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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难得的假期 ...

  •   转眼就到了“五一”,七天的假期肯定跟我们高中生无缘,扣除两天考试,再扣除两天补课,七天时间直接压缩成了三天,不过对于平时过周末都按半天时间来计算的我们来说,依旧兴奋不已。三天时间,对于精力旺盛的高中生来说,足以看完两部小说,追完一部40集的电视剧,在网吧打上两宿的游戏……
      不过,对于我和陈默来说,假期的主题仍旧是学习。陈默已经很少打游戏了,并且自从他年前脚部受伤之后,我也不允许他长时间打篮球,以免伤情复发。这样一来,在这样一个娱乐生活贫乏的小县城里,我们除了学习,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老师留的作业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放假第一天我就全部做完了,然后自己又给自己找来许多辅导资料。第二天一早,我刚把书本摊开在桌面上,陈默的电话就打来了。
      “干嘛呢?”陈默的声音透着慵懒。
      “还能干嘛,做题呢,刚打开一张数学卷子。”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哎呀,又做题,你整天做题,烦不烦啊。”
      “烦什么,不烦啊,做题多爽了。”
      “天哪,我是真佩服你,你都比第二名高出来快50分了,你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哈哈。你作业做完了吗?听你这声音还没起床呢吧?”
      “昨天做了两张卷子,然后看了半天NBA,晚上睡得有点晚了,还没起呢。”
      “真懒啊,我都起床一个小时了,连我弟都去上画画班去了,你还没起床。”
      “咱们今天出去玩吧,怎么样?你别在家学习了,出去换个脑子。”陈默清了清嗓子,然后提议。
      “你都还没起床呢,怎么出去?”对于陈默的提议,我自然是乐意的。
      “放心,我十分钟就洗好了,你等我会儿,我骑车去接你。”
      “没事儿,不用急,我这张卷子刚做了一半。你洗漱一下,吃点早饭,然后骑车到我家这儿,我基本就能做完了。”
      “好的,那待会儿见吧。”
      “你别慌,去哪儿还没说呢,你打算去哪儿啊?”
      “我也没想好呢,见面再说吧。”
      “要不去岭南公园吧,上次跟你们一起去过之后,我就再没去过了。”我突然想到曾经我们一起在岭南公园玩耍的场景。
      “可以啊,我也挺长时间没去了。”
      “那行,你快起床吧,我接着做题了,咱们半个小时后见。”

      做完试卷,我换了件彩色条纹衬衫,配上一条黑色裤子便出门等候陈默了。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完全可以用王羲之《兰亭集序》里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来形容,我站在楼下沐浴在阳光里,心情十分舒畅,感觉时间也过得很快,没一会儿,陈默便骑着自行车如约而至。
      陈默那天格外精神,每一根头发都齐刷刷地支棱着,泛着很有质感的哑光,脸蛋上泛着些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应该是骑自行车的缘故吧。见到我之后,陈默把车停了下来,坐直身体,一只脚踩在脚踏板上,一只脚踩在地上支撑着车子,然后微笑地看着我,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等多长时间了?”陈默率先开口道。
      “没多长时间,我也刚下来。”
      “上来吧。”陈默朝自行车后座扭了一下头,示意我坐上去。
      我没有接话,径直走到后座,一抬脚便坐了上去。
      “扶好啊,准备走了。”陈默扭头叮嘱我。
      “好嘞,走吧。”
      车子缓缓前行,我很自然地用右手环抱着陈默的腰,虽然隔着两侧衣服,但我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陈默蹬车时紧绷发力的腹肌。认识陈默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骑自行车带我出行,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雪夜之后,所有的“第一次”仿佛都成了值得纪念的事情,第一次打雪仗,第一次吃夜市,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去咖啡店喝咖啡,第一次一起吃肯德基……因为有了陈默的陪伴,这些“第一次”都变得不一样了,似乎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感到从侧面吹来徐徐清风,划过脸颊,留下一丝清凉。我伸开左手,任由还带着些许凉意的小风儿钻过袖筒吹到袖管里,又通过袖管钻到衣服里。温暖的阳光晒着,凉凉的小风吹着,让人浑身都舒服极了,不一会儿便有些犯困。我把身子往前一倾,把脑袋靠在陈默宽大的脊背上,微微闭上双眼,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你困了?”陈默关心地问。
