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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鸡不成蚀把米 风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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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熄月又醒了。
心口的剧痛似乎消了许多,至少他醒来时,那股痛到难以言喻的感觉已经散去。
他伸手摸了摸心口。
很好,心还在跳……
恍惚间他瞥到了原本应该绑着那该死的同心缠的手腕上多了根黑色手链,那链子材质有些特殊,摸上去像发丝,甚至风熄月用手捻开链身还能看到分明的头发,可合拢又成了泛着寒光的凌铁模样。
疑惑时,兰珣推门进来了。
与其说门,倒不如说是漏风的门框……
也不知道兰珣这人以前怎么活的,风餐露宿都不知道找个正常点的地方。
风熄月借着月光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这应该是哪位神仙的庙,只是眼下破败不堪,石像也被人从肩胸处削断了大半,分不清是何人。
风熄月没理会伸手探他脖颈气脉的兰珣,饶有兴致的看着萧条枯涩的神庙。
也不知是以前哪个倒霉神仙的,有没有挨过他的打。
兰珣轻声笑了笑,风熄月瞬间惊起。
他和兰珣斗了八百多年,每每相见不是斗嘴就是打架,从来没见他笑过。
风熄月见鬼一样:“你笑什么?”
兰珣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月色照在他身上,倒是添了许多神仙该有的温柔悲悯。
他说:“这是司月的神殿。”
风熄月眉目一挑,脑子里过了一遍,倒是真想起来这个司月了。
那是不见仙里最小的一位,哦对,不见仙是兰珣这个骚包给自己府邸起的名。
当年他上九天找兰珣不痛快经常能遇到她,模样记不清了,每次他和兰珣打完架,她总是又怕又恨瞪着他。
猛的风熄月想起来了:“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兰珣神色不动,指尖一转,在枯柴上燃起了火光:“方才记起一些。”
风熄月半眯起眼眸,凑到兰珣面前:“那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兰珣闭了闭眼眸,火光映着眸色跃动,叫人瞧不真切。
“没有。”
风熄月无趣一哂,抱着胳膊靠在原本供奉香火的案台上,不再说话。
夜色浓重,远山在月下缠叠,山鸟皆寂静,层山近水间只有一豆孤火在破败山庙里燃着,偶尔发出几声干裂的爆破声。
“这个还你。”兰珣打破了沉默,手腕一翻,一小块不规则的玉石落在他掌心。
风熄月眸色一紧,冲上前抢过。
这是他的本命灵玉,当然也是从兰珣手里抢走的,当年他年岁不大,十三四岁最是少年调皮时,经常溜上九天不见仙为非作歹。
与他年岁相仿的兰珣见他就烦,偏生风熄月就爱往他面前凑,兰珣喜欢什么,他就抢什么。
于是本该与兰珣神魂合一的灵玉阴差阳错下变成了风熄月的本命灵玉,而兰珣丢了本命灵玉只好去吞那凶险万分的朱雀焰。
如今倒是完了……本命灵玉碎了,他一身魔气毫无用武之地,眼下约等于一下从魔神掉到了金丹初期,兰珣一巴掌就能把他掀飞了。
风熄月闷闷不乐的瞥了一眼兰珣。
“你的玉自心口而出,离体既碎,我也只抓到这一小块,其余的不知何踪。”兰珣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背着火光看向他,脸色暗暗不明。
风熄月的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碎玉上,喃喃:“它叫灵渊。”
兰珣:“我知道。”
听到这话,风熄月星眸一动,目光一下审视在他身上。
兰珣微微垂了眼帘,转过身专心的生火。
风熄月越想越不对劲,你说他失忆了吧,偏偏该记得他都记得,没失忆吧,他这么个欠揍的人在面前,怎么会忍得住不揍他呢?
兰珣安静极了,只给他一个宽肩窄腰的背影。
风熄月捏着灵渊玉绕到了他面前。
“你真的不记得我?”
