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跪下来谢恩》屁嘞

2、临市

　　“老板，我们是不是应该约定一个终止时间？”方毓盘算着这几十万的月薪肯定领不了一辈子，方家那些事她就算不了解也听说了些，丰煜明摆着看不上她。

　　结婚对于这位老板而言只是权宜之计。

　　丰煜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只要想办法拿回原本的核心专利，把方家的势力彻底赶出容合制药，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这具体的期限…

　　“一年？”方毓开口。

　　一个月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这够她跑路后舒舒服服窝一辈子了。

　　丰煜还在算账。

　　他以前没干过这种事。

　　不知道要多久。

　　“我尽快。”丰煜见方毓失望地躺了回去，“你希望早点结束？”

　　“希望啊。”方毓躺在柔软的高档床垫上，已经有些睡意，开始说梦话，“早点把羊毛薅完早点攒到钱，就能离开方家逍遥快活喽。”

　　丰煜只知道方毓不是方家真的小姐，但却不知道她对方家的态度。

　　“你要离开方家？”

　　方毓闭着眼，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家中的变故对于丰煜来得突然，撵人滚蛋这种事他从来就没干过，如果有方毓助力，应当会方便许多。

　　“你先起来，聊下加薪的事情。”

　　-

　　虽说有了丰老板每个月的高额工资，方毓也没彻底放下龙套演员这份工作。

　　无他，就是觉得能帮助她更好地完成丰老板交代的工作。

　　这天，正在演清宫剧因为挑逗皇上被拉下去斩首的小宫女的方毓，接到了方筠的电话。

　　“姐姐姐姐！”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不适。

　　“哦哦哦哦！有屁快放！”根据之前和丰煜的对话，方筠的电话在两人意料之中，他们算好了这小子会来要钱。

　　“你帮帮忙呗，姐夫那么有钱，这都是洒洒水，只要你开口他还能不给你？”在方筠的语气里，她跟丰煜好像是谈恋爱谈得要死要活非得结婚的那种黏糊夫妻。

　　但他们不是啊。

　　方筠越着急，方毓越是拖拉着不给回复。

　　“你也知道的，丰煜本来就不想跟我结婚的，他对我都没多关心，更别提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舅子了，这钱不好要的。”

　　方筠那边急的站都站不住一直在屋里兜圈，他惹事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次这个篓子确实捅的有点大了。本来老爸就因为他脑子不好使做生意不行总骂他，现在亏了这么多，他根本就不敢跟家里人说。

　　方毓不算，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替他擦屁股。

　　他怎么会不知道方毓跟丰煜的婚姻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爸爸明明说以后缺钱可以找方毓，他还是不相信方毓的话。

　　“我就不信他不给你钱，他们这种人，表面功夫做的足，绝不会让你看起来像以前一样寒酸。”方筠逐渐丧失耐心，语气没有开始那样甜腻的假惺惺，显露出居高临下的本质。

　　“你最好是有办法。”

　　他不好过，又怎么会让方毓安稳做个闲散富太太？

　　剧组在临市，杀青后安排了聚餐。

　　方毓跟丰煜的婚礼举行的并不隆重，当日没有媒体在场，会场门口也没有放出新人的照片。

　　许是想要悄悄地结婚，在事情完成后悄悄离婚，这对丰煜的损失最小。

　　所以她也没有因为“丰煜妻子”这个身份得到什么优待，照样得自己试镜，成功率照样低。

　　这聚餐，她一个没名姓的小龙套自然是没资格参加的。

　　她给自己找了点事做，临市有个演唱会，是朋友林瓷正在追的爱豆，闲着也是闲着。

　　“这么多人？”场外已经水泄不通，方毓挤在林瓷身边，艰难发言，“你不是说他今年才选秀出道吗？”

　　“你一个圈内人怎么消息这么不灵通，”合着她之前跟方毓说的安利词句是没进人脑子，“虽然排名不高，但人气一骑绝尘，之前囤的两部小网剧在他成团出道后就播了，现在是妥妥的新生代顶流预备役。”

　　林瓷偶尔会来家里跟她一起看节目。

　　看帅哥就很令人心生愉悦，何况是一次性看一百多个帅哥。

　　但她节目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些帅哥的后续发展。

　　“我包快挎不住了，赶紧帮我拿一下。”林瓷扛了老大一个相机，把装了应援物的挎包转移给方毓。

　　进了会场，林瓷端好相机。

　　“今天！我要让后援会那帮人知道什么是王者降临！”

　　她在边上豪言壮语，方毓抬头看到了大屏幕。

　　叫艾陡啊。

　　“啧啧。”

　　真就有人天生吃这碗饭啊。

　　林瓷超爱艾陡。

　　抽奖环节被叫上去的是方毓。

　　“替我好好爱他。”

　　方毓鞠躬，“我必鞠躬尽瘁。”

　　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小鲜肉。

　　有时候跟上有顶流的剧组，那些人都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靠近不了一点。

　　年轻真好，这小脸嫩的能掐出水来似的。

　　“今天你是幸运观众，想要什么礼物？”

　　艾陡维持着营业微笑，演唱会整场唱跳下来，他满头是汗，舞台造型特意在挑染的蓝色发丝里掺了银粉，在灯光下活像个勾魂摄魄的男妖精。

　　方毓咽了下口水。

　　“我没想要什么礼物。”

