉得我们公司里一定都是和我志同道合的战友！”
　　提到招生，韩景明想起来了，一般这种招生演讲的事情，根本不会让他来，只有一次，他们几个公司负责人里面，周瀚出差去了外地，钟雅如也有事情要忙，就随手丢了一张演讲稿给他，让他按着这个来讲，其实当时他也没看几眼，内容都忘得差不多了，上台即兴发挥了一下，最后把自己能记得的演讲稿上的内容随口背了一段。
　　演讲稿也不是他写的，大概是钟雅如在网上找来的。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乔弦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枉她每每在策划部同事抱怨老板没人性是个吸血资本家外加不懂游戏的傻B的时候，还在心里默默为他辩驳，觉得他是为了人类精神幸福在不懈努力。
　　加上之前韩景明在游戏里的表现，乔弦忽然明白钟雅如为什么那么烦他，毕竟性格不好，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游戏里拉斐尔人气一落千丈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过也能理解，想他韩景明从小就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长大了更是顺风顺水，大把的人看在韩家的份儿，上赶着给他投资，他根本不用顾虑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乔弦给他分析如今的情况，“如果这是游戏的自救方式，那么钟雅如就是我们要攻克的第一个关卡！”
　　毕竟玩家们的好感度还可以慢慢攒，钟雅如的好感度要是没了，拉斐尔这个角色也就没了。
　　事关自己的生杀大权，韩景明果然严肃起来：“说出你的计划。”
　　“好的韩总！”乔弦点头答应。
　　应完了又觉得不对，韩景明虽然是自己老板，但现在他还要靠自己的帮助才能在游戏里苟活，明显这个计划里，她乔弦才是真正的总指挥，幕后大佬级人物，怎么还总是会被韩景明的气势所威慑？
　　打工人的姿态也太熟练了吧？
　　怪不得论坛上，拉斐尔对于玩家工作相关的对话情节，是被吐槽的最凶的。
　　看来每一个吐槽的背后，都有一个在资本压迫下觉醒不屈不挠不愿做奴隶的灵魂。
　　感慨完了乔弦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的计划，虽然现在韩景明落难了，但保不准有一天他要回来，那时候，自己就是妥妥的第一亲卫队，保皇党的骨干，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股肱之臣，说不定分分钟给她一个项目，让她主笔策划，任她将爱的理念播撒人间。
　　韩景明听了她的计划有些许迟疑，倒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她说的这种“耷拉着刘海抬头用无辜大眼水汪汪可怜兮兮瞪人”的小奶狗人设，离他实在太过遥远。
　　“而且拉斐尔是降临人间的天使，又不是即将受刑的耶稣，怎么会可怜兮兮？”
　　听这话就知道他完全没有领悟“无辜”、“水汪汪”“可怜”这些词的意境。
　　“你反正已经OOC了，也不在乎人设这些了，七大天使里面也没有奶狗人设，我们剑走偏锋，说不定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韩景明其实并不是特别理解OOC是个什么，但作为游戏公司的老板，问太多显得自己很不专业，于是他点点头：“先听你的看看效果。”
　　计划暂时定好，乔弦也要去上班了，韩景明挥了挥手：“你上楼吧，晚上再找你。”
　　说完就准备回游戏里，毕竟这里是公司楼下，很容易撞见熟人，到时候顶着这张脸，才是真的说不清。
　　等乔弦自己进了电梯才忽然想起来，每次韩景明来找自己，都是直接从游戏到自己家里，以前觉得没关系，毕竟拉斐尔是她创造的人物，看他天生自带一种慈祥的怜爱感，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就是韩景明！
　　这和她直接带韩景明回家有什么不同！
　　她！乔弦！母胎单身二十四年！所有的恋爱经验都献给了纸片人！
　　现在却连着几天，让一个陌生男人直接进入自己的家！
　　尤其是第一天她还刚洗完澡穿着睡衣！
　　最重要的是，客厅里还放着从公司带回来，只拆了一半的拉斐尔等身抱枕……
　　乔弦狠狠地盯着电梯里的地板缝隙，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