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朝》伏悅

7、春日宴（上） “春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少女手捧诗集，坐着凉亭上轻读着手中的诗集。
　　“表姐！这诗不错吧！”少女沉思看书的画面被打破，少女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手拿诗集的少女便是杨家四小姐——杨姝，而在她身旁的便是她母亲家的侄女汪淼。杨姝手上拿的诗集便是汪淼收藏，拿给杨姝评鉴。
　　杨姝从小便醉心诗书，向往圣人君子之道，与旁人交往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汪淼与杨姝一同在杨家长大，杨姝虽然与旁人都不甚亲近，可是对与自己一同长大的表妹也是宽容至极的。
　　汪家家道中落，幸而女儿嫁入杨家为妾，虽是妾室可也让汪家暂时苟延残存了下来。
　　汪姨娘虽不喜母家可当今世道，女子若无父母兄弟的依靠，步步都是举步维艰。为了维持与汪家的关系，特异将汪姨娘长兄的女儿汪淼接来杨家扶养。
　　汪姨娘膝下仅有一儿一女便是杨仁丹和杨姝。这两个孩子都是汪姨娘艰难求来的，但杨仁丹与兄弟们一同长大求学，与姨娘不甚亲近可对自己同母的妹妹却是细细地照顾。在母亲和兄长爱护下长大的杨姝醉心诗书，养成了一副不问世事的天真情态。
　　看着杨姝淡漠的面容，汪淼心中嫉妒难以平息。
　　从小生活在杨家，虽没有缺衣少食，多的也就没有了，寄人篱下难有那么容易。再加上与杨姝对比，更是让汪淼的心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感觉。在经过极端谋划，产生了一个极端的想法，这本诗集便只是一个引子。
　　“这本诗集可是我精心找的呢！我就知道表姐定然喜欢！”汪淼笑嘻嘻地看着杨姝，“我今日结交了一个学子，他的诗作大有圣人遗风，这本诗集便是从他那收来的。”
　　“哦！是何等才华，经能让表妹称他圣人遗风？”听着汪淼的描述，杨姝心中不免升起对此人的好奇。
　　看着杨姝的表情，汪淼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一半了，“表姐亲自见见不就知道此人的才华是否属实了！”
　　“可一介外男，我与他见面不妥……”
　　“表姐不是下午准备了赏花宴，虽说是以你的名义，真正举办之人是表哥，你将此学子的名字加入到受邀名单内，不就行了吗？”汪淼看着杨姝有些动摇的神情继续蛊惑。
　　与杨姝共同生活多年，大家与杨姝不识，汪淼还不知杨姝吗？
　　杨姝犹豫再三终究是同意了，看着杨姝吩咐下人，汪淼嘴角扬起微小的笑意，“真是个书呆子！”汪淼心中暗骂。
　　此时的汪淼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由于杨姝对自家表妹的信任，终究是同意了汪淼的提议。
　　可面对杨姝的又是什么呢？
　　完成了此行目的的汪淼，压不住心中的喜意便匆匆向杨姝告辞离开。
　　注视着汪淼离开的杨姝，不久也在侍女的提醒下，回房更衣，准备下午的“春日宴”了。
　　虽然不知兄长为何要以她的名义筹办宴会，可对着兄长的信任，杨姝毫无怀疑地任由兄长操办，她只等下午的亮相即可。
　　……
　　春寒料峭，随着时间的现在的气温反倒不像春日刚开始那样冷了。
　　苏意来到杨府，第一眼看到了不是春日里开的正艳的花儿，反倒是在院中三三两两交谈着的姑娘们。
　　看着这府里三三两两的人，苏意不禁有些头疼，虽然受邀来赴宴，可这里的人自己是一个也不认识。
　　“苏二小姐！”
　　远处有人看到苏意，提着衣裙便匆匆来到苏意的面前。
　　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人，苏意实在想不起这姑娘的身份。
　　那人看着苏意面露些许歉意的表情冷不紧地竟笑了出来。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姑娘连忙捂住自己扬起笑意的嘴角。
　　“苏二姑娘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家母姓白，与你的母亲是堂姐妹。我姓陈，在家排行第三，你叫我三娘就行啦！”
　　苏意听着陈三娘的解释，才反应过来。陈三娘的父亲是一名大儒，听说受李知府的邀请来到这燕宁镇给李公子授课。陈大儒在李知府面前颇得身份。
　　可是料谁也没想到，陈家与苏家竟是还有这一层远亲。
　　“没想到我与三娘竟有如此的缘分。”苏意看着陈三娘微笑回应。
　　“我早就想与苏二姑娘结识了，可是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就暂且没去拜访！”陈三娘拉起苏意的手，“早听闻苏二姑娘貌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今日的苏意在春日的照拂下，显得更加娇艳。外着一身淡粉色的雪绒大氅，内着一席鹅黄坠地长裙，在这么多娇艳如花的姑娘中也是鹤立鸡群的美貌，清冷出尘，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但只一笑，却又如冰雪消融，春意回暖。
