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里》无穷梦游

23、第 23 章 可是还没

　　可是还没等郑若年从外地巡演回来，两人就以另一种方式被捆绑在了一起。

　　起因是某位不知名网友在微博上发的一篇博文——《原耽照进现实：人气选秀歌手×演艺圈新星》。

　　此文洋洋洒洒情真意切。先将郑若年沉默忧郁的形象润色成了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又将开朗但话多的徐知乐描述成了霸道腹黑的气质神秘男。

　　第一眼等于一见钟情的开始，徐知乐一见面就被郑若年身上那股若即若离的气息吸引，生怕惊动了他不敢轻易唐突，于是步步为营，没话找话，最终成功要到联系方式。

　　并配上三张照片作为佐证。

　　第一张照片，徐知乐伸长脖子往郑若年那边搭话，嘴角邪魅一笑。

　　第二张照片，郑若年低头浅笑，徐知乐盯着他眼神流光溢彩。

　　第三张照片，二人拿出手机，像是在加微信。

　　此贴一出，引来不少腐女围观驻足，尤其2013年正值全民嗑CP的大年，该文顿时在微博上炒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路过嗑一口。”

　　“谁上谁下啊啊啊！”

　　“有时不得不佩服粉丝的YY脑，这两人明显看起来不熟好吗？”

　　“嗑的就是一个不熟感…”

　　“作者大大什么时候去晋江开文。。。”

　　这等盛况还没过去一天，又有一位不知名网友开始放粮。

　　又是一张照片，但其中大部分的篇幅都被一个当红歌手给占据了，他正站在侧面的舞台表演，所有的光亮几乎都打在了他身上。但照片黑暗的右下角里，尽管灯光隐晦还是能看得清有两个人坐在一起，两人动作亲密得难以让人忽视。

　　郑若年一只手抓住了徐知乐正在乱动的胳膊，另一只手往上抬，像是要给他整理略微凌乱的发型，隐约能看见徐知乐的脸上带着点羞涩。

　　“啊啊啊这哪里是霸道总裁和高岭之花，这是贤妻良夫和笨蛋小狗。”

　　“这么土的人设到底谁在嗑。”

　　“哪里不熟了？这么多年哪有不熟的人会抓对方的手的？说不熟的人不如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没朋友了。”

　　“这不就是歌词里写的高朋满座下的隐晦爱意吗？”

　　……

　　郑若年看到网上这些七七八八的话也没生气只觉得好笑。
　　但是没表态就代表默认，谁也没想到这股风愈演愈烈，郑若年竟然看到拼盘演唱会上有人举起了自己和徐知乐的灯牌，后面还加了个爱心。

　　等到巡演中途有空回来，郑若年第一件事就是去问徐知乐对这件事的意见。

　　“我觉得这没什么啊，当艺人不就是给别人提供乐子嘛。”徐知乐刷着微博，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粉丝量还在噌噌往上涨。

　　郑若年不置可否。

　　徐知乐发现郑若年并没有很开心，忙凑近揽着他的肩膀给他看手机，“你看，你的新歌收听量在音乐排行榜上排第一了。”

　　“我知道你对网上的这些花花绿绿不感兴趣，只想唱好歌，但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听你的歌了，你不应该高兴吗？”徐知乐的眼神有着对未来的万分憧憬。

　　“我是很高兴，但是。”

　　“别但是了，”徐知乐打断他的话，“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可会做饭了吗，我这就给露一手，吃点美食让你心情好点。”

　　说来奇怪，一直在外面漂泊的郑若年从不沾烟火气，每日随便应付下也就过去了，反而是一直在家人庇佑下长大的徐知乐能烧得一手好菜。

　　都说抓住心先要抓住胃，徐知乐做的菜十分对郑若年的胃口，后来只要巡演一有假，郑若年都会回来找徐知乐。

　　吃饭也好，聊天也好，郑若年觉得跟徐知乐相处时的轻松惬意是这么多年未曾有过的。

　　但天天在家里吃饭也会觉得无聊，白天出门又怕粉丝发现，于是两人经常深更半夜的时候往外跑，正好还能躲过经纪人的追查。

　　有时候会去凌晨没什么人的酒吧，郑若年唱歌给徐知乐听，唱那首深海。有时候只是找个寂静的公园，靠在椅子上，就那么看着月亮，看月初、月中、月末的月亮有什么不同。

　　时间也就这么在无聊又隐秘中悄悄过去，直到有一天徐知乐过生日，郑若年说要送他个礼物，这晚两人没再偷偷跑出去。

　　郑若年带了把吉他来，唱了一首自作曲，歌名叫《月光》

　　我想看月光
　　不再隔着围墙
　　我要找快乐
　　不被孤独所伤

　　我们相拥是黑色
　　白色月光不停退让

　　偷偷看你的眼光
　　倒影是你的方向
　　……

　　郑若年的声音很轻很轻，让徐知乐想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的外国电影，冬天到了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边，一起取暖一起吃饭的感觉。

　　郑若年把吉他放在一边，笑着说：“你天天晚上陪我出去看月亮，为表感谢，这首歌就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了。”