      “嗯,有点儿吧,想眯一会儿。”我懒懒地回答。
      “好的,那你搂紧了啊,可别睡着了,我骑慢点儿。”陈默的话里带着满满的关心。
      “嗯。”我浑身懒洋洋地不想说一句话,几乎是用喉咙挤出来的一点儿气息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就这样安稳地靠在陈默的背上,双手搂着陈默的腰,闭目养神,似睡非睡,感觉整个世界一片安静,安静到我可以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强烈,即便我耷拉着眼皮,也依然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一片光明,但只要我不睁开眼睛,就可以跟这个世界隔绝开来,永远睡在自己的梦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身处襁褓之中的幸福感,感觉自己像一个婴儿一样,有一个宽阔的肩膀可以依赖,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停留,可以肆意地嬉闹,可以疯狂地生长,没有离别,没有痛楚……不知不觉,我的眼角竟有泪滴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嘴里,我伸出手把落下的眼泪擦干,不落的是甜蜜的微笑。

      时隔一年有余,岭南公园新添了不少游乐设施,特别是新建的一处旱冰场最受欢迎。放假期间,面积不大的旱冰场里人头攒头,既有小朋友在里面蹒跚学步,也有成年人来到这里寻找童趣,更多的还是像我们这样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在旱冰场里追赶、嬉笑、打闹,高速奔跑的旱冰鞋足以把任何烦恼都远远地扔在身后。
      我和陈默循声而至,上午时分,旱冰场的人还不是很多,仍有很大的空间给我们施展,交过钱,我和陈默便换上旱冰鞋缓步朝冰场走去。这是我第一次穿上旱冰鞋走路,只觉得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完全不受控制,我只得紧紧拉住陈默的胳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陈默是滑过旱冰的,他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支撑着我的身体,几乎是拖着我进了冰场。
      那时旱冰鞋的款式与现在还不相同,每只鞋的鞋底各安装了两排纵向的轮子,每排两只,一共四只轮子,穿在脚上显得十分笨重,并且重心不稳,不好控制,特别容易打滑,在冰场上摔得四仰八叉的人并不在少数。
      “我太菜了,我扶着栏杆先适应适应,你去滑吧,让我先看看。”我对陈默说道。
      “滑旱冰很好学,你就扶着栏杆先学会走,然后慢慢加快速度,等到你能控制住鞋的时候,再丢掉栏杆到场地中间去滑。”陈默耐心细致地跟我讲解学习步骤。
      “好的,我先自己走走试试,你去滑吧。”
      “好,我也好长时间没滑过了,先去试试,看还会不会滑了。”陈默说完便“嗖”地飞了出去。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天生就有运动天赋的,陈默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旱冰鞋了,但是陈默穿上之后,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适应和缓冲,轻盈地加速,灵活地转向,平稳地减速,仿佛旱冰鞋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任由他的掌控。即便是在难度系数最高的连续两道U型槽里,陈默也依然如履平地,只需要通过微微的屈膝来调整重心和角度,便能稳稳地通过,惹来周围人的一片“啧啧”称赞。
      我一边看着陈默在场地中央自由的滑行,一边独自一人沿着栏杆不断挪动脚步,努力地控制脚下的冰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笨拙。
      过了几分钟,陈默朝我滑了过来,在我的面前轻轻一扶栏杆,便稳稳当当地停下。滑旱冰也不是完全不用发力的,陈默只是滑了几分钟,脑门上便已经有汗珠冒了出来。
      “你滑得太帅了吧,全场就看你了。”
      “我刚才看了看,有两个小孩儿滑得挺好的,还能做动作,还有个是女的,厉害!”陈默边说,便朝这两个小孩儿的方向看去。
      “你不是说很久都没滑了?怎么还滑得这么好?”我有些疑惑地问。
