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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东西有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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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淮是在一股浓郁地牛乳香中醒转过来的。
牛乳香绕着鼻尖不断盘旋，绕到心尖，莫名让人觉得身上带了暖意。这并不是单一的牛乳味道，细细闻之后才感觉夹杂了其他异香。
这是什么地方？
裴瑾淮挣扎着起身，大脑一阵眩晕，他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以手扶额，大脑开始疯狂思考。
脑海里有着冲锋的尖锐的号角声音，有着急促的马蹄声音，甚至有血液中便感到胆寒的飒飒箭音。再仔细回想，无果，一切空白。
他是谁？
他从哪来？
他为什么在这？
他除了自己叫裴瑾淮以外，其余一无所知。
牛乳香不断升腾，香气馥郁弥漫鼻尖，裴瑾淮莫名想起雨天破庙中，被泥水沾湿的白色裙边，莫名想起于自己对视的一双灰棕黑色，恍若琥珀的眸子。
她……
是谁？
“乱动什么？你躺好了。”
裴瑾淮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眸子里只看见柳含絮高挑清瘦的身体，还有那双，灰棕黑色琥珀眼睛。
柳含絮手里端着古法双皮奶，见床上的人似乎要下地，忙呵住。
天，为了救他，自己把这么大一个人拖回来不说。就是请郎中救治，都花了整整五两银子。
不是五文！
是五两！整整五两！
这还没开启一番事业呢，自己先倒钱给外人用了。
柳含絮颇感头疼。
如果不是看见这人能够采摘香草籽，那么她说什么也不会把他往家里带。
为了事业，为了事业。
柳含絮上前两步，把双皮奶放在床头的紫檀柜子上，垂眸看着裴瑾淮：“你在床上好生躺着，你也不必感到愧疚。我既然救了你，那么自然有你要帮我办的事。等你养好了病，你就要为我做事。你叫……”
“裴瑾淮。”
“裴？”柳含絮没听清楚，不过她也没在意，“小裴是吧，行。”
小裴就小裴吧。
裴瑾淮深深叹了口气，他现在对于自己的过往都全然不记得了，名字又何必重视呢。
或许是叹气的动作太大，一下子拉动了他腰侧的伤口，暗红的血液一瞬间在包扎布条上弥漫开来。
“都叫你别动了。”柳含絮嘟嘟囔囔，心疼地看着裴瑾淮的受伤处，下意识伸手探了上去，“给你治病花了五两银子呢，你要是就这样失血过多死了，我往哪里赔？”
蓦然触碰到女人柔软的指尖，裴瑾淮忍不住闷哼一声，声音哑了半截：“别摸……”
柳含絮只觉得手下有着肌肉坚硬的肌理，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直白的肉.体.，手指轻颤，更是不小心压在了伤口处。
“嘶……”
“抱歉抱歉。”柳含絮感觉摸到了烫手山芋，她那里有这样的体验，闪电般收回了手。
她的指尖忍不住摩擦，连带着耳尖窜上了绯红，眼睛忍不住左看右看。
果然，人尴尬的时候，总会感觉很忙。
裴瑾淮眼下染上一点点血红，他闭眼，掩下心中复杂的情绪：“不会这样轻易死。欠你的，我会还清。”
“当然该还了。”柳含絮没有了刚来的强势之态，刚刚不小心误伤到人家，语气难免变软，“我是柳家酒楼的掌柜，现如今酒楼少了打杂的小二，你养好身体之后，就需要给我打工，明白吗？”
柳含絮顿了顿，才想起今天来的重要事，她将双皮奶端起递给裴瑾淮：“你尝尝。”
“这是什么？”
“毒不死你的。”
裴瑾淮被她哽了一下，看她面色不善的样子，咽下自己要说的话，接过柳含絮手里的碗，迟疑地看着她。
“你尝尝呀。”柳含絮很期待他的反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
裴瑾淮犹豫再三，还是抵不过她的坚持。
拿起调羹唱了一口。
这东西呈现浓稠的固体形态，一入口即是浓郁的牛乳味道，甜蜜的口感跳跃在舌尖，除了牛乳味道之外，回神细细品尝之下还有一抹从未接触过的异香。
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
柳含絮再三催促。
裴瑾淮掩下从未接触过的震惊，声调平淡，却难掩奇异的雀跃：“好吃。”
柳含絮没有听出他的隐含意思，对他稍微冷淡的反应有些不满：“就只是这样？”
裴瑾淮看她的神色微微扭曲，顿了顿，犹豫再三，再次重复：“非常好吃。”
“嗯？有多……”
柳含絮还欲仔细询问，却被清荷的声音打断。
“小姐！掌柜！掌柜！有客人来了！”
客人？
