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们，随我上天去灭神》莫非王尘

2、第 2 章 山主

　　我感觉到一只芊芊玉手扼住了我的脖子，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就在我眼前轻蔑地盯着我，嘴角上扬。他用力越来越狠，我在他手里挣扎着，没法呼吸的感觉让我生不如死。
　　我快不行了，他仍旧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狠狠的掐着我嘲笑着。窒息让我几近昏厥，在最后一刻我突然浑身烦躁，一股热气从体内猛的散发出去。
　　同时脖子一松有气流传了进来，我猛烈的咳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带有魅君魅惑气息的空气。没办法，这是机体本能不受思想的控制。
　　魅君看着自己的手心，我闻到很轻微的烧焦的气味。
　　他幽幽地说：“看来是你醒了，不是那个小傻子。这世上能伤我的，不多。你是谁？”。
　　我咳的差不多了，平静了一下，说：“不知道”
　　他‘哦’了一声，又问：“从哪里来？”
　　我想都没想，说：“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半靠在床边，一只脚放在地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
　　多次被他这么盯着，加上刚才差点被他掐死，一股无名之火冒起，“你看什么？”我扫去小傻对他的本能恐惧，大声回击。
　　魅君对我突然转变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笑了一下，淡淡地说：“这世上能抵抗我魅术的只有两种，一是与我有同样的能力，二是天启或其上的神。你虽然不被我魅惑但还是惧怕的，显然不具有那么高的神力。”
　　他弯起床上另一条腿，一只胳膊搭到膝盖上，很悠闲的继续看着我。突然，他凑过来捏住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轻佻地说：“你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做我徒弟吧，我就不吃你”。

　　我厌恶的拍下他捏住我下巴的手，很不耐烦的说:“你不吃我？你的弟子不就是你的储备粮吗？山洞里那么多的尸体，别说是都被野兽弄死的”。
　　他被我拍下了手也没生气，侧过脸看了我一下，然后起身向窗口走去。窗子开着，天还是黑的，桌案上的烛光被夜风吹的忽明忽暗。
　　他说：“清明山上我收弟子无数但他们只能叫我魅君，你以后叫我师尊。我有事要去做，这山送给你，你好好看护。”
　　说完他竟然跃窗而出，消失在了夜空里。
　　我在床上有些发愣，这什么情况，他走了？
　　我一直看着窗口，想他会不会突然又飘进来。可看到天都亮了，都不见任何影子。
　　我走到窗口，窗户下面是深深的峡谷飘着稀疏的烟气。难不成掉下面摔死了？希望是这样。
　　稍微又待了一会儿，看没什么动静就拖着步子走了出来。走到外面的走廊我才反应过来，这里前天小傻来过，是那个魅君吃人惬意的地方。我一阵恶寒，还庆幸夜里冒失的举动没有害惨自己。

　　再走出去，看到了大堂正中还在冒着热气的温泉，这里可是山的高处，竟然还有温泉这种东西，是不是哪里古怪？算了，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走到外面，在宽阔的大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以前这里可是弟子们最爱来的地方，各种比试追逐熙攘不断。后来魅君烦了，不许人来，也还是经常有人找各种的借口前来这里晃荡一下，就盼着能多看一眼魅君。

　　此时天边露出鱼肚白，太阳正准备着从东面的清风山顶冒出来。广场边沿是万丈的深渊，我站在被磨的光洁的大石头上，看着脚下洁白的云雾随着清晨的风徐徐飘荡。
　　雄伟的银华殿依靠着清明山脊建立，四周山梁上散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屋舍庭楼。左边的山顶处有个平坦的祭台，远远的望过去，那里显得比其他地方破败，好像好久没有人去过了。
　　银华殿右边走过很长的回廊就是非常华丽的庭院，坐北朝南，七进五门楼，大小房屋建造的错落有致。这里是弟子们居住生活的地方。现在里面静悄悄的，仿若空宅。
　　小小的太阳终于爬到了山顶上，散发出稚嫩的光茫把山上的环境照得更加清晰。看着山上这些鳞次节比的建筑想不明白这么多年用心经营的一个山派为何就被魅君舍弃，莫不是吃光了弟子，自己也感到没脸待下去了吗？这种恶魔应该不会有这样仁慈的心思吧。
　　他就真的这么走了不回来了吗？如果只看到他夜里跃出窗外飘然离去的潇洒身姿，怎么都无法跟邪恶的妖相连。
　　昨夜，他自顾自地说完莫名其妙的话就非常突兀地离开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他如此急迫的去解决呢？还是在躲避某些人的追杀？他自己说没什么人可以伤到他，那这能追杀他的又得是怎样的神圣啊？哪天他会不会突然回来，把我吃掉啊？。。。