      “这跟走路、骑车是一样的道理,学会了就忘不了,不管隔多长时间,只要穿上就能滑。你今天学会之后,以后啥时候再来都不用再学了。”
      “感觉有点难啊。”我紧紧地抓着栏杆说道。
      “其实一点儿都不难,你得丢掉栏杆,就像学自行车的时候,不能总是让人在后面给你扶着。”陈默讲起来头头是道。“你要是不放开栏杆,自己走出去,就永远都学不会。不要怕摔倒,只要你别老想着摔倒了怎么办,就不会摔倒。你别扶栏杆,我拉着你出去走一圈试试。”
      我被陈默说的有点跃跃欲试了,便伸出右手让陈默拉着我,另外一只手缓缓丢掉栏杆,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你走得慢一点儿啊,我可走不快,摔倒了你负责。”我小心翼翼地走着,连说话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放心吧,你只管跟着我往前走就行,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听了陈默的话,我也更加大胆了一些,开始尝试着驱动脚下的旱冰鞋往前行进,同时用左手不停地上下摆动以保持身体平衡。陈默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帮我支撑不停晃动的身体。陈默的手比我大得多,也有力的多,我的手掌几乎是被完全包裹在陈默的手掌之中,没有丝毫活动的空间,甚至被陈默攥得有些紧有些疼;但是,同时又是这只手给予我力量,支撑我穿着旱冰鞋在冰场行走。
      我想起一首歌叫《小手拉大手》,“还记得人潮把你推向了我,游乐园拥挤的正是时候。”这歌词描述的场景跟我们现在的样子多像啊。“你大大的勇敢保护着我,我小小的关怀喋喋不休,感谢我们一起走了那么久,又再一次回到凉凉深秋。给你我的手像温柔野兽,把自由交给草原的辽阔,我们小手拉大手一起郊游,今天别想太多。”以前似乎从未觉得这歌词竟然如此写实,仿佛与我们有着同样的经历,又有着同样的心境。
      “你要记住一点啊,穿旱冰鞋不是为了让你走的,而是让你滑的。”陈默看我一直试图在冰场上走起来,便开始纠正我的错误。
      “我连走还走不稳呢,怎么滑呢?”我有些不解。
      “旱冰鞋就是这样,滑起来才稳,走起来反而不稳,等你滑得熟练了,滑就是走,走就是滑。”陈默耐心地给我讲解着。
      “有道理,那咱们试试?”
      “那我加快速度了,你就让两只脚滑动起来,不要走,滑得越快你就站得越稳。”
      陈默边说边加快了速度,我仍有些恐惧的感觉,不过还是听从陈默的要求,两条腿微微屈膝以保持平稳,两只脚紧紧地扣着地面随着陈默滑行的方向往前滑动,确实比之前走路要平稳了许多。慢慢地,我也开始有节奏地抬起脚,再往后蹬地,给自己增加前进的动力。
      就这样,陈默拉着我的手练了有十来分钟,我已经基本可以穿着冰鞋在冰场上滑行了,心情也从刚开始的紧张变得越来越放松。一阵阵风从冰场旁边的竹林里穿过,竹林“沙沙”作响,让人心旷神怡。
      “怎么样?学会了吧?我松手吧?”陈默问我。
      “不要吧,我感觉我还不太行啊。”我内心仍有些忐忑。
      “没事儿,我松手试试,我就跟在你旁边,保证不让你摔倒。”
      “那好吧。”得到了我的肯定之后,陈默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别怕,往前滑,千万别停。”陈默赶紧叮嘱道。
      我不让自己去想摔倒的事情,努力克服恐惧,保持头脑冷静,驾驭着脚下这双犹如风火轮般的旱冰鞋。鞋底的8只滑轮高速旋转着,从旱冰场的这头儿直冲那头儿飞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是僵硬的,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晃动一下,生怕破坏了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平衡。最终,我滑到了场地尽头,手扶栏杆停下了。
      “紧张地我一脑袋汗。”我一边擦去脑门上的汗水,一边自嘲地说道。
      “已经很棒了,十几分钟滑成这样,很不错了。”
      “真的假的?我连这场地上最小的小孩儿都不如,哈哈。”
      “真的嘛,我前几年跟我妈一起来滑,我妈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没学会。”陈默边说边笑。
      “你让阿姨学这干啥,不是受罪嘛。”陈默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但我只能强忍着,也不能真地笑出来。
      “出来玩儿嘛,有的老大爷五六十岁了还来滑呢,滑得还可溜。”
      “走,接着滑,我今天一定要学会,起码要比阿姨强。”我打趣地说道。
      “哈哈,你现在已经比她强多了。”