　　徐知乐指着窗外的月亮，“那以后我能每天都陪你看吗？”

　　没有回话，月光下只有两人拥吻在一起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那晚的月色太美。

　　爱情正打得火热，事业也不甘下风，徐知乐慢慢接到了一些角色，从背景板到开始有了台词，再到男五、男四、男三，郑若年也一样，不再需要去大型拼盘演唱会，渐渐也能开起了自己的小型音乐会。

　　……
　　徐知乐能演偶像剧里的男二了。
　　郑若年的新歌已经在排行榜上维持半个月的第一了。

　　……

　　眼看郑若年的事业越来越好，公司打算在两年内给他出第一张个人专辑。

　　郑若年带着这个好消息去找徐知乐，在家等到他回来，看到的却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怎么演了男二还这么不开心？”郑若年拉着徐知乐在身边坐下。

　　徐知乐生气地哼了一声，“男二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踩一头。”

　　“被欺负了？”郑若年摸摸他的头，努力顺毛。

　　徐知乐不服气地说：“不就是仗着背后有人吗？想改戏就改戏，还让我给他端茶倒水的。”

　　“娱乐圈里太多这种人了，你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我才不习惯。”徐知乐气鼓鼓地走向厨房。
　　最近太忙了，徐知乐早就答应好今天亲自下厨给郑若年做饭吃的。

　　……

　　隐忍终归等到厚积薄发，徐知乐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部偶像剧男主，拍戏时还不忘跟制片人打好关系，让郑若年唱主题曲。

　　此举一出，更让无数CP粉疯狂，等到电视剧开播，收视率直冲第一，徐知乐成为那年当红不让的偶像小生。

　　但徐知乐心里清楚明白，偶像剧小生红得了一时红不了一世，粉丝名利就像泡沫，一戳就破，年轻的血液总是一年又一年地往娱乐圈不要钱地输，一个演员想要真正在影视圈站稳脚跟，只有往最高的金字塔爬——电影。

　　可粉丝基础能提高一个人的下限却决定不了他的上限，哪怕徐知乐手上已经有了一部当年最火的剧，但当想往电影圈迈进一步时，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他一眼。

　　哪怕豁出脸面天天对着那些制片人和导演赔笑脸，在数不尽的应酬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最后回家抱着马桶吐，还是无济于事。

　　除了能得到郑若年更多的心疼外，别无所获。

　　只是世事有机遇，就看当事人想不想要。

　　还是在一次聚会上，徐知乐依然充当着陪酒的角色，但这回出现了一个人，帮他挡下了第一杯。

　　徐知乐悄悄打量着这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穿衣打扮，行为谈吐绝对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帮自己挡酒。

　　聚会结束，这人递给了徐知乐两张卡片，第一张是名片，上面写着金麟娱乐金阳丰以及一串电话号码；第二张是房卡，房间就在这座饭店的楼上。

　　“谢谢老板刚刚帮我挡酒，”徐知乐笑笑，把两张卡片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但这个就算了。”

　　虽然想往上爬，但还是有底线的，何况若年还在等着我回家，徐知乐心想。

　　金阳丰把房卡收了回去，但名片还是塞进了他的口袋里，“你会需要他的。”

　　……

　　徐知乐电影试镜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

　　郑若年：“知乐，你没必要一直去试大导演的电影，我们可以从小角色，配角慢慢做起啊。”

　　徐知乐不甘心地看着郑若年：“我已经在电视圈有了这样的成绩，你让我再在电影圈从头再来，这不可能，我丢不起这人。”

　　郑若年：“那我们好好拍电视剧，不行吗？”

　　徐知乐：“我不甘心。”

　　……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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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乐在家翻箱倒柜地找出那张名片看着它发呆，望望窗外的月光，郑若年此时正在外地参加活动，徐知乐闭了眼，一狠心把窗帘拉上，遮挡住全部的月色，拨打了那串号码。

　　……

　　郑若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徐知乐低头，“我只是太累了。”

　　郑若年：“谁不累呢？”

　　徐知乐：“对不起。”

　　郑若年：“我的新专辑要发了，第一首歌是月光，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但你太忙了，我根本见不到你，现在见到你了，也没必要了。”

　　徐知乐：“我会去听的。”

　　郑若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拿最佳男主角，我会恭喜你的。”

　　……

　　“在时间面前，任何事都会过去。”郑若年的声音像他的歌声一样让人感到宁静。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电视台的门口。

　　良久，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打破了这个宁静。

　　郑若年低头看看手机，“我得走了。”

　　应星看着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好奇地问：“谁啊？”

　　郑若年难得露出笑容，“男朋友，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应星算算时间，应该是跟徐知乐分手一年后在一起的。

　　“拜拜。”郑若年边往前走边朝应星挥挥手，慢慢消失在黑夜的路上，但灯光明亮。

　　这么多年来，徐知乐看似站稳了脚跟，拿到了想要的一切，最后也不过新人胜旧人，而在这段关系中被辜负的郑若年，他看上去可要比徐知乐幸福多了，想到这里，应星不由感叹一句：“真好，我也要回去洗洗睡了。”

　　等等，好像忘了什么？

　　“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