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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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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我爱你”
“永远都不要松开我的手好不好”
“嗯,我的江江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美的人”
“这道题怎么做呀?江大学神~”
“我喜欢你,你,介不介意多个女朋友”
“江揽月,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除非......嗯想什么呢?没有除非哦,我们江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是我沈南枝的宝贝”
眼前的女孩笑靥如花,清澈的双眸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直白而又热烈的爱意透过朦胧的十八岁再次呈现在江揽月面前,让她苦苦维持的本就不堪一击的平静支离破碎。
学生时代与沈南枝的点滴似黄河决堤将江揽月簇拥包围,江揽月清冷的眉眼微微泛红,颤抖着双手想将眼前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
下一秒,美好崩裂,沈南枝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满脸的泪痕,连同她的躯体一起淡出江揽月的世界。
江揽月伸出的手扑了个空,纤细白嫩的手掌在空气中紧紧握拳,记忆的碎片在江揽月周身疯狂缠绕,难以言说的过往似凌迟般在江揽月身上划开一个个血淋淋的豁口
“南枝,”江揽月喃喃道,“为什么呢”晶莹的泪珠自江揽月微微上挑的眼尾滑过瓷白的脸颊,重重砸进江揽月多年来不愿触及的禁地,泛起层层涟漪。
心,乱了
小枝
北京时间零点零九分。
江揽月淡漠的双眸微眯,轻轻瞟了眼左手腕上略显岁月痕迹的腕表,清冷的目光不由染上几分暖意,这是南枝高二攒了大半个学期生活费外加暑期居家刷碗一次三元一天三次连干一月胳膊抡出火星子赚的小费,合在一起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江揽月珍爱异常。
“当当当——”
“揽月儿~小月儿~我亲手做的蛋糕哦,丑是丑了点,,不!是外观略显潦草,’略显哈哈,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我保证,不好吃的话我就,我就........”
“生日快乐姐姐~ 以后我要参与江江的所有成长过程~”
沈南枝是第一个为江揽月庆生的人,不,是除江南那帮可爱的家伙之外
江揽月是孤儿,自幼与江南福利院的孩子相依为命,孤僻的性格许是儿时埋下的种子,悄然生根。
沈南枝似一团充满能量的小火焰慢慢融化江揽月“生人勿进”的防线,江揽月淡薄的周身难得沾染上几分烟火气。
沈南枝的音容笑貌恍若隔日,再次清晰的浮现在江揽月眼前,江揽月嘴角微微上扬,周身孤冷的气氛仿若融化了些许,但随即眸色暗了暗,不堪回首的过往占了上风,打破了这短暂的美好,又恢复了平日里生人勿扰,冷冰冰的模样,那一瞬的温暖仿若错觉,昙花一现。
小枝,你,还好吗?
日积月累的思念此时凝成实质重重压在江揽月心头,三年了,小枝。
三年的光阴并未冲淡江揽月对沈南枝的爱,反而与日俱增,心魔一般缠绕至江揽月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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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
按往例,高一下学期文理选科,不出意外,江揽月应进入理科A班,续写西城一中理科传奇佳绩。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自称江揽月亲生父亲的男人吴福成闯入西城一中,打破了江揽月十五年来的平静。
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下午三点零六分,
十月,季节明明已经转凉,但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燥热令整个教室多了几分烦闷。
不拘言笑的数学老师葛力如往常站在讲台,手捧略显残破的教科书,口中接连吐出晦涩的三角函数解题思路,台下的同学千姿百态。
江揽月凝神,微微仰头,葛大力讲解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踏着整齐的脚步穿过江揽月白净的耳廓,钻入大脑,汇成细流注入笔尖,洋洋洒洒铺满雪白的纸张。
“先生,您不能进去,孩子们还在上课”
“滚!老子找自己的崽子还用你们同意?”
“这位家长,您先冷静一下......”
......
嘈杂的推搡声陡然闯入,江揽月笔尖微滞,淡漠的眼底拧上一抹不悦,挑了挑眉,继而敛了神色。
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齐刷刷的冒头看向声源处,宛若日出时刻面向太阳的骄傲向日葵。
最后一排角落,项时野一条腿懒懒叠在桌下,身子斜挂在座椅上,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充满力量感的小臂肆意撑着身下的凳子,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从未离开过斜前方江揽月的侧影。
“江揽月,你给我出来!”
