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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要离婚 这十七年是 ...

  •   有些人只能错过。

      每次夏涵说到这里,我的心就咯噔一下,但她不会就此打住,而令我难堪的是这句话的后半句——勉强求全不会有好下场。

      遇见她以前,我就已经是钉死在她审判词中不得善终的人。她怎么会明白,长在烂泥里的人如果不强求就连看到光的资格都没有。

      我学业上强求,复读三次才灰头土脸地考出县城,恋爱上强求,异地七年步入婚姻,事业上强求,公司应酬奉承无所不至,五年的时间实现晋升。这些经历告诉我,强求虽不体面,但坚持到最后总会得偿所愿。

      可当我拆开信封,看见法院的离婚传票时,才真正懂得什么是梦幻泡影,转头成空。

      01

      我呆坐着过了没多久,夏涵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掩饰着一戳就破的尴尬,一时间我竟怀念第一次接起她电话时她不近人情的冷语,她说,徐炳皓,你还没到吗?没到我就走了。

      如今,她说起话来却有些讨好的意味。她说,现在能和我好好谈谈了吗?

      我只觉得有些好笑,回到,我们见个面吧。

      她怔了一下说好。

      夏涵勾着孙周的手出现在门外时,寒风呼啸着往屋内奔走,它不知道夏涵的东西被陆续搬走后,这里就变得越来越空荡,再留不住任何一个想要离开的身影。

      我推开门的手在空中僵住了片刻,夏涵看着我笑了笑,脸上仍然写着尴尬,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问,小陶睡了吗?我朝她点了下头,睨着站在门外的孙周说,进来吧。孙周不自然地抽出揣在口袋的手说,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夏涵看了我一眼,然后凑近他的耳朵说着什么,只听见话音清楚地落在,我和他出去谈,你就在这里等我。

      孙周信步来到沙发坐下,我抄起靠背上的大衣退到一旁,拘谨得好像我才是这间屋子的外人。

      夏涵将手里的伞递给我说,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雪,我看了一下家里也没备伞,你就先用这把吧。

      我接过伞问,去哪?

      夏涵用力推开门,风瞬间灌进她的羽绒服帽子里,她瑟缩着脑袋,回头对我说,边走边说吧。

      我凝着她,想起来她以前出门从来不穿羽绒服,说害怕我在千篇一律的背影里认不出她来,但现在她却恨不得连一根头发都捂得严严实实。

      出了楼道,来到宽敞的大街上,两侧的悬铃木一片银白,零星有几片黄叶挂在树梢上将落未落,平添了几分凛冬的萧条。

      夏涵回头冲我嚷道,徐炳皓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缩在后面。

      我走上前,她目光看向地面说,虽然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但考虑到离婚的主要原因在我,所以……

      我打断她,不离婚不行吗?

      夏涵抬头看我,抿起唇似笑非笑地说,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眶渐渐湿润了,我都没打算追究你出轨的事,甚至你把孙周带进家我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想我怎样?在你面前跪下来是吗?

      她挣扎着大叫道,要我说多少遍,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心痛地无法呼吸,就算看在小陶的份上好吗?

      她啜泣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伤心地哭。

      我擦掉她的眼泪,她的脸是那样冷,我的手停在上面止不住地发抖。

      我收回手,再次恳求道,夏涵,就当这些不愉快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望向我,声音颤抖着说,徐炳皓,我没有那么重要,离开我你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我害怕地摇起头,我们认识了十七年,人生还有什么比十七年的光阴还重要?

      夏涵冷笑了一声,这十七年是你的十七年,对我来说只是一步错步步错,我早说过......

      我攥紧了她的肩膀,你不要再说了。

      她无动于衷地觑了我一眼,勉强求全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崩溃地上前吻住她的嘴,她背靠着悬铃木瘫软下去,表情依然是坚决无比,小陶不是你的孩子。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你说什么?用力地掰过她的脸,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是很清楚怎么逼我放手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在意你们怎么背着我上的床,不在意你们的奸情从来没断过,不在意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的心在流血你知道吗?