　　林瓷睁大眼睛。

　　她伸手摸索包里的东西，拿出最大的那块灯牌。

　　“能不能念下这上面的字？”

　　——好好照顾自己。

　　林瓷泪目。

　　艾陡亦有一瞬晃神。

　　演唱会结束后，前排观众有优待，可以在结束后和艾陡拍大合照，因此是从台下两边通道途经大厅离开。方毓对大合照无感，在通道内等林瓷合影完。

　　可等了一会也不见人。

　　方毓走到大厅，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场地。她正找出口，一队人乌泱乌泱跑过，一只手就这么抓住了她，方毓被迫狂奔。

　　“搞错了！搞错了！您哪位啊？”

　　到后来已经不是被牵着走，是被人推着走，前面的人只顾着往前冲，根本没空回头看她。

　　方毓一路被人群挤着，最后被塞进了车。

　　“你怎么上车了？”

　　方毓瞪大眼，“是你们一路慌慌张张把我挤上来的，”她呼了呼被车门夹到的手指，“我还没怪你们。”

　　林瓷重金打造的灯牌掉在半路。

　　助理看向艾陡，解释道：“我以为她是小陈，衣服头发一样，戴着口罩，没认出来。”

　　车外围了不少人，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

　　艾陡看了眼她手上的红痕，“把药箱拿来，先给她处理一下吧。”

　　方毓这一路，可算是见识到艾陡舞台外生活的心酸之处。她原本以为地下室那一波人甩掉就算完，结果上了公路，有好几辆车追尾，撞的坐在后座的她都不敢坐实。

　　“太吓人了。”

　　说到底她混娱乐圈没多久，一直是游离在边缘的小人物，私生饭之恐怖对她而言只是听说。

　　有几辆跟车的跟到了边上，举着长枪短炮怼着车窗拍，四面窗如挤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睛，陷入密不透风的监视。

　　方毓缩到最后面。

　　艾陡在前座，一直没有说话，头一歪，才知道是睡着了。

　　真是强心脏。

　　林瓷问过她去哪了，方毓觉得这个情况不好说明，尽管艾陡这边没提要保密，但绝不会希望她透露。

　　就说有事先回滨市，灯牌掉了记得回去大厅看看。

　　车内气氛很是紧张。

　　艾陡助理转头问她：“我们打算先回公司，你等会怎么回去？”

　　碰巧，来电话了，方毓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起电话，来电显示都未看清，一声喂喊的又甜又腻。

　　“……”

　　对面沉默良久，方毓发觉不对劲，把手机拿到眼前。

　　来电显示：老板。

　　“咳咳，”她瞧一眼助理，对方正转回头去，“有什么事吗？”

　　丰煜声音有些哑，低声道：“我爷爷奶奶回国了，想一起吃个饭。”

　　“好，那我订早点的机票回去。”

　　“你出去了？”

　　“我现在在临市。”

　　丰煜叹了口气，“今夜临市暴雨，航班停运，你怎么回来？”

　　原本也没想那么早回去的方毓其实根本没看过最近几天的机票。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班出去摸鱼结果被老板发现不在工位，自己还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面临裁员降薪风险。

　　“对不起我不知道...”于是她又开始卑微认错。

　　丰煜叹了口气，“我在临市附近，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我等会儿给你发消息。”

　　车子开到经纪公司，靠着保安才把那些人撵走，方毓戴好口罩帽子，混入工作人员队伍中，先进了公司，再从后面通道出来。艾陡所在的经纪公司有不少娱乐圈的大腕，周边的安保措施很完善，一道道的闸口。

　　方毓走到十字街口，给丰煜发了位置，他没回复。

　　站在街口吹了点冷风，她拿出手机给丰煜打电话，接通声响起同时方毓听到不远处的鸣笛声。

　　“过来吧。“

　　她一进车就感受到很重的湿气，看了眼驾驶座的丰煜，他浑身都湿透了，后视镜里额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眼睛微垂，。

　　今晚暴雨...但丰煜有车，再不济撞见暴雨也会找个遮挡的地方，怎么会淋成这样？

　　前面还是红灯，方毓刚想说话，一个红红的东西就扔到了后座。

　　红包。

　　“？”

　　前方丰煜冷冷开口：“你拿着吧。”

　　紧接着就打了个喷嚏。

　　......

　　“没有明目的奖金我可不能随便收，容易演变成借款。”

　　“不急的话，要不先去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订了酒店，这样...会感冒的。”

　　“方筠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我准备先晾他几天，之前电话里，他还不够急。”

　　丰煜洗完澡，方毓汇报着工作进度。

　　“他要是真的急了，就不会只是打电话，等什么时候蹿到跟前了，再把那个项目推荐给他。他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急了智商更是负数。”

　　见方毓对于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掉入火坑如此喜闻乐见，丰煜感叹道：“看着你这么坑自己家人，还是挺奇妙的。”

　　他一定觉得自己有些阴险。

　　方毓摊手，“感情都是相互的嘛，他们没把我当家人，我当然也不会手软啦。”

　　她也得去洗漱，路过时她拍了拍丰煜肩膀。

　　“老板你的道德底线有待降低啊。”

　　“这样可赚不了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