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喜乐》以吟絮

2、第二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姜芋宁正发呆，楼可欣也气不下去了：“来来来，让语文老师来教育教育你们。”
　　他们班主任都开口了，姜芋宁只得走过来。
　　“说吧，什么事？”
　　刚才那个小个子男生立刻回答：“小姜老师您听我慢慢说。就是咱们班那个小宋，宋知乐。诶就是白白的，清秀得跟女孩子似的那个男生……”
　　姜芋宁眉心一跳：“我认识他，你不用介绍。讲重点。”
　　“嗷嗷好的老师您别催我，”小个子男生刘天浩又说，“小宋嘛，清清秀秀的，说话轻声细语，也不爱跟我们打球，就爱坐在教室里看点书，趴着睡觉……”
　　楼可欣忍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说？不能说换人。”
　　“哎呀知道了！”刘天浩道。接着又说：“他跟我们玩不到一块儿，欣欣之前也说……”
　　“嗯哼！”楼可欣翻了个白眼。
　　“嗷嗷，楼老师之前也说过，咱们就不去惹他讨厌。可是小宋这么忍气吞声的人诶，小姜老师您也知道，小宋从来不跟人红脸的，可是他这次居然跟人急了！当然我也不是说跟人急是对的啊老师，您听我说……”
　　眼看着刘天浩越扯越远，姜芋宁只好看向那个一开始说过话就一直低着头的高个子男生：“你说。”
　　“小姜老师，宋知乐被校外的那帮人逼到墙角要钱，我们几个碰上了，上去帮忙，结果他们约我们打架……”
　　“哼，这帮兔崽子答应了。”楼可欣冷哼一声。
　　“对啊，那不然怎么办，让他们欺负小宋吗？”小个子刘天浩又嚷开了。
　　“你给我安静点！”楼可欣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姜芋宁说：“这不周五放学他们打算打架去吗，聊的时候被主任听到了。”
　　幸好这帮孩子被主任抓到了，不然今天放学后会出多大的事呀……姜芋宁一阵后怕。
　　“你们知道宋知乐碰上这种情况多久了吗？”姜芋宁问。
　　“额……”那个高个子男生答不出。
　　其他几名男孩子也讲不出。
　　“老师，我，”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男孩子悄悄举起手，“我在上个学期一次放学后就看到那几个社会人员勾着宋知乐的脖子。那会儿大家刚上高一，加上宋知乐也不怎么与我们说话，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朋友……”
　　“上个学期？”楼可欣吓了一跳，“具体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那个男生又想了想，盯着楼可欣桌子上放的台历算了半天，肯定地说，“至少那时候还没有放国庆假期，是我们上高一开学不到一个月的事情。”
　　“确定吗？”姜芋宁皱起眉毛。
　　“我确定，绝对是国庆放假之前，还穿短袖的时候。”
　　楼可欣与姜芋宁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担心：宋知乐很可能受到了长期的霸凌。
　　楼可欣去打电话给教导主任和副校长，姜芋宁在办公室教育这一帮讲义气却少根筋的男孩子。
　　“你们知道小宋碰上的是什么性质的事情吗？”
　　他们齐齐摇头。
　　姜芋宁叹口气：“不知道还敢约架呀？这是霸凌，情节严重的话是判刑的。碰上这种事情最忌讳的是私自约架，用暴力解决，知道吗？你们作为中学生呀，见义勇为不能抱着一腔热血就上，见义智为懂吗，智为啊，保证你们的安全，其他交给老师、学校和警察，好吗？你们这样贸然约架，造成更大的伤害，得不偿失的……”
　　一帮男孩子低下了头。
　　“去给你们家人打电话，请他们有空的话来接你们放学，没空的话你们相互送一下，不要落单，知道吗？不要单独行动，当然也不用太担心，学校会联系警察局，今天下午放学之前警察叔叔肯定会带着警犬在校门口巡逻……”
　　“好的小姜老师，我们不会去打架的，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矮个子刘天浩又道：“那小宋怎么办？”
　　“这样，你们几个把今天的事保密，不要让班上其他同学知道，另外把宋知乐请到办公室来，让他带着语文作业本来。”