　　“那个人是谁？”凉亭上，杨姝看着人群中的苏意发问。
　　“那是苏家二小姐，苏意。”
　　听到杨姝的发问，身边的丫鬟还不急回答，就已经有人回答了杨姝的问题。
　　“哥哥！”听到声音，杨姝瞬间回头看去，“哥哥你来了！”
　　杨仁丹走到杨姝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径直做到杨姝身边的位置坐下，“苏意，就是我们这次春日宴的主要目的……”
　　杨姝看看杨仁丹，又看看人群中的苏意，“哥哥可是看上她了？”
　　杨仁丹笑着拍了拍杨姝的手，“苏意虽然美，可真正看上她的可不是我。”
　　杨姝听着杨仁丹的话，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诗集上。
　　“看来你又找到一本好书了！”看着杨姝看书的模样杨仁丹打趣道。
　　杨姝将书递到杨仁丹面前，“这诗集中收录的几首诗确实不错，哥哥你看看？”
　　杨仁丹随意接过诗集，翻了几页。“那你和我说说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杨姝看着杨仁丹指出的诗，缓缓的将诗念了出来，就像兄妹俩幼时一样，一人念一人听。
　　一首诗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听完诗的杨仁丹眉头紧锁，看着妹妹没有说什么，只问“这诗集是谁给你的？”
　　杨姝不疑有它，将汪淼的名字说了出来。
　　“汪淼……”杨仁丹心中暗暗念了几句，“姝儿你就好好的，其他的有我帮你应对。”
　　“少爷！李少爷来了！还带了一个朋友。”杨仁丹的小厮着急忙慌地从凉亭外跑来。
　　“姝儿你就按你自己的心意，哥哥有事先出去。”叮嘱玩杨姝，杨仁丹整理好仪容就出去了。
　　与陈三娘聊了一会的苏意，下意识朝远处看去，想放松一下自己的眼睛。
　　一抬眼便与在凉亭上的杨姝对上了眼神。
　　苏意微微一笑，杨姝见后，也回之微笑给苏意。
　　“苏二小姐你在看什么呀？”陈三娘好奇地问道，顺着苏意的方向看时，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凉亭。
　　苏意摇摇头，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陈三娘的身上。
　　经过与陈三娘的交谈，苏意渐渐了解了一些陈家。
　　“苏小姐，陈小姐现在准备开席了，奴婢带您到您的位置上去。”正当苏、陈二人聊天时，丫鬟上前来。
　　随后二人跟着丫鬟来到位置上坐下。
　　“蔺兄，今日杨家小姐开春日宴，我带你逛逛。”李茂手拿着折扇，缓缓的煽动着。
　　跟在蔺汝阳身后装扮成小厮的江衡玉看着李茂的行为不由得鄙夷他做作的行为，这冷天扇折扇。
　　蔺汝阳跟在李茂的身侧，笑着回应，刚走进杨府不久，杨仁丹便从远处来到二人身前。
　　见到杨仁丹，蔺汝阳朝他点头示意，杨仁丹同样回以点头。
　　见到二人的模样，李茂笑着，“杨兄不如带我们看看这府中风景？”
　　杨仁丹听到李茂的话，“李兄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走在路上。
　　“听说今日是杨兄妹妹举办的宴会，又取名春日宴，可见是何等的妙人！”李茂看着远处宴会的场地。
　　“不如杨兄带我们去看看！”
　　杨仁丹看着李茂一脸兴致的模样，自然答应。在蔺汝阳和李茂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使了个眼色给小厮。
　　小厮收到杨仁丹的眼神，偷偷向外走去。一直注意周围的江衡玉自然是注意到了小厮和杨仁丹的互动，也偷偷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跟着小厮的步伐，江衡玉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宴会的场所，随意扫了一眼在做的人。
　　目光一闪而过，可熟悉的样貌吸引了江衡玉的注意。他甚至停下来在树边偷偷观察。
　　苏意坐在陈三娘身边，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令她有些不适，可向周围寻找却没有看到什么人注视她。
　　躲在树后的江衡玉看到苏意在寻找看她的人连忙躲起来。
　　可刚刚的观察，江衡玉的心仍然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的少女的面容他很熟悉，那张脸简直就与他有十之七八分像，只是苏意更美些，女性的特点也更显著。
　　江衡玉自小就是被人说是候府内最想安定侯和安定侯夫人的孩子，可现在……
　　江衡玉的有些心不在焉，心思难以再平稳下来……
　　江衡玉又偷偷看了苏意一眼“太……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