兰珣:“不记得。”
风熄月:“我是你爹你信不信?”
兰珣生火的手一顿,抬眸间风雪已至,迎面把风熄月吹了个满脸。
还没等他开口骂,兰珣开口了:“倒不如说是我的心上人来得可信。”
如鲠在喉的风熄月:……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草!
一腔怒火全被这句话哽在了胸腔里,噎得他胸口钝痛,偏生又打不过!可气的很!
兰珣见他一副吃人模样,便抬起手晃了两下,腕间那根和他腕间如出一辙的黑链在火光下泛着灵光。
风熄月脸色更臭了……
什么狗屁同心缠!膈应!
他三两下把撸到臂弯的袖子扯了下来,盖住了那根手链整个人闷闷不乐的蹲在一旁心疼他的本命灵玉去了。
兰珣见状,眸光跃动落在他的背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互不干扰闷了半天后,荒无人烟的山上忽有人声,嘈嘈杂杂似乎有七八个,听方向是朝着司月庙来的。
风熄月皱眉起身,一脚把火光踩灭,正在想变化什么妖魔鬼怪把人吓跑时,刚踩灭的火又亮了起来。
风熄月:???
兰珣慢条斯理地折着干枝,头也不抬:“我下了屏障,外人瞧不出。”
风熄月气笑了。
早说会死吗!早点说老子至于干光脚踩火这种苦力活吗!
兰珣看了他一眼:“你没问。”
他顿时气结低头看着又黑又脏的脚陷入了沉思。
本以为醒来第一眼看到兰珣会和他掐起来,毕竟当年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将他诛封在朱雀域中又用离火烧了三百多年,他也不至于连自己撕开天道逼其立下的新规都没享受到就嗝屁了。
应是生死之仇才是,怎么醒来再见半点杀意也没有......
风熄月思量间,兰珣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收敛了神识:“要点脸行不行!别一天到晚偷窥老子!”
兰珣扔下最后一块干枝起身,朝他走了。
风熄月连连后退了几步,倒也不是怕,就是......没必要没必要。
兰珣:“你躲什么?
风熄月:“谁躲了!”
兰珣:“......”
他看着绕在香案后的风熄月,目光晦涩不明:“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风熄月梗了一梗,有些无奈:“风熄月,以前你都叫我大哥,现在虽然失忆了,但规矩不能乱。”
他说的太过理直气壮,仿佛一切就是如此。
兰珣又勾着唇轻笑一声,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这眼神把风熄月盯得寒意丛生。
本命火明明是南明离火,偏偏性子极冷,还会招风雪!什么怪东西!
风熄月顶着兰珣的威压清了清嗓子:“看在你失忆的份上,大哥不跟你计较,别的不说先叫声大——”
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全因兰珣不讲道理地出手揪着他的衣襟往他面前拉了一下。
风熄月眼前一花,额头就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他下意识揪住了兰珣的衣襟。
清冷寒冽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往他鼻尖里涌去。
草!干什么啊!
隔在两人中间的破败香案不堪重负的发出了吱呀声响。
风熄月刚想直起腰离那股叫人心慌的气息远着时,就被兰珣摁住了腰背,腰胯处撞在香案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又碍着这姿势,忍痛吞了吞唾沫刚想起身挣扎,就听兰珣在耳边说:“你口中有一句实话吗?”
原本就鼻子疼小腹疼的风熄月烦躁的啧了一声,刚巧那些脚步声踏进了殿中,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了许多心虚来,一把推开了兰珣,蹿上了房梁。
兰珣望去就只看到两条苍白修长的腿在那晃。
嗯……脚底心黑了。
风熄月躺在房梁上吃了一嘴的灰尘和蛛网,他也知晓那些仙门弟子看不到他们,可不知怎么的就是十分心虚。
他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没出息。
浑然不知地上的兰珣唇边又勾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