　　我摇摇头，挥散这些没有意义的思绪。

　　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之前被恐惧压抑的各种伤痛感开始慢慢袭上来，脸上的脖子上的脚上的痛，统统的都变本加厉的发作着。痛的我不想再清醒着，想着再晕过去就好了。
　　这时脑海里有个声音说，‘去后院’。后院在银华殿左后侧比较低矮的地方，靠着后山有个简陋的小院。
　　我踉踉跄跄的按小傻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后院，正好撞见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是青婶，小傻这么称呼她。
　　她看见我就惊叫，“小傻你怎么了，这浑身这是怎么弄的，小傻你忍一下我去拿药。”左叔，叶子叔 都闻声赶了出来。
　　脚脖子肿出了大包，身上好几个深深的划伤，血留之后结痂又被磨破，拉开的口子又流血然后再结痂，简直惨不忍睹。青婶他们给我上了药，又拿绷带裹着。
　　这些皮外伤上了药好多了，但是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绞肉一样，我不记得吃过什么不好的东西呀，难不成在我昏迷的时候魅君给我灌了什么东西？看他当时笑得那么邪恶，难保他没干什么缺德事，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吧，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青婶给我端来一碗药，我也没管三七多少就闷头喝了下去。刚喝下，小肚子暖暖的，疼痛好像缓解了一些，然后大脑开始昏沉，本想问这是什么药，效果这么好，但话没说完我就没了知觉。
　　也好，总算不用忍受痛苦的折磨了。
　　这次我很快就醒了过来，后来才知道其实我沉睡了两天才醒的。
　　醒来浑身疲软，简陋的屋内一览无余，没有人在。我勉强起身走到外面，也没人，但是从厨房里有香味飘出，我走进去锅里正热着馒头稀饭还有土豆菜。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一下，不管了先吃饭再说，正吃一半的时候，青婶和左叔回来了。看到我也不惊讶，就问你醒了，然后各自又忙活去了。
　　在小傻的记忆里，从记事起就跟着左叔，叶子叔，青婶在这个后院里洗衣做饭跳水砍柴种地做着这些粗鄙的下等活儿，也从没见他们三个离开后院到前面的大厅广场中去过。
　　他们偶尔会去后山砍柴摘野果什么的，然后每日里总是默默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饭睡觉干活，日子过的平静又毫无波澜。
　　山上其他地方都建设的非常美观又整洁，唯独这个后院一如既往的保持的破败简单灰暗的样子。
　　平日里那些弟子们也很少来这个地方，匆匆的把活交代完就赶着投胎一样急匆匆的离开。所以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日月更替多少次，这里的世界依旧是岁月静好如死水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好比现在，山上弟子都死光了，魅君也都走没了，他们还在辛勤地劳作着，一点都不懈怠也没有半点的恐慌或疑虑。
　　我自己也很奇怪，山里的现状看着就很诡异，我竟然还很淡定的吃饭睡觉。

　　这几天我到山的各处走了一下，几乎都空了，连只猫都没留下一只。
　　不过我还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金银器软。这魅君藏了不少好货，可临走时也没想带走，就那样散落一地。书是五花八门门类齐全，天文地理历史农耕巫药建筑生意经武学秘籍还有关于习练魅术的羽化登仙化凡为神奇的等等无一不有，魅君难道是全知全能的神人？可我怎么看，他都像是个邪恶的妖呢。

