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打工人校园爱情回忆录》许梓秋

7、卷王再聊往事，关于“其他的男朋友”

　　“幼卿，明天有接待，你跟我去一下展厅。”小老板突然发号施令。
　　我立刻放下手机。毕竟成为打工人的每时每刻，随时有可能有新的螺丝要拧，比如现在。打工2年，我已经是个熟练的螺丝刀了。
　　“好的，明早几点到呢？”
　　一边问，我一边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打工日程，工作之后，不知道是年龄大了，还是事情太无聊，记性是越来越差。
　　“学校那边联系是9点到，我们提前一个小时，8点到那边简单布置一下吧。”
　　行行行，虽然去了也是没事干，但老板说什么是什么，我只能说：“好的，有什么物料需要携带准备的吗？”
　　“没有，已经都放过去。”
　　“好的，明天需要我讲展厅吗？”
　　“嗯，你来讲吧，具体工艺那边这次我来讲，你听一下，下次试着讲。”
　　“好的，穿统一polo衫黑裤子对吧。”
　　“嗯。”
　　Oke明天的工作时间、内容、地点、穿着都确认完了。
　　公司真的很像草台班子，不论规模大小，每个职员总得身兼数职，就好像当HR不仅要管候选人，还得管公关接待一样。
　　好在马上就要过年了，也没有多少时间需要上班，制造工厂年前有大批的临时工要离职回家过年，开年又是一阵大忙特忙。不过谁管，那都是明年的事了，活一年算一年，明年谁管这事暂时还不一定，主打一个公司架构瞬息万变，尤其是营收不好的时候。

　　到宜海之后，我就一直在蓝色制造司工作，整体非常稳定，大家都是熬资历。
　　薪资不高，也相对清闲，以至于一个办公室全是本地独生子女，可见一般外地人在这很难养得活自己。
　　有时也会感到恍惚，重复性的工作感觉随便找个人都能做，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不过时间久了，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与其说是在意读了多少书，不如说在蓝司，大家更在意你的title。只要学校的title够漂亮，做事懂得人情世故，又有些关系可以攀附，就容易成为升迁典型。
　　相对于这家年长的公司，我的工作资历和为人处事显得还是有些年轻。

　　我的生活路线再次回归，5:30准时下班，先到市中心和朋友吃饭，然后逛一逛，八九点钟回家洗漱，忙七忙八，然后就睡觉。
　　今天晚上约的是语舟，毕业之后，我们依旧常常见面。对我和欤衡的事情，她也算是见证者，如今有了新的进度，刚好update一下啦。

　　5:30打车到市中心，还好也才20分钟，对于一线通勤来说，近的简直仿佛是邻居。
　　之悦城是宜海大学生最常去的地方，餐饮多，附近剧本杀、密室逃脱、DIY手作等各种娱乐活动也多，最重要的是性价比。
　　“这里这里这里！” 语舟永远是那么热情可爱，她是我青春的见证者，也是每次见面都会感觉到自如放松的人。
　　“好久不见啦，回宜海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同学。”拥抱之后我们对面落座。
　　“说说吧，你跟欤衡到底怎么样了啊，你那时候那么喜欢他，不考虑再努力一下？”
　　“我喜欢的很明显吗？”原来在别人眼里也能看到，我那么喜欢他吗？
　　“当然啦，大学时候你俩走在路上，你从来看不到路过的熟人。更重要的是，你看他的时候眼里真的放光，现实版星星眼。”
　　“所以他也知道我很喜欢他对吧，”我苦笑了一下，“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肆无忌惮，觉得他只要点头，我就会开开心心复合，又跟以前一样像个傻子全心全意都为他吧。”
　　“卿卿。”语舟握住我的手。
　　“不用担心我，”喝了口水，我缓缓开口，“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也不是十七八岁的许幼卿了，再蠢这5年也教会我了。相爱过的人再见面，我的确无法无动于衷。但或许不过死水微澜，平静下来不会用太久。”
　　“我是觉得你们都放不下对方，”语舟不无惋惜，“你也知道，我跟航旭也好，和青跟她初恋也好，都分开了。但其实这些年，要问心里最喜欢的，还是当初那一个最纯粹的。再说陈欤衡他这么大老远来看你，还发朋友圈，你们分开这几年，你们两个也都是真的伤心。如果就这么分开，我怕你之后会更放不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也是我考虑的点。是努力去耗尽所有的感情，还是留住最后那一点留恋，从来都很难选。如果我是不管不顾、不想明天的人，又或者是隐忍沉默的人，都很好选，可偏偏都不是。我在细水长流的生活中期待突然的冒险，在克制中冒进，在冲动中推敲，矛盾又困顿。放到文学的灵感上，或许是很好的，但放在生活里，就不太妥当。”我总是很有主意，但是又拿不定主意。
　　总之欤衡现在回去了，一时半会也不用面对。比起恋爱，人生的课题显然更为重要，与其有时间反复纠结欤衡这一个人，不如放到更广大的空间里，去看自己人生的进度条如何。也许会有新的人在进度条的过程中，就能没有痛觉的解决。

