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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弦月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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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谁都可以对一位残暴的君王心生不满,唯有沈见尘不行,父王给了他太多爱,几乎把他当成至宝来宠。
沈见尘在记忆中窥见,当叛军如城时,宣城王径直上吊自尽,将余下的财帛全数交于身边的宦官,让他带自己一走了之,去他的母国襄良。
“我儿,余下的路你且行且慢,不必挂怀,吾先行一步找你母后罢。”沈阙执笔写下这段话,踏着凳子头悬白绫结束了他的一生。
谁料宦官心思不纯,将钱卷走从密道离开。何其悲凉。
沈见尘在大殿坐了足足半刻钟,一剑割下白绫,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寻来油泼了满殿,只待叛军入殿同归于尽。
结果很明显,不懂得谋略的太子败得干净,还没被烧死,就被浓烟呛死在大殿内。
直到沈见尘来了。
“我是沈见尘。”记忆仿佛被挤走了一大块,又填充进新的内容。沈见尘瘫坐在荒凉的地砖上,小腿尚隐隐作痛,此刻脑子也不好了,更是雪上加霜。
脑子不好。沈见尘默念了这几个字,决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他完全可以装傻再做徐徐图之。老娘还在老家等他衣锦还乡呢,怎么可以就在这个异世界颓废下去?
沈见尘打量了下周围,密不透风的窗户,大门也被掩得结实,偷偷溜走几乎是不可能了更何况就自己这破身体,可能没几步就要摔倒,还不如先苟着。
“大哥,可否讨口水喝?”沈见尘敲了敲门,语气谦卑。
门外的侍卫对视一眼,又默默的转回头去,犯人就要有犯人的自觉。
沈见尘自知要不到了,又觉着不能老是就这么熬下去,在门口顺着墙根坐下,“不瞒你们说,我其实是不想活了的,但几个时辰前我看我老爹挂在梁上,留了封信叫“我好好活着,我就想,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或许有机会还能报仇。
沈见尘越说声音越哽咽,许是与这个世界的沈见尘共情了罢,此刻生出些人走茶凉的意味来。如果他是男主的话,那必定要为自己父亲报仇的。
门忽的被打开,忽如其来的亮光照射进来,差点叫沈见尘睁不开眼睛。
“你想活着?”温觉居高临下的盯着现下如丧家之犬的沈见尘。
有一种宿命被更改的怪异之感。他活到现在,做的每一样事都诡异的如同设定般一板一眼,即便是下令火攻,虽然潜意识叫他不要这样做了,但他还是发出了这个命令。
温觉知晓这怪异之感从何而来了,这个宣陈的太子,本不该活着才对。
而每每见到这人,那种桎梏就会荡然无存,好似在他面前的温觉,才是真的温觉。
沈见尘适应了下阳光,抬头用一种无悲无喜的眼神与温觉对视,“想活啊,更恨不得啖其肉,食其血,使大楚国后悔他今日的行为。”
“荒谬。”温觉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无稽之谈,但我愿意相信。”
沈见尘觉得这人真是疯了,他更觉得自己也疯了,居然模糊间说出了那样一段大逆不道的话,仿佛是灵魂的共振。
温觉转身离开,沈见尘脸上的呆愣好像取悦了他,脸上浮起的微笑渗人得很。
“拿笔来,我要上书。”温觉坐在桌案前,洋洋洒洒写了好一篇关于宣陈国的处理方案,历来大多都是将土地收编,化为城镇好让中枢加以管理。温觉以宣陈国百姓实在老实为名,上述称可以儆效尤,以求各地藩王的服从。
楚天子是个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儿的,只晓得他父王给他留下了不少能臣,同众朝臣讨论了一番可行性,遂答应了下来。
楚国三足鼎立,又互相制衡,为首的丞相李宗是个两面三刀的,贯会做人。听闻温觉要放过宣陈王室,朝堂上表其作为,却不由得多思多虑了一番,刚下朝就召集幕僚于府中集会。
“丞相,钰以为温将军此番行径必有所图,其志或在民心。”崔钰抿了口浓茶,眼见上位者皱眉,又忽的改了口风,“又或在宣陈秘宝。”
“崔先生,这秘宝在何处啊?”李宗露出些兴味的表情。
崔钰拱了拱手,“禀大人,暗线来报,宣陈太子沈愿,沈见尘还活着,据传闻宣陈王有一不能示人之宝,为弦月佩。”
“一金石玉器有何好特别的,质地上乘的主上库房里也不是没有。”向安轻笑了声,“依我看呐,那温大将军莫不是被太子愿迷了眼,听说那可是西南地区有名的美人儿。”
“非也,这弦月佩乃是可号令一支轻骑的物件,据说是宣陈王室代代相传的信物。”崔钰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前些日子就觉着这个向安鬼鬼祟祟,一打听果然在找什么秘宝,好先一步比他献给主公。
这下子功劳不都成他的了。
李宗扫了眼崔钰,“传闻便罢了,可有证据这弦月佩真是存在?”若真的存在,怕是温觉要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了。
“只要沈愿在临安,咱们自可找到破绽。”崔钰收敛了笑容,“千日做贼,总有一朝被抓住。”
“行,便听你一言。”
李宗当晚便进了宫,动用了许久不用的暗线给乔夫人传信。
乔婉生的可人,很得楚天子喜爱,侍寝之际便含泪的倚在楚云的肩上,“陛下,您知晓妾是家姐的嫡亲妹妹,家姐嫁入宣陈后生下阿愿便撒手人寰,可怜我那侄儿,如今又出了如此变故,不知如何是好。”
“婉儿多虑了,孤已保存了他宣陈太子的封号,不日上位,也算一桩幸事。”楚云沉溺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温声软语的安慰了一番才堪堪止住美人垂泪。
“家姐同我关系要好,不若传他来述职,也算让我一见,好解思亲之苦。”乔婉哀求道。
“都好,都好。”楚云虽然才干不佳,眼线却遍布整个宫殿,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李宗与乔婉的勾当,却又不好直接询问,这乔婉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佳人。
都是李宗的错。楚云眼中露出一抹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