      夏涵泪眼模糊地望着我,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我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悬铃木的树干,空中下起了细密的雪籽,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后不知去向。我感到全身沸腾的鲜血正逐渐冷却,似乎要弃我而去,往回走的脚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不住地发软,她亦步亦趋地跟上我说,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失望地看着她,你当初答应我求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好聚好散,现在想甩手了就满嘴的为我好。我这么说着,孙周牵着小陶的手从不远的地方走了过来,我看着小陶天真的脸,心里一阵一阵抽痛。

      她才只有五岁啊。

      我上前捂住她冻红的手嗔怪道,外边这么冷,出来都不知道戴手套。

      小陶没有应我,扭头盯着踱向夏涵的孙周。

      我捏过她的脸,发什么呆呢?

      她抓紧我的手,把我拉到夏涵面前,你快叫妈妈留下来。

      我一时哑然,小陶拖着我的手,你说话呀!

      夏涵在小陶跟前蹲下,小陶……

      我握住她的肩膀,她挤出笑容说,我有分寸。她摸了摸小陶的头,表情柔和而安静,仿佛刚才叫我撕心裂肺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对小陶说,妈妈这些天很忙,不能陪你们了,你要好好听爸爸的话噢,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小陶点点头,然后急切地扯着我,爸爸你蹲下来呀,你快蹲下来。

      我无奈地应道,好好好,我蹲下来了,怎么了?

      小陶在我脸上胡乱地指来指去,妈妈,我要跟你告状,你不在家这些天,爸爸每天都不好好睡觉,不好好洗脸,喏,这里是熊猫眼这里是胡子。你要快点回来管管他,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夏涵笑了笑,眼底闪着泪光。

      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抱过小陶说,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忙吧。

      她朝我点了点头,好,那这段时间小陶就辛苦你照顾了,说着她起身和孙周踏过斑马线,走到路中间时一缕头发被风掀了出来,她神色慌张地将帽子的抽绳抓在了手里,好像那是她从不肯对我展露的真心。

      回到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离婚协议书,“夏涵”两个字局促地缩在一角,我知道是李思思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

      她捂着肚子从洗手间出来,见到我后一脸无奈地咕哝,你看看你给我气得,已经分不清是胃疼还是肚子疼了。

      我笑着客气道,李律师,这是你这个月第四次来了吧。

      李思思重重地叹了口气,徐炳皓,她现在都能当着你的面领人进门了,你死攥着一张结婚证不放还有什么意思?

      起初听到李思思这么说,我的内心还会挣扎,但现在却已经毫无感觉了。我渐渐发现,就算我将十年的婚姻渲染得多么呕心沥血、感人至深,有些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我问她,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李思思走到茶几前,从公文包里找出一支笔递给我,说,向她证明你可以过得比她好。

      我望着暮色里她炯炯有神的眼睛,手不由自主地朝那支笔伸去,这时小陶的房间传来似有若无的响动,我冷静地收住了手,李思思看了看小陶的房间,拿起包说,我们下次再聊。

      我把她送到楼下后天已经暗了,四周人影无几,能零星地听到几声猫叫,很凄厉。而与之相对的是,李思思细软明亮的声音从黑暗中探出来,叫人莫名的心安,可紧接却又令我头皮发麻。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如果真的上了法院,依你现在的经济情况,小陶的抚养权大概率会判给她,相反,如果现在和她谈,让她主动放弃小陶的抚养权她未必会不答应。

      我蜷起手,陷入沉思。

      李思思看了我一眼,思索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问,你和夏涵的事小陶知道了吗?

      我愣了一下,我没和她说过,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告诉她要比瞒着她好,她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很多,或许能理解你的处境。

      李思思的话让我感到无比悲哀,我从前一直希望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这样的心愿终究也在小陶的身上落空。

      好了,就到这儿吧,李思思拿出一叠创口贴对我说,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我捂住右手手背,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李思思抓起我的左手,拿好,反正我也用不上。

      我握着创口贴有些感动,上大学那会儿每次受伤都是蹭你的创口贴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个坏习惯还在。

      李思思伸出手道,你别光感慨啊,要不把这些年创口贴的钱笼统算下给我?

      我把创口贴揣进口袋鄙视道,李思思,我可是无业游民加头顶青青草原的人,你现在和我要钱就是落井下石,也不怕哪天我想不开拉你垫背。

      李思思噗嗤一下笑了,笑容很甜。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怕就是让你来认领我的尸体都迈不进派出所的门。

      我咋舌道,走不走的,要走赶紧走。

      李思思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急急忙忙地说,出租车到定位点了,真走了啊。

      我冲她挥了挥手,到家了和我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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