　　这样的期望，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曾经也出现过，也就是陈欤衡嘴里我所谓的那个“男朋友”。
　　他叫时垚川，是我在宜海参加的一个公益社团的同学。我们认识的很早，但是一开始接触的不多，第一次有印象是在社团的年会上，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旁边，他拿了吃的过去跟我聊了聊，感觉是挺温和的一个男生。
　　我们一直没什么联系，直到大三因为一个课程作业的请教，我们联系过几次。后来因为借书、不同校区帮忙办事，见过几次面。断断续续到大四，因为考研、毕设跟找工作撞在一起，我的压力非常大。同时我也因为频繁的争吵和断联，想从和欤衡的情感泥潭中脱离出来，情绪压力也很大。双重问题之下，他一直温和地陪着我，找理由带我出去，开解我。对此，我一直很感激，他也表达了心意，我想或许可以试试接触。
　　但我们始终像好朋友一样，难以突破。他会来陪我上自习，但是我真的就心无旁骛，很难分心。看到他拿着花站在宿舍楼下，我就会难过，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欤衡从来没有能买好一束我满意的花来等我。我情绪难受，产生问题的时候，他温柔地接住，安慰我、想办法帮忙解决。解决后，我又会回想，为什么啊欤衡学不会温柔地解决问题，如果欤衡是这样就好了。
　　可能是我和欤衡的记忆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在校园里不经意就会触碰到。他也在朋友圈知道过我跟欤衡的事情，我们巧妙地一直没有聊这件事。
　　在我和时垚川的相处里，他做的越多越好，我在暂时的开心之后，都会陷入更深的悲伤，一种为什么欤衡不能这样的遗憾。我逐渐意识到了，在当时的时空里，我对欤衡的感情仍旧是深厚的，深厚到暂时我还没办法接受其他的人。
　　时垚川是温和的人，但任何人在感情中都是敏感而需要肯定的。他终于还是问了，问在我心里，他和陈欤衡，谁是第一名。我不想违心地说谎，只能说对不起。
　　我想我还是需要调整，但是极有可能，在调整好心态之后，欤衡依旧是第一名。这种比较本身是不应当的，但是问题怼在面前的时候，我心里一刹那就明确的答案，更让我感到困顿，困在我欤衡的真心中。
　　平淡如水地接触后，我跟时垚川退回了朋友的位置，而这件事情传到陈欤衡的耳朵里，就成了我对感情“背叛”的证明。大少爷向来如此，就算是分开了，只要他心里觉得还没有算清楚，不论多久，都是对感情的背叛。

　　“我刚回到宿舍，你最近注意睡眠，上次见你真的很憔悴，可以多运动看看。“刚回到家，收到了大少爷对话框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