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里》无穷梦游

25、第 25 章 新年礼物，

　　两人并肩从寂静的小巷走向人声鼎沸的主道上，应星看向远处这座城市的最高楼，上面的电子屏上正变换着各种各样我爱这座城市的标语。

　　“姐姐，你来这里多久了？”旁边人潮拥挤，应星只能凑过去大声问。

　　刚吃完饭的林夜紫又戴上了围巾和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整整十年了。”

　　十年，说长也不长，但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呢。

　　林夜紫看着旁边拥抱在一起自拍的情侣、牵着爸爸妈妈手的小孩、三三两两的闺蜜好友或是一个人漫步街头的漂泊者，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以及对来年的期望，2019年的12月31号的街头风景是这样，2010年的12月31号亦如此。

　　林夜紫回想起十年前，自己跟应星一样也是刚刚踏入娱乐圈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爱笑又爱闹的小女生。那时对事业踌躇满志，进圈没多久就签了金麟，公司又帮自己拿到了大导演林方安的电影的女主角，可惜事不如人愿，开拍前几天接到了老家来的电话，从小把自己养大的奶奶去世了。

　　只能匆匆忙忙赶回去守孝，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也没能待到葬礼结束，因为电影要开拍了，林夜紫拼命地想再拖延几天，安青打来电话只留下一句：公司可以给你机会也可以给其他人，你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性。

　　林夜紫狠了狠心，对着奶奶重重磕了几个头后，站起身，又踏上了离家的火车。

　　成功是需要牺牲，放弃了亲情的林夜紫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名利，但好景不长，一切风暴又席卷而来，快要将她淹没。

　　2010年的12月31号，林夜紫逃似的从家里出来，将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也想融入进去，来消弭心里的孤独与惶恐。

　　“姐姐，你之前年末的时候有来看过新年倒数的活动吗？”

　　走了有一会，两人在路边绿化带的台阶上坐下。

　　一阵寒风吹过，林夜紫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10年的时候看过。”

　　“真的啊！”应星看上去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呢，之前在江下县拉你去夜市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了很久，怕你不喜欢会直接转身走人呢，但你刚刚带着我去那家面馆，是我第一次在你身上看见，额，”

　　“看见什么？”林夜紫问。

　　“人间烟火气。”

　　应星穿着款式有些浮肿的白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半边脸，连衣帽也翻过来挡住了额头，由于弯腰坐在台阶上，下半身都缩在了宽大的羽绒服里，整个人更像个圆滚滚的雪球了，林夜紫看着觉得有点好笑。

　　“在你眼里我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也不是不近人情，”应星托腮看着林夜紫，“就是有点不可接近，尤其是你拿最佳女主角的时候，哇，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你，所有的灯光都在你身上，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高高在上。”

　　林夜紫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今年九月的那场金影奖上，自己第一次见到应星时，她正跟朋友在低头讲话，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太多，但经过她旁边时却无意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其实也没听到什么但这个小朋友却心虚地抬起了头。

　　几秒钟的对视，让林夜紫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炽热目光，仿佛回到太阳高照的盛暑，初秋带来的寒意被这道视线统统融化，热烈赤诚的眼神应该是个刚进圈没多久的新人。

　　后来中场表演，林夜紫看到她跟徐知乐站在一起表演，随口问了句坐在旁边的安青，得知她竟然是今年金麟新签的新人，叫应星。

　　真是人如其名，在深不见底的黑夜里只有闪烁的星星能散发出光芒。

　　或许是那双眼睛给人印象太过深刻，林夜紫总会留意这个叫应星的小朋友，《不说谎的恋人》选角时会向安青推荐她，《声藏不露》开拍时也会无意间跟安青提到应星之前是偶像出身。

　　不是不知道徐知乐有意跟应星组成情侣档，虽然一开始林夜紫并不表示赞同，但想想徐知乐的话，一个并不是实力十分超群的艺人，身上又连一点话题度都没有，怎么能在这偌大的娱乐圈里激起水花呢？绯闻是利刃，能伤人也能帮人。

　　一个新人，最重要的是要先让观众认识她，只要不是作奸犯科道德沦丧的方式，其它什么都行。反正功成名就之后，谁还会记得你早期那点风流韵事，就算会有人再提，也不过是说句玩笑话就过了。

　　林夜紫从此便默许了，毕竟在娱乐圈里各种的上位方法中，利用绯闻是最微不足道的，至于应星以后会不会知道真相，知道真相后又有什么反应，那都是后话了。

　　既然能来这个圈子，必然都是想往上爬的人，受着利益的吃点亏，不算什么。

　　林夜紫看了眼手机，站起身，“走吧，已经十一点多了。”

　　随着十二点钟声的接近，这条道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想挤进那座最高楼面前的广场上，在倒数的大屏正下方等待，充满希望的共迎2020。

　　应星踮起脚蹦了蹦，透过人海往前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挤进那个大广场里。”

　　虽然困难，但两人还是用力地往前走，短短几十米的道路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

　　“十！”

　　高楼的大屏上已经从城市宣传标语变成了数字，一瞬间所有人更拼命地冲向了大屏下方，都想占个好位置。

　　“九！”
　　众人跟着一起大声倒数。

　　应星虽然一直紧紧地跟在林夜紫的旁边，但汹涌的人潮还是将两人冲散。

　　林夜紫回头寻找应星的身影，茫茫人海中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姐姐！”
　　林夜紫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左前方，她伸出手想抓住看上去近在咫尺的应星，但得到的只有人群的拥挤。

　　人潮像海浪，将应星越拍越远。

　　林夜紫转身，以为今年的跨年可能没法跟应星一起倒数了。

　　“姐姐！”
　　突然，一直温暖的手抓住了自己。

　　林夜紫立马回头，直冲冲地撞进应星的眼睛。

　　“总算找到你了，姐姐，累死我了。”

　　应星左手牵着林夜紫，右手叉着腰，累得喘气。

　　“我还以为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倒数了。”

　　“放心姐姐，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五！”

　　“快快快，倒数了！”

　　应星拉着林夜紫看向倒数大屏，跟着所有人一起大喊。

　　林夜紫反手抓住应星的手，十指相扣。

　　“四！”

　　“三！”

　　“二！”

　　“一！”

　　天空放出绚烂的烟花。

　　“姐姐，新年快乐！”应星激动地侧身抱住林夜紫，对着她的耳朵大喊。

　　随即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把林夜紫的围巾松开一点，从她脖子背后绕过去。

　　林夜紫低头，看到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星星挂坠的。

　　应星又牵回刚刚松开的手，凑近林夜紫，看着她的眼睛，“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夜紫双目微红，一瞬间什么也听不到了，周围的人声鼎沸听不见，天上烟花阵阵的巨响听不见，甚至泪水快要模糊她的双眼，城市的流光溢彩也要看不见了。

　　但这一刻，林夜紫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就是抓住自己的这双手，以及这双手上永不熄灭的温度。

　　盛大的狂欢后是无止境的寂静，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平复这高达一百三的心跳。

　　应星和林夜紫在回去的路上，很有默契的谁也没说话，直到快出了电梯，才想着跟对方道别的意思。

　　应星打算先开口，余光却看到林夜紫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