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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娘子 走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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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小猫跑到一只大猫身边停了下来。这大猫周身被一条很粗的藤曼裹着,藤茎上有锋利的倒刺,猫不敢乱动。
我小心地扒开藤曼,但这给东西比看起来要坚实没那么容易扒下来。大猫身上被刺扎破的地方留着血,小猫望着我喵喵叫,大猫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伸舌舔小猫的小脑袋,这场面看着让人心痛。我不忍大猫继续受痛,就大手一抓,用力扯断了藤曼,手上被刺扎了好几个口子,血流出来滴在草藤之上。奇怪的是我的血一下子渗入藤曼里消失了。
大猫得救后对我叫了几声就带着小猫走了。我心说,你的猫叫我听不懂啊,你不会妖语吗?算了,妖类秉性都很奇特,走就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刚转身要走,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回头看,一条粗壮的藤曼高高立起,对着我卷了过来。我没防备,一下子被它卷住了腰,然后腾空而起。
我在空中乱蹬乱抓,可就是找不到着力点。我抓住腰间的藤条想撕扯掉,但那上面的倒刺狠狠扎入了我的手心中,大量的血液流了出来。藤曼疯狂了,更多的粗细不一的藤曼向我袭击而来。
十四一直在后面慢慢地走着,见我被卷到半空就急速跑了过来。抽出黑色的弯道上下翻飞,砍落了好几条藤曼。但这些藤条数量越来越多,十四想过来解救我,却被一条草藤裹住了脚脖子,他回头就是一刀切断了那个草藤。头顶又一条袭卷而来,十四举刀就劈,上面的藤曼也被削落一大截。就在电光火石间,脚下的草藤和头顶的藤曼同时被斩落。而此时一条从正面直接袭击十四腹部的藤曼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身体,这条藤曼前头尖尖的还挂满了倒刺,直向十四的腹部穿刺而去。而他右手的黑刀还在头顶来不及落下,就是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闪动,将要刺入腹部的藤曼无声地垂了下去。只见十四左手多了一柄略微弯曲的利刃,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我被卷着吊在空中,腰间卷着的藤曼将倒刺扎入我的体内不停地吸血。还有其他藤曼也要来卷我,卷着我的藤曼来回躲闪不肯将我与其他藤曼一起分享。这场面就像几个孩子抢玩具,一个孩子抱着玩具到处跑。
我在空中被来回摆动晃来晃去,弄的我头晕脑胀的。我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菜,被草藤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我在心中一边暗骂自己没用,一边集中精力调动体内的内力和灵力。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在半空中肆意舞动的藤曼瞬间失去了力量纷纷蔫倒,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我跌落到地上,身上的藤曼脱落下去,腰间传来无数细小的痛感。
狼妖乘风而至,白色的书生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地上的藤曼低垂着头,胆战心惊地爬在地上静静待着。狼妖一声滚,它们蒙大赦一样,急急地都退走了。
十四过来扶我,我说没事,就是丢了点血,一点小伤而已。然后自己撑地爬了起来。十四皱眉不语。
狼妖走过来对十四说:“你娘又发疯了,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
十四一听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往回跑,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狼妖一眼,转身跑回去了。
娘亲?我心中有了大大的疑问。
狼妖看了看我腰间的伤,“以后不要随便救妖,妖类的狡猾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那藤妖对你的血渴望很久了,这次它尝到了甜头肯定还有下次。你不要再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这四周盘踞着很多的妖族。十四再厉害,现在也不是妖类的对手,你带他在草地的中间区活动就好了,生活物资自会有人送来”。狼妖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一样。
