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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别 狐狸充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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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充分发挥了一个狐狸的天赋,它跟道士之间采用你追我跑,你退我进的战术,并时不时采用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等谋略,每每都能把道士气的七窍生烟,欲死不能。
后来道士即使喝醉了也会死死抱着酒壶睡觉,狐狸上去舔他的脸,因为痒,人会自觉伸手去挠,酒壶就掉出来,狐狸悠哉游哉的叼着就走,找没人的地方,喝个痛快,经常也是醉的云里雾里。但狐狸就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道士也变聪明了,拿酒做诱饵设圈套。可狐狸躲在暗处就不出来。这道士也是没耐心的,等不了多久就出去干其他事情了,等回来后发现圈套还在但酒已经不见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年,这不,又快入冬了。金狐狸躺在洞口处晒太阳,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但是感觉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它发觉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道士来追赶自己了。道士身上总是带着酒,每次道士追赶狐狸追累了,就坐下来休息,抿几口酒,喝美了会昏昏欲睡,狐狸也就能时常偷到酒喝。
出于对酒的渴望,狐狸来到道士住的破道观周围溜达。来回走了好几圈都不见道士的影子,就偷偷的进了观内。里面灰尘满布,石像破碎不全,各种锅碗瓢盆随处摆放,无论是凉锅还是破碗内都是空空的。
突然传来的一声咳嗽,让狐狸惊了一下,赶紧跳到房梁上躲了起来。过了好久都不再有其他动静,狐狸慢慢靠近了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道观的内堂里,道士裹着破旧的道袍,躺在简陋的木床上。看他浑身无力,还时不时咳嗽一声,这应该是病了,但却无人照看,不但没有医药,甚至连吃的都没有,更别提有酒喝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狐狸有些沮丧。道士这里没酒了,就意味着它得到城里去偷,但那样太危险了。会有一群人拿着棍棒追赶狐狸,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人多了,就不好躲藏,而一旦被逮到那要被乱棍打死的。它虽然是狐狸精,有些术法,但法力有限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的人。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它很少去城里人多的地方。
狐狸没偷到酒,败兴而归。一路上它担心如果道士死了,以后再馋酒了可怎么办。
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追赶一只小虫子,虫子跑进了狐狸的窝里,野鸡不甘心的在洞口徘徊,并发出尖利的鸡鸣声。这让本就沮丧的狐狸心情更加的烦躁起来,它一个扑咬就把野鸡拿下了。
道士病殃殃的,感觉自己应该活不久,已经饿了好几天的身体分外的沉重。他没有学会老道士捉妖驱鬼的真本身,小时候总是跟老道士撒娇偷懒,老道士也很疼他并没有严厉教导,而这份溺爱害苦了如今的道士。
老道士在的时候帮村里人解决了不少麻烦的事,所以老道士刚走的时候,周围村里的人还很待见他,会时常来观里,捐香火钱。可后来人们渐渐的不来了,因为他给村里人画的符不管用。如今他身无分文,又染病在身,却无一人问津,倍感凄凉。
道士勉强出门,想看看会不会有路人到观里来,但在门口意外的发现了一只刚死不久的野鸡。真是好巧,这鸡怎么就死在自己门口了呢。道士没想那么多,捡起来就去收拾,在拔毛时在野鸡的脖子处看到了犬类动物的细小牙印和不属于野鸡的几根软毛。
吃了肉,道士感觉身上也有力气了,走到村里,想找和郎中赊点药。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吵嚷,说,你的药不管用啊,我们家小姐都吃了好几副,还一直睡着,都没有半点要醒的样子。王老爷子都快急疯了。
和郎中抬眼看到了道士,就说道:“如果是正常的生病,我的药不会不管用,也许是中邪了,你不如找道士去看一下。”
然后指了指外面。
王老爷的女儿突然昏睡不醒,药吃了好几天都没半点用,急的团团转。看见家丁领着村外荒郊那个破道观的道士进来,刚要破口大骂,转念又一想,他师傅之前就救治过多种这样莫名其妙的病或许他也可以,就改怒为笑迎了上去。
