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里》无穷梦游

3、第 3 章 庆功宴S

　　“等会见了前辈要问好，见了各个导演更要客气礼貌，不要说些奇奇怪怪失了礼的话，没叫你说话的时候你就乖乖地待在旁边，知道了吗？”好不容易等到四个多小时的颁奖礼结束，总算可以来庆功宴上活动活动身子的应星刚踏进这门口，就被经纪人青姐给抓住了。
　　“一直都记着呢，早就当成是我人生格言了。”应星笑着说。
　　青姐戳了戳应星额头：“你少在这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能让你来金影节不代表一定要捧你，我今年可不止签了你一个人，你要是不听话，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排着队呢。”
　　应星点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知道青姐说的是实话。
　　“行吧行吧，进去吧。”青姐跟赶小狗一样把应星呼进了只来不到一半的人的场内。

　　“啧，青姐这么多年训新人怎么还是这几句话。”应星一听这不着调的语气，不回头都知道是徐知乐。
　　他手上拿着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来。
　　应星摇摇头：“不会喝。”
　　徐知乐也摇摇头：“不会喝酒，你还怎么在娱乐圈混啊。”
　　应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说：“青姐不是最讨厌嬉皮笑脸的人吗？怎么你最是这样呢？”
　　“我哪里嬉皮笑脸了？你没看到我很严肃正在伤心吗？”徐知乐幽怨地说。
　　应星奇怪：“你有什么可伤心的？”
　　“喂，你这话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就刚刚，我没选上最佳男主角，难道你不在场吗？”徐知乐狐疑地问。
　　应星回想刚刚的金影节，最后的记忆好像只停留在了林夜紫说完获奖感言的那一刻，之后的记忆就是刚刚被青姐捉住训了几句，“你也在提名名单里吗？”
　　这回徐知乐的眼神倒像是真有点伤心了：“不管怎么说，你能在金影节上表演也有一半是看在我的面子吧，结果你竟然连我提没提名都不关注。”
　　应星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问：“那谁拿了最佳男主角啊？”
　　徐知乐耸耸肩：“倾城影视的陈海前辈。”
　　应星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好久远哦，感觉是我父母那一辈的叔叔伯伯。”
　　徐知乐立马要捂住应星的嘴：“什么叔叔伯伯，娱乐圈里只有哥！只有姐！七十岁也是你哥！”
　　应星连忙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徐知乐叹了口气：“我本来还觉得青姐的那些话没什么必要，现在看来真是太有必要了。”

　　徐知乐带着应星在旁边的连排沙发上坐下，应星忽然看见对面坐的是李轩哲，想起之前叶曼交代找他要签名的事，虽然忘了问她在发现李轩哲和黎善惜的事之后还要不要，但现在手机也不在身上没法给叶曼发消息问，还是打算先要了，到时候看叶曼的心情再决定给不给。

　　“想什么呢？”徐知乐看应星眉头紧锁。
　　对啊，应星看着徐知乐的脸，发现旁边不就坐了个公司的大前辈吗？自己不认识李轩哲，但他们俩应该认识了很多年。
　　“我说，你认识李轩哲吗？”应星扛扛他的胳膊。
　　“认识啊，不过不是太熟。”
　　“啊？你们不是一个公司的吗？”应星不解。
　　徐知乐无语：“一个公司也是有不同派别的啊，以夜紫姐和我为首的是青姐带着，李轩哲和黎善惜为首的是公司另一大经纪人曹滔哥带着，平时没什么工作自然不会有太多接触。”
　　应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问他干嘛？你不会是他粉丝吧，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去找他要签名，不然被青姐知道自己家的艺人竟然是老对头的粉丝，小心被骂。”徐知乐提醒应星。
　　“我看上去像是他粉丝的样子吗？”应星摊摊手。
　　“李轩哲当年可是全民偶像，你是他粉丝也不奇怪，呀我突然想起来，他跟你一个节目出道的吧，那节目叫什么偶像就现在？只不过比你早个五六七八年，他当年可是第一，你呢？我好像没有在决赛上看到你吧？”徐知乐越说表情越欠揍。
　　应星按捺住想要揍他一拳的心，心平气和地说：“33名。”
　　“其实33名也还行，不过这节目今非昔比了，你要早个几年参加，就算是三十多名，知名度也绝对跟现在不一样。”徐知乐认真地说。
　　应星不解：“可是现在不是偶像正当其时吗？各种影视作品里都有很多偶像的身影啊。”
　　“你也不看看，能在影视圈混得好的都是15年左右冒头以及从国外回来的，再几年之后的大多只能在综艺电视剧里打转，但像李轩哲这种能拿到影帝提名的，今年又拿了最佳男配角的是少之又少。”
　　应星想起了自己只有二十多万粉丝的微博，觉得徐知乐说得很在理：“你不是纯演员吗？怎么知道这么多偶像的事？”
　　“无论是偶像还是演员，不都是娱乐圈，何况你不看微博的吗？”徐知乐一脸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应星。
　　“......”

