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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不要买我的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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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穿透黑暗的鸡鸣声响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飒飒而下，直直穿过半掩的罗窗，只是在紫檀木桌上留下一团温暖的痕迹。
柳含絮早就收拾完毕。
为了奔波行走方便，柳含絮将自己的长发扎高，形成一个斜斜的髻，青玉发簪横插在乌黑秀长的发髻中间，尾端的琉璃吊坠随着她的行动摇曳生姿。
衣物万不可曳地，柳含絮把宽大的袖口使用系带扎紧，而曳地的裙摆用剪刀三下五除二，直到长度提至脚面。
便于行动了。
柳含絮暗自思忖：
今日，须得去看看柳家酒楼探探环境。
今日的阳光格外难得，将前些日子梅雨季节的潮湿沉郁一扫而净。
柳家酒楼在这地方尤其显眼，不论是处于乡村小镇的正中间位置，还是三层楼的独特建筑结构，为了吸引顾客，这周围环境显然也是下了血本。
茉莉与栀子间隔相种，柳树和海棠正处于庭院中心，此时正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只是可惜许多在枝头绽放的海棠被梅雨摧残，打在地上东倒西歪。无人收捡这些花瓣，一层层铺在地上恍若大雪初过。
柳含絮仔细瞧瞧树梢，却还是仍有停留在枝头的星星点点，或是粉红，或是淡白的海棠花瓣残留着梅雨雨滴的痕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生机的闪光。
柳含絮遥遥看着空无一人的酒楼大堂，心生疑惑：
即使这些环境因素已经做到极致，为什么没有生意？
柳含絮抬脚进入大堂，环视酒楼环境。
整座酒楼由红木打造，房梁衔接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小像，连凤凰羽翼都雕刻得根根分明，恍若欲飞而立。
周围的桌椅板凳雕刻虽是精细，但摆放确是三三两两的散落着，来的客人又少，更是显得空旷凋落。
柳含絮边走边想，没有留意脚下胡乱摆放的椅子，罗鞋与木质椅子相碰撞，发出“夸嚓”一声。
“谁？”
清丽的声音在柳含絮身后响起。
这里有人？
柳含絮不禁心生好笑，自己来了这么长时间，左右都没人招呼，看来这酒楼服务质量也是一个很大缺口。
柳含絮转头一看，只见到在身后柜台处站着一个小丫头，头发胡乱扎起来显得毛躁不堪，脸上还印着贴桌子睡觉的红痕，一看便是从睡梦中惊醒。
“你是？”小丫头仔细打量柳含絮，直到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才发现端倪，“大小姐！大小姐您来了！”
这是认识原主的？
柳含絮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轻轻一挑。
小丫头向前走三步，忙走到柳含絮面前，利落跪下，大声说道：“大小姐，奴婢是清荷呀，您救的清荷！”
“清荷，你先起来。”柳含絮微微晃神，在记忆中并没有清荷这一号人物。
只是看这丫头的反应不似作假，她既然在酒楼中做事，想来应当熟悉酒楼的运作方式，现如今自己对于酒楼的了解不深，如果想了解这酒楼为何生意凋落，那么，得从这酒楼的认知下手。
“小姐，您这病好了？奴婢虽是瞧着您的神色大好，但是您这身子出来会不会受了风寒？”
柳含絮拉起清荷的手，轻声道：“在房间中闷得慌，难得今日天气好，特地出来走走，看看酒楼。”
清荷将嘴一撇，嘟囔着：“您早就应该来这儿了，按理来说，您才是咱们柳府的千金大小姐，这酒楼合该您来管，哪里还要那些外人来插手。”
“之前都是叔叔婶婶来吗？”
清荷明显意见很大，说起这两口子滔滔不绝：“自从老爷夫人去世之后，小姐您卧病在床，那就只有那两位来看管酒楼，菜单换的换，师傅换的换，连带着跑腿的小厮也换了，只是清荷办事利落又能看账本，才勉强留柳下来。眼瞧着这客人又少，如今，酒楼就只剩下清荷一人了。”
“菜单，炒菜师傅全都换了？”柳含絮仿佛找了些许头绪，低低絮叨，“连跑腿办事的也没有，那可不行。”
“对，全换了。以前的老师傅回乡去了，再也请不着了。”
“请不着……”柳含絮略略思索，索性直接坐下来，“清荷，你把菜单给我看看。”
清荷办事利落，一溜烟儿地钻进柜台处，拿了菜单，平整的放在柳含絮面前。
“小姐，黄纸誊写的那份是原菜单。旁边白纸这份就是新换的了。”
“点的最好的是哪种菜？”
“客人最喜欢的菜就是糖醋猪里脊和盐煎肉，但是最上座的莫过于牛乳茶。”清荷浅浅一笑，骄傲地说，“咱们酒楼建起来的关键就是这牛乳茶，旁人都不会做，咱这可是独一家呢。”
甜品占上乘。
柳含絮眼睛盯着菜单从上往下慢慢看，只看见新菜单删去了盐煎肉这一选项，而其他菜的价格分别上涨提了五文钱到十文钱不整。
而最负盛名的牛乳茶则是整整提了二十文钱。
人心不足蛇吞象。
柳含絮冷哼一声：这两口子光想着赚快钱，哪里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只是到了酒楼观察了实际场地，以及与清荷一番谈论，柳含絮已经对于人迹罕至的情况了解三分。