两天后,狐狸又叼了一只野鸡来到道观,看见一群人正殴打道士,还骂骂咧咧的,你个骗子,小姐房里贴满了你的符也没见他醒过来,就知道你是混吃混喝的假道士。给我打,狠狠地打。
他们打完了就回村里去了,不知道后面跟着一只狐狸。
狐狸来到王老爷家找到了小姐的房间,它一眼就看到了弥漫在小姐床上的鬼气。这是只弱鬼,也就可以幻做英俊的公子在梦里迷惑小姐的神智,然后一点点吸食人类的元气。
狐狸修炼了几百年,对付这种小鬼手到擒来。它跳上小姐的床用那蓬松的大尾巴来回扫了几下,鬼气一扫而净。接着它进入小姐梦里,幻成道士的模样,对她是好一顿教导。你沉迷于美色沉睡不醒,你知道自己的父母多么担心你吗,你这样重色轻亲情是不对地,生为人子要以孝为先,不能为了短暂浪漫的爱情就把多年的父母的养育之恩抛却到脑后,这样是会遭报应地。。。狐狸发挥它奇特的脑神经劈里啪啦的唠叨了一晚上,小姐最后听都听烦了,天没亮就苏醒过来。
道士被打的浑身痛,心里还不服气。我明明是按照之前师傅的方法去做的,为什么没有效果呢?那符也跟师傅留下的符,画的一模一样的,怎么就不管用呢?思来想去也没找出问题的症结在何处,稀里糊涂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又来了一群人,道士直叫苦啊,都打了一顿了还没完了是不是,索性,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王老爷一进来就对着道士猛磕头谢恩,说着我老糊涂了,错怪你了,大仙莫要责怪,我这就把道观重新修缮,年年捐钱捐物,再不说您是混吃等死的假道士了。
冬天了,这片丘陵被白雪覆盖,在冬日的照射下如银色的世界一般闪亮夺目,晶莹剔透。天太冷了,狐狸窝在洞里好久都没出去。突然,它听到了头顶土地震颤的声音,是人类的脚步声。这里荒凉,远离村落,很少有人来的,这么冷的天是哪个不要命的人跑这种地方来。
好奇是狐狸的本性,它探头张望,发现那人走远了,往荒野的更深处走去,看那背影好像是那个道士。狐狸迈着猫步跟了上去。
走了大半天后,道士应该是走累了,找个地方坐下来搓手哈气。哈着哈着眼角瞅见了白茫茫雪地上的一撮金色的毛。道士咧嘴一笑,一个猛虎扑食向狐狸抓了过来。狐狸哪能被他抓到,后跳着就躲开了。道士起身又来抓,狐狸左躲右闪,上跳下蹿就是抓不住。道士急了,拔出桃木剑喝道,狐狸精,哪里跑,本大仙在此,还不速速就擒。狐狸暗笑,就你,还大仙?人家承认你是道士就不错了。狐狸继续逃,道士在后面紧追不放。
狐狸跑的速度是很快的,但在白色大地的衬托下,它一身金毛格外的抢眼,平原之上又无处可躲,只能一味地向前跑。这道士没什么本事但这奔跑的能力好像是天生的,追狐狸那叫一个神速啊。
狐狸的毛不是那种普通的黄色,是带着金子般光泽的黄金色,这种颜色在雪地光线的反射下,更加的闪亮,狐狸就像一团金子在雪地上移动。道士追着追着有些看傻眼了,这样的灵物也是难得一见啊。
道士追累了,气喘吁吁的还不放弃,指着狐狸就骂,有本事你别跑,让本大仙好好看看你是啥东西。你,你别跑,别跑,哎呦,累死我了。噗通一声滑倒在雪地上。
他躺在那里也不起来,气喘了一会儿,拿出酒壶开始给自己灌酒。狐狸嗅到了久违的酒香,馋虫开始在体内活跃起来,不肯走远,在离道士不远的地方徘徊。
道士喝了几口酒,许是醉了,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手里的酒壶还滚落到了一旁。狐狸感觉这是圈套,但抵不住酒香的诱惑,还是一步步靠了过去。狐狸刚叼起酒壶,道士就睁开了眼睛,嘿嘿一笑,一把抓了过来。
狐狸早有提防,矮身跳跃逃出了魔爪,但还是险些被抓,一撮尾巴上的毛被道士撸到了手里。
狐狸得手后,一刻没停留,飞奔着逃回了自己的洞里。道士一把没抓到,倒是栽了一个跟头,站起来想再追,狐狸已经跑出了很远。道士站在雪地上看着手里金色的毛发呆愣了很久,喃喃说,就知道是你。
之后,隔三岔五的,道士会到狐狸洞周围巡查,见到狐狸就来追,追累了就坐下来喝酒睡觉。当然这酒都被狐狸偷去喝了。
一个冬天就在一狐一人在雪地里互相奔跑追逐的场景里结束了。
春天,狐狸换了个窝,因为它的修行到了关键的时刻。它找了一方风水宝地做了洞府,清晨晚间运转吐纳功法,吸收天地日月的光华,将吸收到的精华又融合成团从嘴里吐出再吸入,如此反复,日夜不停。
洞中一日,世上百年。当狐狸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此时的狐狸初结妖丹,眉目更加灵动,身形更加妖娆。
狐狸回到原来住的地方,看见窝边堆了好多没开封的酒壶。狐狸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某些异样的情愫,眼睛也湿润了。它跑去道观,躲在草丛中往里观望。以往这个时候道士应该出门造谣撞骗了呀,怎么还不出来。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出来,狐狸安记忆中熟悉的路线溜进了观内。里面,树死草枯,荒芜人迹,已经好久没有人住的样子。即使如此,狐狸还是在观内住了几日。
这天,狐狸跑去城里的糖果摊上偷糖果,叼起一包最大的就跑,摊主愣了一下,哪里来的狐狸胆敢在光天白日里来偷东西,还一点不避着,如此明目张胆的。
