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里》无穷梦游

37、第 37 章 你的眼睛不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公司新人？”杨江这话虽是问安青，眼睛却一直看着应星。

　　应星缓缓抬头对上杨江的视线，看到了一丝微不足道地打量和一层壁障，一层她与林夜紫之间的壁障。

　　“前辈好。”

　　与以往所有热烈积极地打招呼不同，这次应星的笑很勉强。

　　“怎么了？”安青看应星的脸色不太对。

　　“没事，”应星连忙摇摇头，很快恢复了情绪，“青姐，我本来找你谈新电影的事的，但你现在在忙，我等会再来找你吧。”

　　“好，你在旁边会议室等着吧。”安青点头。

　　应星转身向门口走去，等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好像听到房间里的杨江说了一句“这个女孩是不是夜紫新电影里的女二？”

　　听到这话，应星关门的手犹豫了半天。

　　“你在这干什么呢？”乐然不知道何时出现的。

　　“啊？”应星被吓一跳，慌乱中把门重重一关，随即一副完蛋了的表情看向乐然。

　　“没事，风刮的，”乐然上下打量着应星，看出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新电影拍了不高兴？”

　　“高兴。”应星说。

　　“那还苦着脸。”

　　应星叹口气，独自走向了旁边的会议室，脑子里一直重复着杨江那句话。

　　听上去，两人的关系貌似并没有传闻里闹得那么难堪，杨江说到林夜紫的名字时，语气还很亲切。

　　虽然之前应星也会偶尔猜测他人与林夜紫的关系，但那些大多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可今天突然出现的杨江，带来的不安感却是真真切切的。

　　其实杨江与林夜紫的事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多少纠葛都该尘归尘土归土了，杨江亦如此，看不出一点影响。但应星知道林夜紫不是。

　　一次恋爱，给林夜紫的事业带来巨大的重创，虽然几年之后有所好转但事情遗留的负面影响却不曾消减，哪怕在去年林夜紫拿了最佳女主角的微博评论里，还是有人打着键盘嘲讽小三也可以拿影后？金影奖还真是不挑……此类不堪入目的话。

　　反观杨江，跟林夜紫的恋情曝光后，立马在微博上道歉认错与其划分界限，得到了当时所有媒体的力撑，没几个月后又在一次采访里诉苦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已经幡然醒悟，从此一心回归家庭，时不时跟妻子和儿子出来演一演好老公好爸爸的角色，网络上对杨江的评论大多都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将家庭看在第一位的好男人……

　　不仅如此，杨江的事业也未曾滞后半分，电影电视剧的邀约从未断过，奖项提名一个也没少，哪怕前几年有心低调，半转行去演话剧，也拿了话剧届的最高奖项。

　　不公平，为什么错是两个人犯的，得到惩罚的却只有一个人？应星带着这个疑问过了一天，直到晚上回家时还在自己与林夜紫家中间相隔的走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应星叹了口气转头打算回家，却听到一声“咔哒”。

　　“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应星转身看见林夜紫刚刚从家里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随意但是美丽，“嗯。”

　　林夜紫缓缓走向应星，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手，“不开门？”

　　应星问：“你要进来吗？”

　　林夜紫觉得好笑：“你要我过来吃饭的。”

　　对啊，应星想起自己早上撒泼滚打地在求林夜紫来自己家吃晚饭，没想到才一个白天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好，我现在弄。”

　　菜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做菜的步骤也提前演练过几回，可当应星用了一个多小时做好了几个菜上桌尝了一口时，才发现几乎每道菜都咸了。

　　“不咸吗？”应星看见林夜紫完全面不改色地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夹菜送入口。

　　林夜紫抬了抬眼，不着痕迹地说：“我口味重。”

　　“是吗？”应星看起来对自己做的这几道菜完全没食欲的样子。

　　林夜紫像是随口问着：“今天去公司是跟青姐聊新电影。”

　　应星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嗯。”

　　“之前青姐已经跟我聊过这部电影了，”林夜紫夹了一口菜，完全咽下去后才继续说，“不然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要。”应星慌忙摇头，随即感觉自己的反应太失常，只好拿手拨拨额前的几缕刘海掩饰尴尬，“我是说，我自己去就行。”

　　“应星，”林夜紫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你的眼睛不会撒谎，刚刚在门口时我就发现你情绪不对了。”

　　“哪有？”应星笑着站起身，只是任谁看那笑容都很勉强，“吃完了吧？那我去洗碗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林夜紫坐着没动，只是抬头盯着应星看，“真的没有？”

　　应星眼神躲闪：“没……有。”

　　“那好吧，我走了。”林夜紫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路过应星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停留，径直往门口走。

　　应星的眼神悄悄粘在了林夜紫的身上，眼看她就要走出视线范围之内，才无力地喊了声：“姐姐。”

　　林夜紫停住脚步，过了好几秒才回头，“说吧，怎么了。”

　　应星右手撑在餐桌上，眼眸低垂，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我今天看见了一个人。”

　　“谁？”林夜紫问。

　　可应星没接着上面的话说，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姐姐，你之前拒绝我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心里依然放着别人？”

　　应星的话太过直白，像一阵快速又冷冽的风刮得林夜紫的心钝痛却措手不及。

　　“为什么提这个？”林夜紫别过头。

　　“姐姐，”应星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了点哭腔，“其实我觉得这段时间是我们俩之间关系最好最开心的时候，但每次夜深人静时我又会觉得很难过，这种开心是在我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前提下才有的。”

　　林夜紫看见应星的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有些不忍，“你不懂……”

　　“我懂，”应星突然大声反驳，“你刚刚说我的眼睛不会撒谎，那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想法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应星的那几颗眼泪终是冲破了泛红的眼眶，缓缓滑落而出，像一场打了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取得了胜利的士兵，将应星的脸庞当作攻略的城池在上面肆无忌惮地纵横。

　　“有些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林夜紫叹了口气。

　　不知怎的，应星突然想到了郑若年和徐知乐，想到了他们最爱说的一句话，都会过去的，在时间面前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为什么到了林夜紫这里，一切都还没有过去。

　　应星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夜紫，“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谁？”林夜紫跟着重复问了一句。

　　“杨江。”应星说出这个名字时特意把语速放慢，仔细观察着林夜紫的表情，脸上带着点期待，像是期待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最好是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