　　这个密室在银华殿二楼，二楼是个书室，里面挂着不少曾经魅君涂鸦的杰出画作。银华殿是靠山而建的，一半嵌进山体里。
　　我上了二楼看见一个小门，一推就开了，看来这魅君也没多想把这个地方隐藏起来。门里面是一个甬道，四面都是山体岩石。进里面没多久路就堵住了。
　　岩壁上有个像猪头一样的软体动物大半个身子都困在岩石里面，看见我爱理不理的样子。我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帮它从墙体里拔出来。它却嗅了嗅鼻子，没好气的扭了扭，然后一扇石门缓缓升起。后来我才知道它这是在我身上闻到了魅君的气息。
　　密室分为两间，一间搜集了各种书籍，后来我把这些书籍都摆到了外面的书室里，一间金碧辉煌各种宝贝琳琅满目，但都没好好摆放，杂乱无章的散满一地。

　　几天过去了，山里依旧静悄悄的。山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上来问责的都没有。整个山上就我和后院青婶他们三人。青婶她们每天过自己的日子，对外面为什么都没人了一点也不关心，就在后院后山的范围内活动，从来也不想到外面来看一下。
　　我呢，在山里逛了几天，也没事做。偶然拿书看看，望望天空发发呆。
　　这天我无聊地坐在银华殿前的广场上，懒懒的翻着关于修性养德的书籍，前几页还看的懂，后面开始写的神乎其神的，什么性乃灵，神有识，聚灵为能，德充力实，巴拉巴拉。。。
　　这书看的我头痛，真的头痛。
　　“这里有人，快来，总算见到人了”
　　一个粗犷的大汉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接着乌泱泱的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皮多肉少的老弱妇孺大汉小青年们。他们上来就把我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嚷嚷，大概意思就是行行好给点吃的，他们奔波了一路已经饿死了好几个人了。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说的很是可怜。我让他们先都坐下，我去拿吃的，他们一听有吃就都安分了，乖乖的都坐了下来，齐刷刷的眼神看着我去后院。
　　我到厨房把能吃的面食都拿了出来。青婶他们三个不在，可能又去后山采那种一年一度才会有的野果了。左叔说这种果实有救命的神效，所以一定要多采集以备无患。
　　我回到广场他们还坐在那里，互相依靠着很累的样子。我把食物都给他们分了，他们千恩万谢。我看有个孕妇一个人也没人照顾就过去多给了一个馒头，她很感激的对我道谢。
　　我问，你们哪里人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说，她跟相公本来在南方种地种的好好的，不想晋王和当地豪绅发生矛盾起兵来打。她的家乡没法待了，想到中原来避难。谁知这里也是战火连连，环境比他们那里还差。晚间找个破庙休息还有盗贼来抢劫，她的丈夫就因为没交出手中的馒头活活被强盗打死的。她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后来她遇到了一些逃亡的人，就也不分东西的一起跟着逃亡。
　　正说着，那个第一个上山来的大汉走了过来，看他本应该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可如今瘦的就一层皮包裹着粗壮的骨头。
　　那孕妇说，这是我们的领路人，麦哥。一路上一直得他关照我才活到现在，要不然要不然早就。。。我会意的点头让她坐下先吃东西。
　　我转身时那男子突然向我单膝下跪抱拳说道：“多谢女侠恩赐，救我等于危难之中，日后定当以命相报”。
　　他突然的举动，吓我一跳，不就几个馒头嘛，何必命来命去的。我赶紧让他起来，他起来环顾了一下说：“女侠，以前这山管的很紧，我们在山下多次想进来避难，都被阻拦在外面，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所以我们只好在山下一个沟壑边勉强度日。只是这两天实在是饿的发慌就想来讨几个发馊的馒头也好，没想到一路上山来根本看不到人，只到这山顶才看见女侠你一人。不知道这山上出了什么变故，有需要我们出力的请女侠尽管开口便是，不说别的，一膀子力气咱还是有的”。
　　这人看似很粗糙但心思还是很缜密的，他的话包含多层意思，一是表达自身的困境无处安身，二是试探山中情况，三是表达想留下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不会轻易离开的。
　　好比一群难民进到别墅里只看见有个女娃在，就想赖着不走，反正你一个女娃子能拿我们糙汉子能怎么办。
　　看他们也挺可怜的，我也生出了恻隐之心，就说：“这山里闹了一场瘟疫，弟子们死的死逃的逃，现在没剩多少人。你们若不怕就留下来吧。粮食米面在半山腰西厢房的仓库里，旁边有住房，你们可以去那里住着。”这些是我这几天巡山时了解到的，至于瘟疫之前听青婶说过很久以前山上确实发生过一次疫病。
　　他们听到后千恩万谢，都说，总算有落脚处了，不用在四处流浪了。至于疫病好像都没听见一样。
　　我带他们去了西厢房的所在处，这里以前是山里除了弟子们做杂活的伙计们生活的地方。
　　这些难民看到仓库里堆积的粮食，眼都亮了，什么都不说，先开始开锅做饭，那一派繁忙景象，像是在过年，山里有了久违的热闹。
　　麦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很感谢女侠的慷慨，虽然粮食有不少，但我们人多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不知道别处还有没有？”。正所谓好人难做，没实力别做好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是人的本性，所以说与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说：“这里是山上全部的粮食，山下有良田，开春你们可以试着去种或者吃完这里的粮食再去别处乞讨。”说完我自顾自的回到了山顶处的银华殿。
　　现在入秋了，外面还是有些冷的，殿里面的温泉暖暖的感觉很舒服。正迷瞪瞪要入睡时，那个麦哥又上山来。可奇怪的是他踏进大堂的脚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立马触电一般退了回去，他疑惑的看看周围然后后退几步站在门外说：“多谢女侠的收留之恩，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山里山外我们都会是好帮手的。”
　　他可能觉得刚才的话说的也有些过分了，这是过来表达歉意。
　　我懒得回话就抬抬手表示知道了，大汉也知趣的去安排那些人住下。