男人粗犷的声音伴随“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项时野的注视,同时吸引了班里全部同学的目光。
江揽月,也不例外。
上挑的眉眼不含一丝感情径直落在破门而入的中年男人身上,吴富成陡然打了个寒颤,不安的扭动肥硕的躯体。
门前的男人乍一眼望去似黑蛋成精,短粗的四肢插在椭圆形的主干上,扁圆的炭黑脸上赘肉横飞,黑豆大小的眼睛闪着贼溜溜的精光嵌在遍布瑕疵的大蒜鼻之上。
葛力老师抬了抬挂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张了张嘴还未出声。
一道沉稳浑厚的男声传来,打破了眼前诡谲的静谧。
“葛老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您上课了,让江同学,江揽月,出来一下”,高一部主任——张思有艰难的挤过门前的男人,漏出半个身子抱歉的冲葛力扯出一抹笑。
得到葛老肯定的答复后,冲江揽月招了招手,扭头将门前杵着的黑蛋请了出去。
黑蛋见江揽月起身才满意的扯了扯肥厚龟裂的唇,露出一口黄渍渍的大牙,满脸横肉抖了抖,随张主任转身退出教室。
门口离得近的几名同学对视一眼,牵强的挤出一抹笑,不约而同的决定下课飞奔去洗眼睛。
江揽月压下心中浮起的疑虑,迈开掩在宽大校服下笔直修长的双腿,径直出了教室。
项时野不干了,那黑蛋找江揽月干什么,那死玩意不像善茬,江揽月撞上麻烦了?项时野眉眼冷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堪堪遮敛眸底的汹涌思绪。
溜出去看看,项小少爷暗下决心,趁老葛侧身在黑板上敲个sin145°的空隙利落翻身,一个健步冲出后门,不知所踪
留下目睹案发全过程的死党程桉“咕咚”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为为爱出逃的项某人思考东窗事发的对策
“坑爹啊祖宗”程则桉默默骂娘,欲哭无泪。
那天之后,江揽月如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班里不明所以的学生四处打探,毕竟是名列前茅的主,突然消失,难免引起不小的骚动。
平日开朗,笑口常开的老李,23班班主任,肉眼可见的消沉,不少学生看见他常常独自一人站在走廊窗前低着头不知思索着什么,时而重重叹息。
令人惊诧的是,项时野,江揽月的知名爱慕者,这几天像变了一个人,整日趴在桌子上,奄奄的,全然没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江揽月的离开似一粒微妙的石子坠入明镜似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不久,渐渐恢复平静,恍若无事发生。
西城一中如往日般,学生依旧日复一日的上课-下课-玩闹-学习,好像并未掀起什么风浪。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相永远尘封在了那个燥热的午后。
据此十万八千里的揭阳市,
梧桐县,
第四职业中学(‘吸烟,喝酒,斗殴,翘课’被称为四职中的‘四大常识’),
高一一十四班,
今日,
降临了一位另类——与此地浑噩嘈杂格格不入的转校生。
熙攘的吵闹声叽叽喳喳冲破这方小小的教室,打断了眼见这位女士滔滔不绝的叮嘱。
宋柏——四职中高一十四班班主任,略显稚嫩的秀丽脸庞,一丝不苟打理至脑后的短发,褐色短T,深蓝色牛仔裤,刷到泛白的帆布鞋,无一不彰显这是一位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教师。
起初宋柏心里也没底,年级主任突然通知给班里插个转校生,天知道转到四职中的历届学生没一个省油的灯,这位又是什么大麻烦。
出乎宋柏意料的是,这位转校生与她的设想截然不同,没有五花八门的夸张发色,奇异服饰,甚至素面朝天,出尘的淡漠气质令宋柏愣了片刻。
宋柏,回了神,冲面前的少女扯出一个羞恼的笑,“年轻的孩子嘛,难免活泼好动一些。”
明明是十岁出头的孩子,宋柏却不由自主将其当同辈对待。
那双清冷的眉目不显半分凌厉,但与之对视的瞬间仿佛有一张铺天的网笼自四面八方而来将宋柏缓慢束缚,压得她呼吸一滞。
江揽月噙一抹淡笑,无声的摇了摇头,随宋柏踏进教室。
二位的到来并未使锣鼓喧天的声响削减半分,分贝反而高了几个度,几位眼尖的学生率先发现了老班和这幅陌生面孔,嚷嚷道,
“宋姐儿,这美女谁啊?”
“对啊,宋姐”
在江揽月印象中柔弱似绵羊的小宋老师此时一改前态,单手撸起袖子,插腰,脖爆青筋,双目圆睁,怒吼,
‘安静——’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起板擦重重砸在讲桌,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江揽月愣了愣,不由轻笑出声,有意思,双重人格?
高一十四班其他同学像是按了暂停键的动作片,众人呆了两秒后心虚的闭上各自跑火车的大嘴,默默低头在桌子上数小人。
几个刺头注意到另一边站着的江揽月,扯着嗓子道,
“姐,这新来的?挺俏啊,这么带感”
“是啊,宋头,这模样可以和我枝哥媲美了”
“......”
“啪”带头的红毛哥额前正中间多了个醒目的白点。
“哎呦”红毛哥捂头痛呼,幽怨的目光落在罪魁祸首——宋柏身上。
撞上宋柏眼中的警告后,瘪了瘪嘴,哼了一声,安静了。
其余几人见领头人吃瘪,识趣的低头数羊 ,不吭声。
难得安静,宋柏拧成“川”字的眉头渐渐松动,秀丽的面庞挂上亲切的微笑,清亮的声音传遍教室,
“大家欢迎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往后就是我们十四班的一分子了”
伴随稀稀拉拉的掌声,宋柏咽了口唾沫,伸手示意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的江揽月,“接下来让江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闻言,江揽月微垂的眉眼轻挑,侧身,洋洋洒洒在黑板上留下“江揽月”三个字,行云流水的行楷一气呵。
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江揽月”,
似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彻骨的寒。
没了?
宋柏和台下的同学不约而同的愣了愣。
江揽月无辜歪头,上挑的眉眼微眯,直勾勾的盯着正在发呆的班主任宋柏。
“奥奥,好,那个,江同学,找个空位坐下吧先”,宋柏被盯的心里发毛,反应过来后暗暗懊恼,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我紧张什么呢?
到底是十五岁的孩子,班里的学生注意力大都被江揽月出尘的外表吸引。
身形高挑纤细,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净得有些扎眼,及腰长发随意铺散,映衬着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立体,线条柔和,却偏生出淡漠疏离的清冷气质。
江揽月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都是空闲。
也好,清净
江揽月坐下后发现挨窗的桌洞漏出一个残破的书角。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