一群人拿着各样的武器追着狐狸跑了几条街,狐狸不但没有拼命逃跑,还频频回头,好像在这些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狐狸终于还是逃到了城外,追赶的人群也都散了。狐狸停在城外一个山丘顶上,盯着眼前的糖果包,等了很久。最后狐狸走了,那些糖果原封不动的留在了那里。
多年后,溪水边,有个老翁在钓鱼。有只狐狸站在远远的山坡上看了他很久。当老翁钓到第一条鱼的时候,狐狸一点点向他靠近,趁着老人不注意时把鱼篓里的鱼叼跑了。老人刚要咆哮,却停住了要追打的步伐,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挂上了笑容。
钓上第二条的时候,老人收起渔具,在旁边点起篝火,把鱼串起来烤。烤鱼的味道引来了狐狸的窥视。老人慢悠悠的烤着,还一边闻味一边说,好香啊~
烤好以后,老人拿起鱼也不吃,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起身又去摆弄渔具。
狐狸叼起烤鱼就跑,老人在后面慈蔼地自言自语:“你跑了,可就没酒喝了哦。”说着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就把酒壶放在一边,接着打起瞌睡来。
狐狸陪着老人走过了剩下的十几年。老人走后,狐狸回到了洞府内继续修炼,百年后终于进阶成妖,可以化形成人。
狐狸脑子里只有道士的模样,就化成了他的样子,也成为一个道士,然后学着道士的样子到处捉妖。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妖。
金毛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怀里抱着的酒壶掉落到地上,酒撒一地。
接下来的路程,我跟狐狸策马而行,在广阔的草地上纵马飞奔,在马背上感受着风的速度,热血上涌,意气风发,好不快活。
几个月后,我们到达了永河边。永河的这一边没有官兵把守,码头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准备出航。
金毛与我道别,他不想离开南泽。八荒大地上,南泽是妖族的聚集地,北方是魔族,东方有精灵,西方被鬼占据,而人居于中原之地,同时向四面拓展领土,所以八荒大地上也都有人族栖息的地方,人与各种妖魔鬼怪保持着互相制衡又互不侵犯的局势。人类虽然弱小,但胜在人数和智力上,主要是人族背后有神护着,所以妖族魔族鬼怪们都避让三分。
偶尔,一些能化形的会混入人群中进行迫害,往往都会被人类的术士捉拿或驱赶。而真正高阶的妖魔又不稀得在人前现身。久而久之,很多新出生的人类就忘记了它们的存在,以为只是怪谈传说,世间哪里真的会有。
金毛走了,没有多余的离舍情怀,只是互道珍重,有缘再见。
我独自上了一艘去往中原的船。来的时候一群人着急忙慌的,这要回去了确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
望水悠悠静无波,思绪千千念如丝。
此去万里无归期,万事顺遂早见君。
站在船头,心潮澎拜,胡乱的编了句诗,有些苍凉有些滑稽。
船家说北面的码头有军队把守着,民船无法靠近,人们就在离码头很远的地方,自发的又建造了简易的临时可以靠船的地方。因此我们在水上多飘了一天才靠了岸登上了陆地。
中原地带已经开始入春了,想当初我离开时也是大概这个季节,一晃竟然就是一年。当时答应冯意去南泽都城救人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是如此遥远的路程。
在船上的日子不好过,虽然没吐的一塌糊涂,但总是反胃头晕不舒服。脚踏到地面上感觉好多了,我在附近的小镇找了家客栈,休息了好几日才恢复正常。
今天我离开客栈走在街道上,镇里人不多,房屋也都破旧,一派萧条的景象。人们各个唉声叹气,满脸的愁苦,挥不去的忧伤。中原的战乱一直都还在持续着,永河边大多数的人都逃去了南泽,留下的这些都是走不动的老弱病残或是有迫不得已不能离开的原因。
我在街上买了几个馍,又装了一些水。这里的物价是南泽那边的三四倍,看着这些,我不禁觉得晋王英明。其实人民不需要多好的管理,只要不被打扰不被压榨太多就能生生不息安度一生。可为何偏偏要战乱不休呢,那个帝皇真的是因为见不到魅君就放着大好河山被糟蹋,看着无辜的百姓民不聊生吗?
我跟着一行商人,走过了戈壁。又一个人骑马走了好多天,来到了第一次见到十四的那个城镇。
这里的人稍微多了一些,街上的摊贩也不少,但还是抹不去战乱带来的恐慌和悲凉气氛。
我继续前行,到了郊外,这里的难民比之前更多了,有很多都死在路边上,无人处理,尸横遍地,腐臭满天。
一群官兵从远处疾驰而来,难民们都纷纷避让,我也跟着躲到了远处。骑兵们踏着尸体而过,残肢烂肉溅的到处都是,后面的步兵举着矛,塔塔而过,无人敢停下来,生怕慢了半步就会掉队。步兵后面跟着大大小小的马车,托着很多东西。
等这些兵士都过去后,难民们才舒一口气,庆幸不是来驱赶他们的。有个干瘦的老翁叹道:“前面是郭将军的驻扎地,这是又要开打了吗?”,又一人接话说:“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当我到达清明山下的时候,天已大黑,本该休息的,但近乡情怯,不愿在外面多停留,急奔着一口气来到了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