听见有生意，柳含絮眸子蓦然一亮，在也顾不上眼前看起来病怏怏的裴瑾淮，快步走向门口，即将出去的时候，还是回头说道：“好吃就把这个吃完，不要浪费。你好好养病，养好了早日来帮忙。”
“好……”
裴瑾淮望着柳含絮如风奔去的身影，淡淡回答她。
心里蓦然涌上一点温暖。
他忍不住用手贴近心口处，心想：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感觉……
柳含絮飞速下楼，入目只看见三个人立在门口，还没来得及窃喜，再定睛一看，柳高瑜站在三人中间，像个斗鸡一样扫视着大堂。他身边的两个人均比他矮半截，这三人组合起来，并排而站，莫名让人想到一个“凸”字。
“凸组合……”柳含絮咽下这三个字眼，眉眼春风地走到三人面前。
来了就是做生意，谁来了都是客。
自从柳含絮决定接下这个生意开始，就做好了被找茬的准备。
柳高瑜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惧之有。
柳含絮接过菜单，将其摆在三人中间，笑道：“三位要吃些什么？”
“听柳兄说，这里的饭菜奇香无比……”高个男眉目促狭，“柳兄啊，是饭菜香，还是女儿香啊！”
三人夸张地哄堂大笑，东倒西歪，柳含絮微微挑眉。
这便是来找茬的了。
“清荷，为三位客人斟茶。”
“得嘞。”
清荷手脚利落的布置摆放好茶碗，为三人一一倒茶。
今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个柳家大小姐不愉快，知道来这儿原因的矮个儿语气也不甘示弱，调谑道：“我上次来这的时候，上的茶就是陈年老茶，现在看这色泽，想来也从未改变，谁不知这老茶苦涩难入口。掌柜的，你想赶客呢？”
“公子……”清荷按耐不住想争辩的话，却被柳含絮伸手挡住。
柳含絮含笑：“来者皆是客，何来酒楼赶客一说？公子要不然尝尝再下结论。”
矮个人将桌子上的茶拿起，不甚在意的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茶香四溢，矮个儿忍不住睁大了眼，这茶虽是老茶，却完全不涩，醇厚的茶汤中夹杂着极其浓郁的桂花香，桂花香和茶汤完美结合在一起，这绝不是普通的茶。
绝，太绝了。
“胡兄？”柳高瑜用手肘怼了一下矮个儿，“你怎么了？”
矮个儿回过神来，放下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杯，掩耳盗铃似的狡辩：“不过如此。”
柳含絮了然，对这三人仍然是好态度：“不知道三位想点些什么？如果没有想吃的，不妨试试试试咱们酒楼的新品古法厚乳双皮奶。”
“好啊！”矮个儿抢答，但是眼瞧着旁边脸色不虞的柳高瑜，声音不由淡了下去，怯怯道，“谁不知道你们酒楼的新品上一个倒一个，掌柜今日想出什么洋相？”
柳高瑜神色淡淡，语气嘲讽：“柳含絮，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清荷，给三位客人添茶。”柳含絮向后方厨房走去，“三位稍等片刻。”
来到后厨，柳含絮心里盘算着做双皮奶的步骤，蒸锅早已烧开一锅沸水，这倒节省了时间。
她牛奶倒入铁碗中，隔水加热至微沸，待牛奶沸腾的味道微微散发，她随后取出小碗放凉备用。
蛋清打发之后放入到完全放凉的牛奶中，牛奶表面渐渐结了一层奶皮，这时候就加入绵白糖与牛奶搅拌均匀。待第一层奶皮凝固，就需要用筷子小心地拨开奶皮的一角，为了不破坏奶皮，柳含絮不敢拨的太大，她将牛奶慢慢倒入蛋清碗中，仅把少量牛奶和奶皮留在小碗底部。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含絮将牛奶蛋清液搅拌均匀，然后再慢慢倒回小碗里，这时候用筷子挑一下，留在碗底的奶皮就浮起。
这还不够……
到了最后一步，柳含絮小心地将泡好的香草籽放入双皮奶中，水开后放入大火蒸十分钟，再继续焖三分钟。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乳混杂着香草的异香瞬间弥漫在厨房的空气中，待柳含絮揭开竹盖，香味则是越发浓郁。
“好香……”
“这是什么味道？”
在大厅中的两人忍不住感叹。
柳含絮将做好的双皮奶摆在三位面前，嘴角幅度上扬：“三位请用。”
眼前的甜品除了牛乳的浅白色以外，面上不规则的分布着黑色籽粒，这东西从未见过，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抵不过开盖的甜香，拿起调羹迟疑地往嘴里送去。
还没等到三人的评价，柳含絮面前的高个儿脸色猛然涨红，竟是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额头霎时布满了细汗，他张着嘴，说话断断续续：
“有……有毒……这东西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