　　一帮男孩子离开了办公室，离开路上姜芋宁还听到刘天浩说：“咱就说是在宿舍吃泡面被老头抓了……”
　　姜芋宁一笑，这小个子怪机灵的。
　　楼可欣打完电话回办公室，瘫坐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头。
　　“没事的，咱们发现的及时。”姜芋宁揉揉她的肩膀。
　　“宁宁……”楼可欣看向她，声音带了哽咽，“十月到现在，整整六个月的霸凌……你说，我怎么能让我的学生……六个月是怎么过的呀？”
　　“不是你的错，”姜芋宁摸摸她的肩膀，“十四班的孩子很好，他们会对班上任何一个同学施以援手。我们没办法预知这种事情的发生，但只有我们能帮他们。”
　　楼可欣流了眼泪，情绪也就基本发泄完了，恢复状态想解决措施。
　　宋知乐带着语文作业本来了办公室：“姜老师，你找我？”
　　“知乐，来，”姜芋宁招手，“你知道刘天浩他们约架的事情吗？”
　　宋知乐闻言一颤，抬眼看了姜芋宁一眼，立马低下头去，声音含在喉咙里低低地道：“知道。”
　　“别害怕，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刘天浩他们的错。你就原原本本地把这个事情从头到尾说给我和楼老师听。”
　　宋知乐畏畏缩缩地，看看眼前眉眼带笑的姜芋宁，又回头看看叉着腰站在他身后的楼可欣，下定决心般说道：“他们……是我初中旁边的一所职高的学生……从我初三开始就盯着我……”
　　那几个混混从宋知乐初三开始就对他敲诈勒索，从一开始的五块十块，到后来的几十块，发展到现在几百几百地勒索了。宋知乐人长得清秀高瘦，反抗不得。混混还威胁他不准他说出去，不然就在学校里造他黄谣……宋知乐家境殷实，父亲长期在外经商，母亲工作忙到没空回家，在公司附近租住，对孩子关心不暇。
　　学校很重视这个事情，当即联系了警察局。警察在当天下午放学前抓到了一个正对隔壁小学放学的学生实施敲诈勒索的六人小团体。
　　楼可欣及时将信息告知家长，大家都稍稍安心了些，姜芋宁得知这个消息，也才松了口气。
　　姜芋宁因为宋知乐的事与楼可欣忙了半天，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松懈了些，却也一阵阵后怕。
　　上完最后一节课，姜芋宁看着学生放学，才拎着书慢慢回到办公室坐下。
　　晏清今晚不在家吃饭，她也如往常自己过的一个月一样，不急着回家。数好明天参加培训用的东西，思考着晚餐吃些什么。其实还不太饿，姜芋宁打算去一趟商场，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学校就在市中心，离本市最大的商场很近。
　　大型商场就是这点不好，一进去就能闻到各种甜丝丝的味道：现调奶茶、蛋糕、糖葫芦……
　　姜芋宁馋了。
　　“奥利奥饼干碎奶茶，五分糖，加奶盖。谢谢！”
　　要是晏清在，肯定要皱着眉毛劝她喝三分糖去奶盖。
　　对于甜食爱好者来说，五分糖是很大的让步了好吗……
　　她吸着奶茶去常逛的店买了家里用尽的东西。
　　临走时姜芋宁又回到奶茶店，买了一杯三分糖乌龙茶。
　　是给晏清的。
　　在她和晏清屈指可数的一起出门的时间里，晏清喝的都是去糖乌龙茶。
　　回到家，姜芋宁简单收拾了一下，取出冰箱里的蔬菜。她平时吃饭都在学校食堂，厨艺又算不得太好，下厨的频率实在不高。
　　晏清倒是会做饭，但他不常在家。家里储存的蔬菜不及时吃掉就浪费了。
　　就一个人吃，姜芋宁也实在处理不来荤菜，索性把煮好的饭倒进锅里和菜炖成一锅。
　　反正能吃就行……
　　吃完饭，姜芋宁到书房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就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白熊玩偶看综艺，乐得前仰后合，直冒泪花。
　　突然门外电梯清脆地“叮”了一声。
　　姜芋宁望向门口，门口却安静了半晌，没有开门的动静。
　　可能是隔壁邻居回家了吧。姜芋宁继续把注意转回综艺上。
　　其实是晏清回来了。
　　他今晚有应酬，大部分酒都被下属挡下了。早上开会的时间比原定的时间长，午饭时间也错过了。应酬时全程都在交谈，其实没吃什么东西，何况晏清两天前还在医院挂盐水。
　　他请了代驾，忍着胃疼上了电梯。
　　不知是不是吹了冷风，电梯停在21楼的时候胃里猛然一抽，他疼得俯下身去缓了半晌。
　　“叮”地一响，电梯门开了，晏清扶着墙起身。
　　等疼劲儿过去，晏清擦去额角的汗，拉平腹部皱起的衬衣，深呼吸几下，开了家门。
