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向导和纯恶哨兵的爱情故事》匪媒不得

4、第 4 章 晚上路

　　晚上路径回到寝室，屋内唯有月光清明。
　　那个神经病不在？
　　在路径手触碰到开关的瞬间，身后有气息接近，路径迅速反应回以肘击。
　　卓凌一手抓住路径的胳膊，一手绕过路径胸前捂住他的嘴。路径整个后背都紧贴着一片坚实有弹性的东西。
　　“你回来的好晚呀。”气息吞吐在路径耳边。犹如蛇在吐信子，冰凉，缠黏，令人恶心。
　　路径奋力挣扎，可哨兵和向导的体能相差巨大。
　　卓凌以这样的姿势和路径双双跌入床中，路径抓住松劲的间隙，立刻翻身而上，膝盖跪顶在卓凌两腿之间，又一次掐住了卓凌的脖子。
　　“有病去治，别在我这发疯！”路径狠声道。
　　卓凌头发洒在雪白的床铺间，双手平放在头的两侧。他的眼睛在莹莹月光下散出深红色。昨天路径就发现了，这大概就是贵族富豪追捧的鸽子血吧。
　　这是张好脸，可惜人不正常。
　　“你很好看，”卓凌说：“我喜欢你的。”
　　路径杀意暴涨，淡金色眼睛闪烁。一瞬间，卓凌的神经撕裂般的疼痛。本能反应使他瞬间占据上位反制路径。
　　“精神攻击？”卓凌诧异，又好似埋怨路径，“向导，好疼啊。”
　　路径能压住卓凌，是因为卓凌不认为路径有危险性。当卓凌认真起来的时候，路径将一触即溃。
　　“呵，你也不过如此。”明明命脉握在他人之手，路径依旧出言挑衅。
　　路径是个活的如履薄冰的亡命赌徒。
　　卓凌俯下身，两人呼吸交缠，那双红得发黑的眼睛毫不避讳的凝视淡金色眼眸，卓凌好像得到玩具的孩子：“你使用精神力的时候，它会发光吧？”
　　针锋相对的气氛变得奇怪，路径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眼睛。”卓凌很高兴，“金色的光，我看见了！”
　　“喜欢......”卓凌呢喃道。
　　路径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黑发金眸，多惹眼的模样啊。所以路径以鲜血和暴力为自己杀出一副修罗像。
　　“滚下去。”路径说。
　　卓凌见路径不再反抗，支起上半身跪坐在床上，他挡在路径面前，路径只能靠墙坐起。
　　路径已经平静下来：“我知道你有权力在校方那里不留案底的换搭档。”
　　“你也不想要缔结精神链接的是会背刺你的人吧？”路径循循善诱，像哄孩子。
　　“不要。”卓凌歪头，“我喜欢你。”
　　路径揉了揉眉心，跟神经病说话，头疼。再次睁开锐利冷漠的双眼，一把将卓凌推下去径直走进洗漱间。今天他已经够累的了，不想在跟神经病做无用的掰扯。
　　路径上了自己的床，闭眼。等卓凌停止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开始酝酿睡意。
　　第二天。
　　路径的生物钟已经起的很早了，可旁边已经人走床空。军校新生没有军训，因为每天都是高强度军训。路径穿上作训服，少年人身材劲瘦，身上的锋芒肃杀尽显，倒不像个逞凶斗狠的亡命徒了。
　　“早啊路径。”是林奈，娃娃脸和军绿色和他身边高个子沉默哨兵都很不搭。
　　路径微笑：“班长早上好。”
　　林奈介绍：“这是我搭档，穆尔。”
　　穆尔：“你好。”
　　路径点头示意。
　　新生第一课，规范仪容仪表。
　　黑脸健壮的教官在作训场上摆了一排椅子和理发工具，中期十足的喊话：“到了军校，你们就是军人了！把你们在家的少爷脾气都给我收起来！在这里，没人惯着你们！”
　　“瞧瞧你们一个个儿的，细皮嫩肉，弱不禁风！”教官在队列中来回巡视，在卓凌面前站定，“你！留个头发要当大姑娘嘛？”
　　队列里都在笑，卓凌自己也咧开嘴笑。
　　“还笑！”黑脸教官怒目圆瞪，“给我出列！”
　　卓凌站在队列面前，教官：“他搭档呢？给我出来！”
　　路径无语，出列。
　　“不愧是搭档啊，一个大姑娘，一个流浪汉。”教官说，“都笑什么笑！你们以为自己多好吗？”
　　路径：“……”他只是三四个月没剪好麻！
　　路径跟卓凌并肩站一起，教官掀了帽子，露出自己的板寸头，说：“看见我这个标准没？那有推子，剪刀。按着我这个，把头发给我剪了。”
　　卓凌一脸不情愿：“啊？好丑的。”
　　教官阴着脸：“你不剪？”
　　路径二话不说，走到旁边的桌子边，拿起推子三下五除二给自己剃了个露头皮的寸头。
　　“报告！”路径喊，“我踢完了。”