但是，光了解显然是不能的，且多去走走，看看什么东西最卖座，才是能够拯救酒楼生意的关键。
与清荷打过招呼之后，柳含絮便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走。
这地方虽是乡村地带，周围环境却极好，四处栽种着花草树，现如今又是花朵盛开的季节，微风一吹，一阵花瓣散落。
而这花香最盛的莫过于架在树下的茶摊，越是走进茶摊，白桃的味道越重，直到站在茶摊前，白桃的香气已经把花香覆盖。
柳含絮不由停了脚步。
“小姐小姐，走累了不如到小店来歇歇脚，咱这里的乌龙白桃茶可是当地一绝！仅要十文钱！童叟无欺！”
店家招呼着柳含絮坐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沏茶，只见店家拿着茶壶表演了一段花里胡哨的技术，茶水便倾斜而下。
柳含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是乌龙白桃，按理说应当茶是主导，但是入口却是白桃浓郁到发烂的味道，茶味淡且发苦，丝毫没有醇香质感。
可惜。
柳含絮扔下十文钱，感叹这来的不值。
鼻尖却闻到一股极其浅淡的桂花香，桂花香不浓郁，却很勾人。
柳含絮顺着香味走，停停走走一阵子，最后只看见巷子口小贩卖的桂花糕。
这桂花糕摊子小，这香味确实浓郁，所以围在这摊子面前的人不少。仔细观察之下，买桂花糕的人多是三块四块的买，显然不是首次尝鲜，再看它的招牌。
三文钱。
相比于乌龙白桃茶，少了接近三分之二，看来除了味道更胜一筹之外，受民众欢迎的还是物美价廉的食品。
物美价廉。
看来这才是关键。
这村镇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柳含絮观察着村镇的民生民俗。发现除却生意大排长龙的桂花糕以外，梨膏糖的生意也尤其好。
但是，一般做家常菜的摊子规模小，数量少不说，这生意相比于甜品更是一落千丈。
看来自己要专一于做甜品了，还真是，专业对口。
眼看着天色逐渐灰暗，柳含絮慢慢向酒楼的地方走。可是这天的暗得出奇，冷气不断袭来，连带着耳边闪着“轰隆隆”的雷鸣声。
风吹得越来越盛，揪扯着树梢的枝桠，梢尖头花朵禁不住风吹，最终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天空一声巨响。
雨滴霎时间倾盆而下，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砸下来。
既然如此，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碰巧前面有一个废弃庙宇距离酒楼并不远，这庙宇砖红色的油漆因为修缮不当掉落一地，但是好歹房顶尚存，还是能遮雨。伴随着雨势逐渐变大，现下情况容不得多想，柳含絮提起裙边，深吸一口气，跑进破庙。
奇怪的是，这破庙中除却淡淡烛油燃烧的味道，更是有一股血腥味。
奇怪……
这里面还有人？
柳含絮暗暗生疑。
雨水顺着房檐的空隙击打在青石板上，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这急促的雨滴声音。
柳含絮脚步微动，发出极轻的声响。
“谁？”
刻意压低的，沙哑微弱的声音从佛像后传来。
雨声渐渐变大，柳含絮平稳了呼吸，破庙中唯有男子的喘息声。
分不清来人是否好坏，柳含絮顿了顿，平复心情开口道：“我是柳家酒楼的掌柜，前来挑选食材，公子放心，我绝无恶意。”
“酒楼？挑选食材？……”男子似乎一愣，他的声音犹豫再三，最终开口，“我这里有一些菜，掌柜要不要看看。”
原来是菜农？
柳含絮心里吊起的巨石却没有就此放下，她向声音的发出地靠近。
一步，两步。
来到佛像身后，柳含絮低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极其闪亮黝黑的眸。
眸子极黑，柳含絮莫名打了个寒噤。
与她对视的男人长着一张极俊俏的脸，恍若精美玉雕的脸上却有一道深红的疤痕，至下颚隐匿到深处。
他就这样看着柳含絮，睫毛微微颤抖，压制住自己的喘息，淡淡开口：“掌柜要不要看看货？”
柳含絮回神，下意识向他身边摆放的菜摊看去。
本以为是一些寻常不过的野菜，谁知在这一堆翠绿中瞥见了一株黑色类似于豆荚状的植物。
这不会是？……
柳含絮不可置信的伸手，拂开覆盖在上面的野菜，拿过黑色植株，她用手捻了捻植株的豆荚处，黑色的小颗粒顺势躺在她的掌心。
柳含絮用手碾碎之后，颗粒散发出极其浓郁的香草香。
绝不会错，绝不会错。
这就是香草籽。
香草植株多数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采摘危险无比，眼前这人能找到，而且能够把它摘下，肯定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柳含絮对眼前人带了些审视：“公子，你是……”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睫毛动了动，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浓浓的血腥味道。
柳含絮瞳孔蓦然变大——
不是，还带碰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