“十四的娘亲是怎么回事?”,我把心中最大的疑问先问了出来。
狼妖示意我往回走,我忍着腰间和手上的痛,跟在他后面。
狼妖边走边说:“那个女鬼是她娘,要保护孩子的执念让她变成厉鬼一直跟在十四身边,只是她的魂魄受损意识不清,记忆也停留在临死前的情境里,一直以为十四还是襁褓里的小婴儿,总是想抱想摸想亲。哎~,可怜的女人”。狼妖叹气着。
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她出现时总是贴在十四身上。
“你刚才说她发疯了?”,我追问道。
“我把她锁在养魂池里了,在那里她的魂魄可以得到滋养,等她神智健全之后看到十四已经长大就可以安心去投胎开始新的人生。但她的执念太深,一心想陪在孩子身边,十四离她远点就发狂要逃出来,感觉到十四的气息她才会安静下来。刚才你们离的太远了。”狼妖沧桑的嗓音说着这些话显得更加苍凉。
母爱之情谁能知其有多深,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需要养多久?”我走在狼妖后面问道。
狼妖驻足默默看天,“也许一年半载,也许十年二十年,她若能自己放下执念会快一些。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也停住脚步,默哀着,这个可悲可叹的女人。
狼妖带我回来时,看见金毛正和一个阿婶离开。我问她是什么人。狼妖说,她是半妖,辛苦把贫寒的丈夫送入仕途,最后却被抛弃,万念俱灰,回到这里来又被其他妖族欺负,我就让她留在这里,顺便搭理一下家务。
厨房内,摆满了各种食材,锅里还冒着蒸气。打开看。里面是白嫩嫩的馒头,另一个锅里是青菜和鱼。
顿时馋虫苏醒,我拿出锅里的饭菜就狼吞虎咽起来。狼妖之前说过他不用吃饭的也就没跟他客气。狼妖看着我吃的样子,笑着不语。
我说你笑什么。
狼妖敛住笑,说:“她吃饭时总是文雅得体,一口一口慢慢吃,从来没有你这样不顾及形象”。狼妖说着默默地低头走了。
他是想她了吧。
吃完我晃荡着回到了昨天睡觉的那个院子里,十四拿着药箱等在门口,看我回来就往我的腰间扫看。
腰间又开始传来阵阵的痛感,自从经历过不老丹的疼痛之后,虽然痛觉还在但是痛感变的很迟钝。刚才只顾吃饭,竟然把受伤的事都忘脑后了。此时看见十四的目光我才感觉腰间好痛。
十四伸手过来要摸着腰部检查伤势,我忙接过药箱,说:“我自己弄就好了,你,你去练功吧,不用管我”。
十四看我,皱了一下眉,放下药箱离开了。
我进屋内解开衣服看到腰围处有很多被扎的小伤口,有些已经结疤有些还在渗着血。衣服划破了多处,身上也沾了不少污泥。
我打水生火烧水,让自己好好泡了一个澡,抹上药裹上纱布换上新衣,这么折腾了一下,就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好久没练功了,我在屋内盘腿打坐,运转体内的内力和灵力。不使用内力只是在体内运转是不会让毒发作的。静静练了一会儿,我发觉丹田处微微发热,好像有火苗在原野中星闪着。
我试图将火苗聚集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它们不受我内气的驱使。我无奈地放弃了,收功起身。屋外已经有些暗淡。
刚打开门,一个大家伙猛地扑了过来,我被扑倒,仰面躺在地上,这家伙还伸出舌头要舔我。我忙用胳膊挡住,“金毛,你干什么?”。
“来和你玩儿啊”,这只金色大狐狸趴在我身上,兴奋地说着。
我把他推下来,起身说道:“你个千年的老妖,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金狐狸前腿直立坐着比我都高,斜眼瞅我,“你傻傻的时候不是很爱给我撸毛吗?怎么这会儿,你就变了?好伤心。”
我拍去身上的灰土,往外走,对他说:“不要总变狐狸,我还喜欢你人的样子,即使那张脸很伪善”。
我到厨房吃了点东西,回来没看见狐狸。爬床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日,太阳高升,我独自溜达着来到了挂满福袋的大树下。黄绿参半的树叶纷纷掉落下来,在树下铺满了一地。我依着树杆坐下,捡起一片像心形的树叶,想起曾经读过的杂物论。里面有一种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然后休眠八千年再苏醒。这树的形状跟书里对那树的描述很像,只是当时纨儿闯入二楼来没看完,所以无法确定这棵树到底是不是。
想到纨儿,不知道山里的他们怎么样了,是否都安好。我离开了这么久,他们有没有被谁欺负。好想他们。
我坐在树下冥思,有个人走过来也坐在了身边。根据步伐和动作能知道来的是十四。他静静地陪我坐着,不声不响。
“我该回去了,回清明山看着小徒弟们长大”,我望着空中飘落的树叶,呢喃着。
“好,我们明天出发”,十四不假思索地说。
十四性子单纯,一根筋,有些事我得说明白。
我说:“你是自由的,不再属于某个组织或是谁,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十四不解地看着我,淡淡地说:“我跟着你”。
我转头看他,看着一脸呆萌的他,好想伸手去拨乱他的头,
“十四,你现在有亲人,你得跟他们在一起。之前在王宫要你保护我,那是朋友之间的互助,没有任何协议,所以你不必一直跟着我。还有你娘亲也离不开你呀”。
十四的表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什么,起身离开了。