　　应星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场内，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已到齐，整个庆功宴的核心逐渐向《云雾里》桌靠近，今年是电影《云雾里》的大丰收年，一部电影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配乐、最佳剧本、最佳新人、最佳剪辑七项大奖，风头无两。
　　“你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徐知乐指着《云雾里》那一桌问，“反正大多都是金麟的演员，去打个招呼也没关系。”
　　应星看了看徐知乐问：“你不也是云雾里的演员吗？你怎么不去？”
　　“唉，我这不是一个奖都没拿到吗？不去，丢人。”徐知乐向沙发背上一靠。
　　应星看着只认识了短短几个小时的徐知乐，除了一开始他看上去生人勿进之外，其它时候都不怎么正经，便惊讶地问：“原来你也会感到丢人啊”
　　徐知乐白了应星一眼：“娱乐圈最重要的除了钱不就是名吗？”
　　“还有演好作品啊。”应星补充道。
　　徐知乐却坐起身来，难得神色正经地说：“作品很重要，但有时也没那么重要。”
　　徐知乐的这句话太深奥，让应星陷入了沉思，但还没陷几秒就被一只胳膊给拉起来了。

　　“傻站在这干嘛？那么多前辈在那，不过去打招呼。”青姐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强硬的胳膊把应星拉回了现实。
　　“还有你，没拿奖有什么关系，明年没准就是你，快给我过去。”青姐对着应星一顿轰击后，又指着徐知乐开炮。
　　徐知乐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安青没理徐知乐，只拽着应星往前走，还不忘一脸严肃地告诫：“当演员就是要脸皮厚知道吗。”
　　可是你告诉我，没人问我话的时候就乖乖待着别动啊，当然，这话应星万万不敢说出口。

　　“来，跟前辈打招呼。”青姐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幅憨厚可掬的笑容。
　　应星近距离看着林方安、严慈、陈海、黎善惜、李轩哲等等一众大导演和前辈演员的脸，没来由的心虚，像初中考了倒一，班主任让明天叫家长来时回家路上感到的沉重，半天开不了口。
　　应星偷瞄了一眼旁边，发现如果再不开口，青姐的眼神马上要就地处决了自己。

　　“林导。”
　　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突然在应星左耳边响起，应星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也跟着这声音后面喊了声：“林导好。”随即像是汲取了某种力量，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地喊了下去，只是在陈海这卡壳了一两秒。
　　叫陈海，哥！徐知乐的话不断在应星脑中回想。
　　“安青，这是你新签的小朋友？长得挺有观众缘的，叫什么名字？”严慈导演人如其名，非常慈祥地看过来。
　　“谢谢导演，我叫应星。”应星不自觉地鞠了个躬。
　　“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这又没有镜头，你鞠躬干什么？”陈海的笑声粗犷得像个大烟斗，跟电视剧里温文尔雅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前辈们接二连三地打趣让应星蹭地一下红了脸，觉得这些前辈都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和善。
　　“好啦，别打趣年轻人了，让她一边玩去吧。”安青姐使了个眼神示意可以走了。
　　应星长叹一口气，放下心来，转向左边看着刚刚出声的林夜紫，想表示感谢。
　　这是应星第一次在现实中近距离看到林夜紫的侧脸，像中学时看的线条随意但锋利的漫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流畅的轮廓，如果不经同意地伸手触摸，会被割伤。
　　但林夜紫并没有看向应星。
　　应星怕自己观察的眼神太过直白，不敢过多停留，逃似的坐回了刚刚待着的沙发。徐知乐早就不在这了，但也没心情管他去哪，因为应星看到李轩哲也离席了，想起还有叶曼交代的大事，被徐知乐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急急忙忙找旁边的服务生要了他们身上的纸和笔就跟了过去。
　　应星看着李轩哲进去的方向，想着叶曼没蹲到的厕所，自己蹲到了。
　　为了不惹人怀疑，应星一直装作在洗手池整理头发的样子，只求李轩哲快点出来，不然头发都要被摸秃了。
　　好在只过了两三分钟，应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走过。
　　“你好，前辈。”应星连忙叫住他。
　　李轩哲一脸疑惑地转过身。
　　“我是刚刚跟您打招呼的那个，金麟新签的艺人。”应星微笑着说。
　　“有事吗？”李轩哲挑了挑眉。
　　应星连忙拿起放在洗手池台旁边的纸和笔：“我朋友很喜欢你，她让我一定要拿到你的签名。”
　　李轩哲像是很惊讶，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过了纸和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应星继续央求道：“可不可以看在我们是同公司的份上，再帮我写句生日快乐啊，她快过生日了，她叫叶曼，树叶的叶，曼...曼陀罗的曼。”
　　李轩哲听着应星的话倒也没拒绝，照着写了上去，只是在把纸笔还给应星的时候问了句：“你知道我们不是一个经纪人吧？”
　　应星点点头：“我知道，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李轩哲似笑非笑。
　　“谢谢前辈，再见！”应星脸上又堆起了几个小时前才被徐知乐嘲笑过的笑容。
　　应星看着李轩哲远走的背影，想到了徐知乐提醒过的话。
　　其实应星没忘记，只是觉得李轩哲这种人怎么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没那个闲工夫说自己也不会说，青姐肯定不会知道。
　　想到这，应星低头看了看纸上李轩哲龙飞凤舞的字，依稀辨认出了：给应星的朋友叶曼，祝她生日快乐，李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