　　“呀！是你回来啦！”
　　明媚的声音响起来。
　　家里灯火明亮，他深爱的太太正穿衣服粉色的毛绒睡衣，像个团子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嗯。”
　　晏清勾起嘴角，换鞋进屋，放下西装洗完手之后坐在姜芋宁身旁：“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综艺，他们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晏清坐在姜芋宁身旁，陪着她看。
　　确实很欢乐，姜芋宁靠在晏清肩上，乐不可支。晏清时不时也跟着笑。
　　看完一期综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姜芋宁擦着笑出来的泪花，看向身边人。
　　晏清抱着一个抱枕，头歪在一旁睡着了。
　　面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轻轻抿在一起。只是眉毛微微皱着。
　　姜芋宁凑上去，晏先生睫毛真长啊…想伸手抚平他的眉，他却睫毛翕动，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眼中有些迷茫，对上她水灵灵的眸子，“看完了吗？”
　　“看完了，”姜芋宁回他，“去休息吧，看你好累……你吃晚饭了吗？”
　　晏清还没清醒过来，摇摇头，嘴里却说：“吃了……”
　　姜芋宁疑惑：“睡糊涂啦你？”
　　晏清抱着抱枕，不着痕迹地抚了抚抽痛的胃：“没有吃，但不太饿……”
　　“那怎么行，”姜芋宁从沙发上蹦起来，“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太晚了……”晏清声音有些低弱，姜芋宁走进了厨房。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也不能吃太多东西，煮点粥吧，对厨艺没有要求。
　　姜芋宁用小电饭煲煮了点粥，晏清肯定吃不了一锅，留着明天早上作早餐。
　　晏清在客厅沙发上忍得有些辛苦，他其实吃不下东西，等会儿可能会吐，还要花时间收拾。
　　“来喝点粥，”姜芋宁端着奶黄色的小锅出来，锅里装着松软香甜的白米粥，又拿出她给晏清买的乌龙茶，“下午给你买的，我一直用热水温着呢。”
　　晏清放下抱枕，有些疲惫的起身：“来啦......”
　　粥吃在嘴里索然无味，配上姜芋宁买的三分甜乌龙茶格外浓香甜软。
　　晏清勉强吃下半碗粥，停下了手。
　　“吃不下啦？”
　　晏清点点头。
　　“好吧。”姜芋宁顺着他，晚上吃太多也不好。
　　两人洗漱完毕，同床共枕。
　　姜芋宁因为白天的事情，一直提心吊胆，并未休息，只一会儿，呼吸就平稳而均匀地进入梦乡。
　　晏清难捱地压压胃，轻轻坐起身，进了书房。
　　书房中铺着厚厚的地毯，方便姜芋宁平时备课看书直接往地上一坐。
　　晏清进了书房关上门，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其实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就不舒服，昨晚就在疼得胃和腰并未打算放过他。硬逼着自己喝下的粥也在他进公司不到半个小时就去卫生间吐了个一干二净。早上开会时低血糖也出来凑热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秘书小张看了出来，及时送了一杯糖水到他手边，这才使他不至于当众难堪。
　　午饭时间因为开会时间过长而错过了，一直撑到晚上的应酬。酒桌上，除了有即将成为合作方的公司代表，还有存在竞争关系的对手。觥筹交错，杯光酒影之间谈成了晏氏集团与品牌方的合作。
　　“咳......咳嗯......”也许是回家的路上吹了风，晏清喉间止不住的痒意，咳嗽竟一时止不住。
　　缓了一会儿，晏清感觉好过了一些，慢腾腾地起身，扶着腰去洗漱，又不着痕迹地躺回床上。姜芋宁像只八爪鱼一样瞬间就抱了过来。
　　晏清感受着身边柔软温暖的身体，闻着她发间的馨香，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收藏关注【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