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像天使一样》小言詹詹

10、第 10 章 余诗也的方

　　余诗也的方案还没来得及实行，周一的例会上，删除拉斐尔的决定已经开始讨论了，方案很简单，将拉斐尔这个角色逐渐边缘化，关闭单独的角色充值渠道，慢慢让他变成一个NPC，之后逐渐弱化他和主控之间的对话，让他变成剧情中一个小角色。
　　这样看下来，其实角色并没有完全被删除，那么游戏里的韩景明也不会被抹杀，乔弦在一旁听着，感觉这个方法也不是不行。
　　然而不等她发表意见，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声音大到会议上所有人都向她侧目，乔弦只好尴尬举起手机：“家里有点急事，我先接个电话。”
　　等到了外面，主控面板上韩景明一脸严肃的下达命令：“据理力争。”
　　什么玩意儿？
　　乔弦一脸莫名，他们哪里来的理啊？还争什么争！
　　不过腹诽归腹诽，看韩景明激烈的态度也知道，这个方案肯定对他有影响，回到会议室的乔弦只好硬着头皮反对：“其实……我觉得拉斐尔还能再抢救一下……”
　　钟雅如扬了扬眉毛：“给我一个同意的理由。”
　　乔弦想起上次程和给她看的那段视频，支支吾吾举例：“之前有个小情节不是反响还不错嘛，我觉得拉斐尔这个人设一定会有市场……”
　　“你觉得？”钟雅如打断她的话，“你有什么依据觉得？数据支撑呢？市场调研呢？光凭你自己喜欢吗？乔弦，我说过很多遍，市场有自己的规则，公司也不是凭你喜好就能下决策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朝乔弦看过来，目光中有一点同情，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对删改角色的无所谓。
　　这次会议开发部也出席共同讨论，乔弦被大家看着，只觉得脸上充血，余光看到负责拉斐尔制作的开发部同事对钟雅如的话也露出了赞同表情。
　　他们都不喜欢他，乔弦知道，从拉斐尔人设做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人看好他，因为她的坚持才得到了钟雅如的默许，甚至做设定的画师都对这个角色相对敷衍，直到后来用了韩景明的脸建模，底下的人才开始认真对待。
　　是了！韩景明！她还能拿他当个令箭试一下！
　　乔弦在钟雅如严肃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开口：“这个角色用的是韩总的脸，我们让他在游戏里边缘化，至少也要他同意吧？”
　　这一次钟雅如倒是没有反驳了。
　　乔弦正想继续，却见坐在正中的副总经理说话了：“景明还在病中，这时候也没法做决定，不过我相信对于公司有利的事情，他是不会反对的。”
　　创世纪副总，周瀚，韩景明的远房表哥，负责管理公司的游戏开发部，他这么一说，显然是赞同将拉斐尔边缘化，甚至还解决了大家的疑虑，表示大boss对这个角色的去留根本没有意见。
　　倒是钟雅如皱了皱眉头，对于他说韩景明还在病中的话觉得奇怪，毕竟她前几天见他，还生龙活虎的能跟她斗嘴吵架。
　　公司二把手开了口，眼见这个决定就要定下来，乔弦咬了咬牙：“不行！”
　　惹得程和都十分诧异，悄悄问她：“你发什么疯啊？不就是一个角色而已，没了下次再策划另一个……”
　　不是的，乔弦心想，他不止是一个角色，他是她那么多日夜创造的人物，他是她所有梦想的集合，他曾寄托了她所有的希望和爱。
　　哪怕他已经不是她创造出来的那个天使了。
　　但他是韩景明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向他承诺过，一定会保住他的。
　　乔弦没理会程和，顶着众人的目光继续：“拉斐尔是耳熟能详的天使之一，他的治愈能力也是别的天使没有的，贸然将他边缘化，整个天使角色的结构就失去平衡，作为玩家，会觉得很奇怪，而且本来是角色之一，忽然变成路人NPC，也让人觉得游戏公司的策划很不成熟，东西都没有规划好，就推出想要圈钱。”
　　“当然，这是我这个策划的责任，”乔弦在众人发难之前先检讨了自己，“所以我希望能有个机会弥补，下一次要推出新的‘诺亚方舟’活动，身为治愈系的拉斐尔肯定还有用武之地，我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这次拉斐尔还是人气低迷，那么活动结束，我第一个赞同删除拉斐尔。”
　　网上的确也有很多指责策划不成熟游戏恶意圈钱的骂声，钟雅如这回没有反对乔弦。
　　倒是周瀚问：“公司花了这么多成本投入，如果还是不行，光删除角色不足以弥补损失吧？”
　　这就是要问责了，乔弦咬咬牙：“如果还是不行，我这个策划负全部责任，到时候我会向钟总提出辞职。”
　　“但是，”乔弦话风一转，“我还是希望周总能向韩总转达这次会议内容，毕竟当初策划部的所有决策都是韩总通过的，不管是要替换还是删除任何角色，我觉得都应该经过韩总同意。”