      整个上午,我们多半时间都是在滑冰场度过的,从冰场出来之后,我们又把公园游乐场里几个有好玩的项目都玩过一遍才算罢休。中午在公园里简单吃过饭,我们去了之前我们久久驻足的那条小溪边,青山、绿水、翠微、花香、怪石……一切都在,一切都还是昔年模样,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隔一年再来此地,心境却已是大不相同。
      我们找到一块儿平整的石头坐下,挽起裤腿,脱掉鞋袜,把双脚放进清清凉凉的水中。虽说已是正午时分,但是五月份的山泉仍旧十分冷冽,双脚踏入其中还有些不适。不过好在溪水不深,只是浅浅没过脚面,水面之下不是肮脏的污泥,而是铺满了细碎的沙子,脚踩在上面柔软极了,有一种按摩的感觉。
      “下午陪我去一趟博物馆吧?”坐定之后,陈默说道。
      “好啊。”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下午要去面试。”陈默接着说。
      “面试?面啥试?”我内心满是疑惑。
      “就是博物馆发布信息说要招志愿者,我不是经常去嘛,心想不如直接当个志愿讲解员,不是也挺好吗?”
      “你知道博物馆为啥突然要招志愿者吗?”我想到自己去年跟随陈默一起去博物馆时,曾经给博物馆提过这个意见,便故弄玄虚地问道。
      “还能因为啥,肯定是有需要呗。”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个意见是谁提的吗?”
      “谁提的?历史老师提的?不会是你提的吧?”
      “当然是我提的了,历史老师提的关我啥事儿,我咋会知道。”
      “你啥时候提的,你咋都没说过,我咋不知道啊。”
      “哪能啥都让你知道。去年暑假咱俩去博物馆,准备走的时候,你去卫生间,我等你的时候看到有意见箱,就提了这个意见,要不然哪有什么志愿者啊。”我有些骄傲地说道。
      “可以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要是想到我早都提了。”陈默边说边轻轻拍拍脑袋。
      “你们下午怎么面试啊?”我言归正传。
      “很简单,就是自己准备一段讲解词进行现场讲解,然后评委在现场问几个问题就完了。”
      “那你的讲解词准备好了吗?”
      “早都准备好了。”陈默说着便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折叠的稿纸。
      “你怎么不早说啊,上午你就应该好好练练的,玩儿那么长时间。”我有些后悔上午浪费了太长时间。
      “这都我自己写的,我全都会背,有啥可练的。”
      “下午几点面试啊?”
      “我的时间是下午4点,一个人大概就是20分钟,咱们3点半左右到就行了。”
      “现在都两点多了,你再练习两遍,咱们差不多就该出发了吧。”
      “嗯,差不多,我说一遍你听听,然后给我提提意见。”
      “好的,你开始说吧,别看稿子。”我从陈默手里把他准备的讲解词拿了过来。
      陈默的确是有备而来,无论是自我介绍还是具体讲解显然都经过了仔细打磨,就连讲解的嗓音都做了刻意的调整,听起来比平常说话要更真诚更细腻一些。常听大家说,人在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这句话确是真的。虽然陈默在平日里总是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的样子,总是嬉皮笑脸、嘻嘻哈哈,很少对什么事情特别上心,但是严肃认真起来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眼神中透着热爱,语气中带着坚毅,眉头微蹙,情绪饱满,完全是一副高度紧绷、随时战斗的状态。五分钟的讲解听下来,让人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我也情不自禁地给陈默鼓起掌来。
      “怎么样?”陈默问。
      “特别好,如果说有一点建议的话,就是再放松一些就更好了,感觉你有点紧张。”
      “确实有点儿紧张。”陈默也笑了起来。
      “别紧张,这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你又准备的这么充分,展示出来就好了。”人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别看我劝陈默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的时候一样歇菜,紧张情绪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克服的。
      就这样,下午我陪着陈默一起去博物馆参加了志愿者面试,又在博物馆逛了逛,看了一些新的展厅和展品,直到傍晚才让陈默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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