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跪下来谢恩》屁嘞

4、恶人

　　暴雨持续到第二日下午。
　　昨晚她睡得早，起来外面才是清晨。轻轻走到前厅，脚还未碰到地上的酒瓶方毓便眼疾手快地捡起，免得吵醒躺在另一间卧室的丰煜。
　　对于醉后的事情她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比如她记得自己问了保姆的事情，而老板的表现非常深情。
　　再往后，就不记得了。
　　直到早饭服务敲门，都没见丰煜从屋里出来。
　　她身为员工本是不应该打扰老板休息的，只是坐在餐厅都能闻到里面溢出的酒气，很难不让人担心摇钱树是否存活。
　　进屋后，她没有看到散落在地的衣服。
　　不是她不想。
　　只是丰煜没有裸睡的习惯。
　　屋里还有一个掉落在地的红酒瓶，方毓弯腰捡起，标签跟昨晚他们一起喝的不一样。
　　“我去，背着我喝贵的？”
　　她锐利目光投向床上的丰煜。
　　“还不脱衣服？”
　　丰煜躺在床上，照理喝醉后睡得沉，他却眉头紧锁，额头涔涔冒汗，双手缓慢地移动。
　　方毓弯下身准备替他掖好被角。
　　丰煜歪着脑袋往右靠了靠，领口被动作扯大了点。
　　某人眼睛瞪大。
　　这可不是她故意要看的。
　　方毓的手还没碰到被子，丰煜就把她手里轻拿着的酒杯抱进怀里。
　　“？”
　　知道这东西贵，但以丰总身价，不至于睡觉都抱着不松手吧。
　　残余的红酒蹭到白色的被子，在他怀里晕开一小滩淡淡红色。梦里的人似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把酒瓶当作珍宝一样箍在胸前，酒香中安稳下来。
　　目睹全程的方毓只觉能赚钱的人有点怪癖也正常。
　　但这么一弄她那点非分之想就没了，认命地直起身，尽十佳好员工的最后一点义务拿来毛巾给老板擦擦汗，避免老板贵体抱恙影响赚钱。
　　丰煜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脸颊两侧都有些凹进去，眼底也泛着淡淡青色，这样疲惫的姿态又更使方毓生出“老板赚钱太不容易”的崇敬。
　　怕闹醒他，她手上动作很轻。
　　头回这么近距离观察自己老公的脸。
　　方毓此人，这辈子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这世上所有人，就没有不喜欢好看东西的。
　　她自然不例外。
　　诚如前言，丰煜长得好看，额头光洁，皮肤是经年养尊处优造就的细腻，鼻梁削挺，上唇薄下唇稍厚，是一张形状很好的嘴巴，此时紧闭着。
　　眉骨、鼻尖、唇，这三处相连的线条在床头台灯映照下优美流畅。
　　“是我真老公就好了，每天摆着看看都感觉挣钱有动力。”
　　方毓餐车推进来的过程里嘴里还在念叨。
　　“我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打工是为啥？不就看在有钱挣还能看男人吗？”
　　随即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丰煜。
　　方毓大胆发言的嘴还撅着。
　　干咳两声，她把餐车推到丰煜面前，
　　“谢谢。”
　　方毓以为是说早餐，“也不是我做的，您花钱买的酒店服务。”
　　“退烧药不在酒店服务范围内。”
　　他起来时，发觉额头上多了一块降热贴，床头放了开封的药盒和半杯水。走到前厅，才正好碰见推餐车进来的方毓。
　　也清楚地听见了她那句话。
　　就算方毓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但娱乐圈本身就混乱得很，若不是因为现在这种时代流量来钱最快，他也不至于因为筹资去跟娱乐公司谈合作。
　　“你平时演的戏，尺度怎么样？”
　　“老板何出此言？”意识到是听到了她的话，方毓已经可以扣出脚下这栋大楼了。
　　丰煜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我之前不了解这个圈子，最近有跟娱乐公司合作的项目，听助理大概说了一点，好像挺乱的。”
　　“狼多肉少就是这样，资源就那么多，有后台的人是不用担心，剩下的人就只能削尖脑袋往上挤了。”她伸手叉了一块苹果，“不过老板你可以放心，我公司虽然小，但是不会要我出卖身体换资源的。”
　　“那你所谓的…挣钱看男人？”
　　“咳咳咳！”丰煜忙给她递了一杯水，方毓缓下来，转头盯着丰煜，“我说的男人是老板你啊。”
　　“剧组里的男的，装造过剩，看着不怎么清爽。”哪有我丰老板清润脱俗的气质，“男演员都是需要避嫌的，再糊的男星都有女友粉，我可不想第一次红就是被网暴。”
　　“诶？”
　　方毓凑近，丰煜的脸有不自然的红色，“还没退烧？”
　　他低头，“嗯。”
　　从滨市机场前往丰家的路上，舅妈来电话了，如她所料，是问方筠的去向，丰煜在边上听到之后，也了然地给了方毓一个“你懂”的眼神。
　　论演戏，她是专业的。
　　“舅妈你用不着担心，他这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事啊。不是缺钱吗，丰总推荐了一个赚钱的项目，现在估计正库库进账呢。”
　　舅妈还是不放心，“什么项目还给人做失联了？你不是不知道丰煜跟我们家不对付，现在这个节骨眼给小筠推什么项目，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方毓看了眼丰煜，他正气定神闲地处理工作，她沉了口气，“我知道，一开始不就是舅舅坑了丰家吗？但人家家大业大，都是读了书的高材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失联是因为地方偏信号不好，方筠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也不怎么往家里打电话，这都是正常的。”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人在哪？”
　　丰煜转过头看她，方毓就把手机给他了。
　　“方太太，是我。您儿子目前在西北，没有任何人身危险，很安全。”
　　方毓借用便签纸飞速写了几个字，拿到丰煜面前。
　　丰煜用不来许多拿捏人心的手段，不想那么快摊派，但方毓对于方家那几个人太了解，在丰煜犹豫的时间里他们会很快将专利转手变现。
　　他们也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丰煜一定会往回拿。
　　这个恶人，她教丰煜怎么做。
　　“但他什么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
　　方毓继续飞速写字。
　　“我会帮你保住他，那我的东西就也麻烦你们了。”
　　电话挂断，方毓放下便签本塞回包里，心情畅快，丰煜沉默着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方毓侧头，最佳狗腿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丰煜的沉默并不是真正的沉默。
　　“老板，”她轻声说，“是不是还挺爽？”
　　丰煜敲键盘的手停下。
　　“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