　　她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程和。
　　果然，程和听完她的话面色一凛，当即表态：“的确，韩总曾说《伊旬园》是公司这五年来最重要的项目，之前所有的进程他都全程参与，我相信对于角色的去留，还是应该由韩总亲自决定。”
　　还故意把“亲自”两个字加了重音。
　　不愧是韩景明手下第一绿茶男！
　　果然是坚决拥护韩景明的一切地位不动摇。
　　这不，把周瀚的行为解读为越过韩景明做决定，程和就立马跳出来怼人了。
　　周瀚被程和的狗腿态度都气笑了：“我这么折腾为谁啊？行吧，你们都没意见，我也不做坏人了，等景明回来吧。”
　　最终，拉斐尔暂时保住，散了会大家都撤了，只有乔弦还在会议室里，手心里都是汗，还被钟雅如嫌弃：“傻坐着干什么？人气自己会涨吗？还不赶紧想办法做新活动！”
　　新活动名为诺亚方舟，顾名思义，就是大洪水时期诺亚带着成双成对的动物在方舟上避难的故事，为了配合诺亚，主控要帮助诺亚收集各种动植物，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危险，而天使们陪在她身边一起完成任务。
　　这是《伊旬园》上线后第一次正式的大型活动，所有的天使都会在这期活动中完全展现自己的能力，的确是个吸粉的好时机。
　　只是乔弦还有些不解，在下班后的三人会议中问出来：“你不是说怕删除拉斐尔你就不在了，现在不删除怎么你也不同意？”
　　韩景明坐在乔弦家沙发上，抱着印着自己脸的拉斐尔抱枕，也很迷茫：“游戏里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
　　乔弦更奇怪了：“这个游戏是有自己的思想吗？还是系统有了自己的思维？平常都怎么跟你交流的……呃，我是说系统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韩景明摇摇头：“没有这样的东西，但是遇到这类情况我能感觉到一定不可行……”
　　乔弦眯了眯眼：“这种第六感听起来也太玄乎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既然游戏不能接受拉斐尔变成NPC路人这个选项，那就只能让韩景明成为人气角色，才能保住他目前在游戏里的生存。
　　“当务之急我们要先定一个人气计划，让韩总能快速的在剧情里get到玩家的情绪，从而得到玩家喜爱，”乔弦总结道，“其实上次那种抚慰的效果就很好。”
　　但韩景明听了并不十分认同：“人气并没有标准，等活动结束，万一我们达到的人气不符合公司决策层预期呢？而且已经低迷有一段时间了，玩家很可能再次观望，我觉得这段时间内我们要有针对性。”
　　“比如？”
　　“氪金。”韩景明点了点额头：“到手的钱就是最好的数据证明。”
　　果然是资本家！脑子里只有赚钱！
　　“你这也太现实了……”
　　韩景明扬了扬眉毛：“一旦拉斐尔这个角色非常赚钱，那么不管他是不是人气角色，公司都不会删了他。”
　　这种直白的金钱观让乔弦有点不舒服：“那你直接在游戏里把拉斐尔充到第一，谁还敢删你。”
　　韩景明一愣，随机思考起来，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喂，你不会真的打算给自己充钱吧？”乔弦嘟嘟嚷嚷，“就是因为你总抱着这种不认真对待的态度，才无法打动游戏里的玩家。”
　　韩景明正要反驳，乔弦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走到一边接起。
　　是乔弦妈妈打来的视频。
　　因为余诗也晚一点也会来，所以这次会议定在了乔弦家里，当着她妈妈的面，韩景明当然不能暴露自己，只好缩在一边不发出声音，夜里的房间本来就安静，乔弦妈妈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韩景明发誓他没有要听人家母女的对话，但是架不住声音要自己钻入他耳朵。
　　本来只是日常的问候，在乔弦的敷衍下，妈妈显然也不高兴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天天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不务正业的事情，对象也不找一个，就知道做白日梦，别人问我你在做什么工作，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乔弦本来脸上还带着敷衍地笑，转眼也沉了下来。
　　妈妈还在一旁絮叨：“早说了让你回来，考个老师呀，公务员呀，多么好，现在做的这个，一个月工资养自己都够呛的，梦想能当饭吃吗？还是能当房子住？你现实一点好不啦？从小到大就喜欢搞这个，也没见你搞出什么名堂。”
　　乔弦几乎是难堪地看了一眼韩景明。
　　发现韩景明正竖着耳朵听她们对话。
　　乔弦：？？？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