　　这些人怕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现在有个地方住，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欢乐。里面有农民，有做过包子铺的，还有教书的先生等，那个麦哥之前是开铁匠铺的，后来被征兵去当了兵，有次战役输的一塌糊涂，将军都死了，他就做了逃兵。他有些当兵的痞性但也有正义之心，喜欢帮强扶弱，带着一群难兄难弟逃到这里。
　　听说清明山有神仙，就想来投靠一下，不想山门那么严，根本不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这么顺利的就进来了。

　　山下战火连云红火漫天民不聊生，山上却是祥和平静一点不受外界的影响。只是这粮食好像也不是太多，想长期留住的话得自己耕种才行，第二天他就开始和大家商量要节约用粮，剩下一部分来年播种。
　　后来几天他有些事想跟我商量，就去银华殿外张望也没看见里面有人，他也不敢进去，那里有种让他心里发毛的恐惧感。后来他也就自作主张给带来的那些人分配了任务，做饭的，砍柴的，守夜的，巡山的，外办的等等事项。他按照当兵时学到的样子对人群做着管理，做的倒是有模有样。
　　而其他人也都很实在，非常安分的在西厢院里待着。有的人是出于胆怯怕被赶出山以后没地方安身，有的人是出于修养面子，大多数人只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不想惹事。
　　就这样冬季到了。

　　我和青婶他们住在后院，偶尔那些难民中有些人会来和左叔他们聊天，还时不时的想和我搭话，我感觉有些烦就躲进银华殿里看书。我发现没有人敢进到这个殿里来，正好让我图个清静。
　　还有冬天了，这个温泉很是缓和，我泡着温泉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当年的魅君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晚上我也在这里休息，在窗户的下方我搬了个木榻做了简易的床，里侧的卧室我是万万不会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