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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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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小龟,新的一批酒还要多久才能拿到?”老段浑厚有力的声音穿堂而来,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下月初,还有,不是龟,是顾!”顾攸寻对于这个称呼颇为无奈,可是无论他说多少次,老段还是会小龟、小龟地叫他,但也只是无奈,如果不是老段,他不知还要漂泊多久才能寻到一个安稳的住处,一想到这儿,他便感到很幸运,脸上也自然而然浮出笑容,一转眼,已经两年了啊。
回应老段的时候他也没有停下将大米捣碎成粉以便待会儿制作酒曲,太阳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撒下灿灿光斑,微风时不时为他抚平燥热。
两年前,他被那位仙女从虎口救下之后,为寻一份安宁与平静,他独自小心谨慎地赶了三月的路,偶然来到这个地处偏僻的小城,这里的人是他见过的别的小城的两倍有余,与别的小城不同的是,这里多是和他一般流离失所的偶然来到这里的人和这座小城里原有的幸存者,大家汇聚在一起打算重建这个城市,他决定帮着他们一起重建这个城市,当然,他也有私心,他走得太久了,他打心里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好的可以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于是他便帮着修建房屋、修补城墙,老段说就是在那时看着他机敏能干又从不偷懒耍滑还抢着干活于是就想着拉他入伙,然后就在大家休息的时候跑来跟他闲聊,发现他确实是能干,而且会酿酒,便在结束修建任务后问他愿不愿意到他那里做工,老段是这座城里的幸存者,无儿无女,有薄田两亩和城里的一家店铺,店铺就是一间客栈。
这座城里的人都是曾经流离失所,想重新过安稳日子的人,于是他欣然答应了,跟着老段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整日需要砍柴烧火,还要下地劳作,上一年收成好于是便用多的稻米做了酒,一经推出可谓是供不应求,老段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便又多雇了几个人,不过他发现老段会给他们开工钱,却从来没给他开过工钱,虽然他也不是很稀罕那些工钱,真要算的话,他一个人一天干的活比三个人干的都多,老段应该给他开三份工钱,算了,那时他的钱就又少了。于是他没有问,但有一天老段喝醉了酒告诉他“你每天和我同吃同住,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是帮忙,不用给工钱,不过,如果你想要,我的,都是你的。”说完,便趴下睡着了。
这两年来,他干的活是真多,他的心却是越来越平静,只是每当他抬头看见月亮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晚如水的月色和仙女一袭白衣从天而降救下他的画面,那双雾蒙蒙似藏着渺远群山的眼睛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自从被她救后,直至今日,他都没有再陷入特别危险的境地,并且一切都顺利了以来,他常常认为,是她给自己带来了好运,不知今生是否有缘再见一眼。
待他干完今天的活已是傍晚了,月亮又高高悬挂在天空上,他坐在一抬头就能望见它的位置,今天又是十五,那一天正是十五,恰恰好整两年,想到此处,他起身去挖他藏在树下的桂花酒,一共有两坛,一坛给自己,一坛给老段,那是他在老段这里酿的第一批酒,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就喝一坛。
“呦,平时叫你喝酒,你不喝,你今日怎么想起要喝了。”老段抱着个西瓜来到这院子里本说只是来吃瓜赏月,不想这小子竟在挖酒喝。
“您不觉得今天月色很好吗。”顾攸寻抱着酒坛子,一边走过来一边望着老段说到。
“你小子,也没叫我,还是我辛苦送瓜来说陪你赏月撞见的!说,你是不是平时背着我偷喝了。你平时跟我演清心寡欲呢。”就在顾攸寻将放在酒坛桌子上的间隙,老段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
“我才没有呢,要喝就喝最醇厚的。我本是准备去叫你的,谁知你先来了。”他才不想跟老段解释两年前的今天发生的事,不然老段肯定会说“小龟你肯定是想娶媳妇了。”
老段可操心他的婚事了,明明他自己也没有娶妻,或许是无聊,便老用这个来打趣他。
“我才不信你,你就藏着吧。”老段知道再问下去也套不出什么来,索性懒得问了,坐下就把酒坛子打开,一打开,酒香扑鼻,这小子说这酒醇厚想必是确确实实了。
不过几杯,老段便醉醺醺的了。
“嗝~,我知道小龟你有很多经历没跟我说,说不定也藏了一些秘密,可是老段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十足十的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老段我啊,无依无靠大半辈子,我是真心把你当家人。”
“可你也不要觉得是束缚,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你尽管与她呆在一起,跟着她过你们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不够勇敢,才有了诸多遗憾,有时候想想,如果能重来就好了,那我就勇敢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老段虽是喝醉了,但他说这话的时候,顾攸寻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闪烁的泪光。
“好了好了,您别喝了,我扶您去睡觉。”
“我没醉。”老段眼睛都快闭上了,手还一挥,把杯子都摔下去了。
顾攸寻也不跟他多说了,直接走过去将他驼住,然后往他的房间走去。
回来后发现月亮已然悄悄移到树的西边,他将椅子又换了个方位,而后坐下。
“凉风习习,吹动我心,飘飘若仙女兮,予我思行,经年不见兮,念前阔兮。”他一边为自己斟酒一边徐徐唱着歌。
不知喝了多少杯,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树影婆娑,他用手撑着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要睡也得回去睡,当他再一次睁开朦胧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那棵院子边上的树上竟然好像有人坐在上面,他眨眨眼,视线范围内清楚了一些,他再看向那个地方,一双雾蒙蒙的眼与记忆中的那双眼重合了起来。
“仙,仙女。”魂牵梦萦,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仙女,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全然醉了,不像是喝酒喝醉的,倒像是喝蜜喝醉了。
仙女没有回答她,只见仙女挥了挥手,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她的衣袖上,接着,不知怎么地,他眼前脑中蓦地一黑,接着就倒在地上,全然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