‘不要走’,小傻在脑子里呼喊。这两天她一直不安分,想跳出来和我争身体的控制权。被我压回去,还不服,一直嘀咕着什么,我也听不清。昨天没给金狐狸撸毛,她也是一肚子的怨气。不得已,下午我去找了金毛。
狐狸很凄凉地窝在柴房里,看见我进来也不搭理我,自顾自地舔自己的毛。这家伙即使窝着也非常大,金色的毛垂散在干草上,像一团金子堆在那里。
我无奈,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挠了挠它的脖子,“怎么,生气了?你都多大了呀,还这么孩子气。”
金毛一甩脖子,避开我的抚摸,掉头不理我。
这时,柴房门被打开,狼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玉镯,问我,“这是你的吧?十四盯着它看了一天。”
我起身拿起来看了一下,这不是雪儿硬给我带的雪玉镯子吗。我记得一个当掉换钱了,一个给了十四,让他回家时做盘缠用。他一直都没拿去当吗。
狼妖笔直地站在门口处,挡住了后面的光线,他显得有些阴郁,“十四说你要走。你,不要他了?”,狼妖语气深沉带着忧伤。
我被问的有些蒙,什么是我不要他,他什么时候属于我了?但是看狼妖的神情,这事很严重的样子,我摇手说:“不是啊,没有不要他,只是我该回山了,我得。。。”
狼妖向前一步,打断我的话,说道:“别说你不知道,十四他心里有你,你这样离开难道不是不要他吗?原来你也嫌弃妖,在意他身上参杂的那点妖族血脉,是吗?”狼妖的语气沉重又悲愤还有浓浓的哀伤。
门口处,黑色的衣角被风吹进了屋内,我知道那是十四,他背靠在门口那里,正偷听我们的对话。
我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弃呢,从来都没有的事”。
“那愿意做十四的娘子吗?”狼妖紧随我的落音问道,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冒光,凶残又哀凉,像是想要得到救赎的信徒。他的娘子给他的打击太大,如果再让他觉得妖是被嫌弃的,恐怕这只老狼会崩溃。
我的脑子一下乱了,娘子?这,这什么进程。我怎么突然要成为他的娘子了。
‘愿意,愿意,愿意。。。’小傻很兴奋,在脑子里一个劲的暗示,她都要自己蹦出来高声喊叫愿意了。我想把她压回去,可这次她很倔强地不肯回去。一直说愿意愿意。
我看着狼妖炙热渴望的眼神,没办法说出不字。小傻在脑子里念经一样,重复着‘愿意’两个字。
“愿意”,在一个愣神的功夫,我竟然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我都没回过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身体猛地被死死抱住,脑袋抵在了强壮有力的胸膛上。
十四第一次主动抱住了我,搂的非常紧,感觉都没法呼吸了。
小傻在脑子里高兴的欢呼雀跃。你个傻妞就这么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以后可别后悔。
我在十四怀里,说:“你可不许嫌弃我傻”。十四搂的更紧了,说:“不会”。
狼妖呵呵笑着走出门去,留下一句,“我们狼族认准一人就是一生一世,你既然答应了,以后不要让十四因你痛苦。”
金毛变成了道士,跟着狼妖后面出去,“哎呀呀,简直没法看了,你俩腻歪着吧”。
等他们都走后,我让十四放开我,拍打着被挤压的麻木的胳膊,“你使这么大力做什么,好痛”。十四弯腰默默地帮我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哎,不对呀,我刚才是被求婚了吗,那为什么是祖爷爷打前战,这个正主坐收渔利。亏了,太亏了。想到此,我有些恼怒,开门走了出去。十四在后面歪头看我气呼呼的离开,不知所以。
夜里,高兴了一天的小傻,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可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白天的事太荒唐了,狼妖突然的责难,让我在不知所措之下就替小傻答应了。现在想来,这也太离谱了,难道不嫌弃妖类就都得嫁给妖吗?这不符合必然的逻辑啊。小傻啊小傻,我都快被你带傻了。算了,你高兴就好,就这样吧。
不过,清明山我不能不管,怎么都得回去一下。山上的那些邪祟,还有山下驻扎的大军,如果我不在了,他们会不会为难山上的那些人?他们不会是已经遭了难,等着我回来救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后来的几天里我都做一些奇怪的梦。有时候梦见他们被关入了大牢,伸手向我求救,有时候纨儿满身是血的出现在梦里,有时候是山崩了,人们四散逃亡,无处可去。。。
有一天被惊醒,满头大汗,梦里具体的记不清了,但是留下了一种很奇妙的危机感。感觉山里正发生很大的变故,人们危在旦夕。
十四端着早餐走进来,看我神色不对,上来摸我的额头,问,怎么啦?
我说没事,下了床,跟十四一起吃了早饭。最近十四的嘴角总是上翘着,每天都给我送早饭,晚上看我睡着了再离开。白天他会跟狼妖练功,还时常在一起嘀咕,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