　　教官对着路径越看越顺眼：“很好，你搭档不愿意怎么办？”
　　路径冷眼看卓凌：“剪不剪？”
　　卓凌：“不剪！”
　　行，路径一把扯住卓凌的衣领，将人甩到椅子上，转身去拿剪刀。
　　卓凌想跑，路径薅住他一撮头发，“咔嚓”，卓凌错愕的摸了摸后脑勺，眼角下垂。
　　“剪不剪？” 路径问第二遍。
　　卓凌都快哭出来了，极不情愿的坐上椅子，在路径要下手前，猛地转过头：“我不想要你那样的，好丑。”
　　路径耐心早已告罄，当剪草似的三分钟搞定：“报告！教官，他剪完了。”
　　教官很满意：“很好，都看见了吧？现在我给你们时间，就在这，把头发给我利索解决了！”，转头又对路径两人说：“等会儿体测，你们俩可以先去热身了。”
　　“是。”
　　路径和卓凌，一个台阶，一个靠把杆上，看着那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互相剃头发，就像褪去浮华，大家一起回归朴素。路径转过头看卓凌，贵公子变纯真少年，眉目天真。
　　呵，纯粹的恶意怎么能不算一种纯真呢？
　　下课后，路径和林奈他们结伴去食堂吃饭。
　　齐斌将自己盘中的鸡翅根夹给路径：“路径你就吃营养代餐，看着瘦嘎嘎，体能那么好。”
　　贺灌：“从营养角度讲，营养代餐中能被人类所转化吸收的能量更多，人工合成造价也更低，比天然食物更有性价比。”
　　林奈：“啊？这就是路径的秘诀吗？那从明天起我也试试，可是营养代餐真的很难吃啊。”，林奈体测成绩是全班最差的。
　　路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我就是平时习惯锻炼而已。”
　　“哐当。”路径对面放下一个餐盘，是卓凌。
　　卓凌很不高兴：“向导，你都不等我。”
　　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林奈出来打圆场：“哈哈，路径说他饿的狠了，着急呢。”
　　卓凌扒着自己的饭，将碎块西红柿沾着鸡蛋碎挑进路径盘里：“那我的也给你吃。”
　　“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路径端起盘子起身就走，将那块西红柿倒进剩饭桶。
　　其他人也不好直接走人，接下来的饭每个人都吃的汗流浃背。啊不，除了卓凌，因为他根本不会感受到别人在想什么。
　　当时路径考入学校走的是福利政策，只要有合法的公民身份，觉醒了哨兵或向导并等级不低于A，接受过基本文化教育的孤儿，贫困子女，参加体检，简单的文化考试，成绩合格就能入学。学杂费全免，每月有三百元补助。但相应的，入学能选择的专业也很少。像路径，就选了以后要上前线的作战系。
　　体能还好说，文化课就有得路径头疼的了。他之前只接受到初二课程的文化水平，怎么比得上这学校的精英呢？乘着午休，路径去了学校图书馆。
　　路径之前在机械零件铺子打过零工，耐性足，细致，记性好。理科他无法完全自学，所以他打算先从文科抓起。
　　“我们又见面了，路径。”在书架之间，还有一人。
　　路径顿了顿：“门罗少爷。”
　　霍斯笑了：“我们是同学，叫我霍斯就好。你也对法律感兴趣吗？”
　　路径：“不，我来找政治教材。我的文化课很差。”
　　霍斯：“这样啊......我可以帮你补习的，今天午休来试上一节课吧。”
　　从楼道第一次与霍斯·门罗见面，路径就感受到了这个人身上的怪异。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路径，只要有利可图，就算与虎谋皮，他也敢。
　　路径：“好啊，谢谢你。”
　　老实说，霍斯作为政治老师很合格，他不仅能将政治以简洁易懂的话语讲述出来，还能融会贯通历史。午休时间不长，但路径感觉自己收获颇丰。
　　“怎么样？可以考虑我来当你的补习老师吗？”霍斯问。
　　“......”路径有些犹豫的样子，“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霍斯很文雅：“当然不会，你需要午休吗？”
　　路径：“我不需要。那，谢谢你。”
　　霍斯：“不需要这么客气的路径。那明天午休，我们还在这里见。”
　　走出图书馆，日头正盛。
　　“霍斯！”
　　回头望来人，路径只觉八月盛夏天通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