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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都城
进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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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城内,人们看到这么华丽的马车都纷纷避让,我撩开窗帘望外看,城中的建筑和人们的服饰融合了不少中原的风格,看来中原的文化没少影响这里。只是这么一个恢弘的南泽的中心城市为什么显得有些寂寥呢,不是应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才是吗?
人到是不少,路边也有不少商铺和摆摊的,但都很安静的做着生意,没有那种吵闹的叫卖声。路上的行人也大都素装出行,沉闷的像是在出殡。
冯意下车跟路人打听情况,原来不久前晋王驾崩了,新王刚上任就颁布王令,要为先王守孝,三年内不穿华服不摆宴席不纳妾室。这一举措深得老臣们的赞许。
而老百姓呢,远的还好,但近在咫尺的城内民众只好跟着大呼称颂新王的英明和孝顺。
从此大街上,不敢大声喧哗,怕这市井的热闹传到新王那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禁感叹,做皇城百姓也是辛苦啊~
继续向前走着,我在车内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救命,救命。”的声音。我撩开帘子向外看,人们都安安静静的,也没有打斗闹事的人啊。我正欲回身车内,又一声“救命”。这次我看到了,是从路边卖小动物的摊位上传来的。
我让冯意停车,下去看时,是一个白色的兔子被关在铁笼子里,很虚弱的样子,这声音就是它发出的。可是周围的其他人好像都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救救我”,那兔子看我靠近它就急忙向我求救。
我觉得这兔子不简单,就花钱买了下来。
冯意说:“炎君大人,您喜欢养小动物啊,那边那个百灵鸟不是更好看吗?您看要不要也买下来?”。
这一路上,我没多问他什么同时也没怎么搭理他,他可能心里有愧就总想着讨我开心。
我抱着兔子上车,没接他的话。他悻悻地回来继续赶车。
冯意找了城内最豪华的客栈安排我住下,嘱咐丫鬟好好伺候,然后不知道去哪里了。
晚间,我也没什么好让丫鬟伺候的,就让她早早地回隔壁房间去休息了。
我静静的想了想这一路的事情,但怎么都理不出个合理的头绪来。当我回过神时,发现兔子不见了,我到处找也没找到。
这兔子自从被我买下后也没再开口说话,就很乖的趴在我的臂弯里,刚才我就把它放在窗户下方的椅子上。
看来这兔子自己跑掉了,算了,走就走了吧,可不要再被抓就好。
半夜的时候我被轻轻的呼喊声叫醒,睁眼看到一个妙龄女子站在床边一直在喊我醒来。自从中了麻毒之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迟钝,这人都靠近身前了都没半点觉察,要不是女子一直不停喊我,而是给我一刀,恐怕已是僵尸了。
女子见我醒了,一下就跪倒大哭,还说着请救救我家相公吧。我讶异的问,她是谁?
她简单叙述了自己的情况。
她曾经救了一只受伤的兔子,没想那兔子竟然是妖,可以化人形。兔妖对她没有恶意还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一来二往的俩人就产生了感情就私自结为夫妻。
俩人甜甜蜜蜜的过着幸福日子,可前两天家里来了一个道士,硬要捉拿这个兔妖。兔妖不敌被打伤后逃走了,可是因为法力耗尽流血过多昏倒在草地上被一个猎户得了便宜,又被带回到城内准备出售。
兔妖在笼子里没有法力不能变成人形也不能施法,也不敢说人语,要让人类听到他一个兔子能说话,会立马当作妖,被处死的。
它就只能唉唉地发出妖语求救,希望有过路的好心妖能听到,帮它一把。恰巧被我听到了把他带了回来,看我没有束缚住它,它就逃回了城中的家中。
谁料那个道士没有离开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兔妖刚进屋正在跟娘子讲得救的过程,那道士冲进屋内几下就把兔妖抓了。
女子万般无奈之下想到我能救兔妖一次也许还会再救一次,大不了她牺牲自己,也要救相公一命,这样心一横,就连夜按兔妖说的客栈找了过来。
说完女子已是泪流满面,跪着爬到我的前面抱着我的腿哀求到:“求您救救我家相公,如果能救他无恙,我,我愿意让您吃了我”。
“救不救先不说,但你这报恩方式很奇特啊,我为什么要吃你?”我不解的问道。
女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您能听到相公的妖语,应该也是妖了,相公说过妖都是吃人的,所以让我不要靠近其他的妖。”
我汗颜,为什么能听懂妖语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是妖。而且妖不一定都吃人,你相公那么对你说,是怕你被其他妖勾引了去吧。
我把女子扶起,说:“人肉不好吃,我不吃的。不过你知道你相公现在被抓去哪里了吗?”
女子忙说:“家里的大黄,是狗,能闻着相公的味找过去。以前我和他玩躲藏游戏时,大黄一找一个准。”
我这一向心软,尤其看见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不救之类的话呢?就说道:“好,那我们赶紧去吧,别去晚了兔妖被道士灭完了”。
女子非常的高兴,赶忙在前面带路。
客栈守夜的小二看我要出去也没多问就给开门了,对我身旁的女子也不多瞅一眼,可能以为是白日里跟在我身后的丫鬟了吧。
出了门,看见一只大黄狗不声不响地蹲在门旁。
我心里想的很简单,去了跟道士好好说说,不行就拿钱贿赂一下,再不行就偷出来,实在不行就动手,内力不能用但我想,对付个道士应该不会太难,怎么着都可以救回来的。
出城门时,女子机灵地给守门士兵塞了一些银两,门就为我们打开了。
大黄很认真的在城外搜寻着,最后确定一个方向奔了过去,我和女子紧随其后。
路上我才想起来问女子,你是怎么进到我屋里的。女子说,您那个屋是二楼,我爬窗户进去的。原来她老家是西北山岭的,后来辗转来到了南泽,小时候在山里经常爬树摘野果,上个二楼难不倒她。
我们跟随大黄,过了一大片的草地进入了灌木丛中,又绕过一个土丘,在不远的斜坡上出现了一个道观,里面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着四周的环境。
我和女子悄悄靠近,透过破落的窗户纸缝隙往里偷看。
道观很破旧,在正堂的供奉台上立着一个大大的石像。石像常年被侵蚀又无人修缮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是哪一位道尊。
在石像脚下,有个道士打扮的人横躺在台阶上昏昏欲睡的样子,他手里握着的酒壶半倾斜着,里面的酒正一点点的往外流淌。
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两个笼子,里面正有那只兔子,还有一个笼子里是黄鼠狼,此刻他们都趴在笼子里不动,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已经死了。
我看,好机会啊。
趁这个道士睡觉把笼子偷出来就完事了。我让女子在外面等,我蹑手蹑脚的走进观内,慢慢靠近那两个笼子,正要下手提起笼子的时候,一旁的道士幽幽的醒转还坐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我,说:“那俩是我的”。
他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动作却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偷东西被抓当场,囧啊~
我立马直起身,假装淡定地看他。
这个道士眉清目秀的倒是生了一副看似好说话的模样。我轻咳一声,说道:“他们不过是想和心仪之人恩爱生活,又没有害过人,道长你何必拿他们呢,不如多积善德放了他们吧”。
道士歪头看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害人?”
我一下语塞,但很快回怼道:“那你可有他们害人的证据吗?”
道士倒也诚实,摇摇头说:“没有,但他们是妖,就该被我拿住,被我抓了就是我的,你无权偷走。”
嘿,这什么歪理。我有些生气了,但听到他说的最后两个字我又不免尴尬起来。
我灵机一转,说道:“那我买可以吗,你出个价吧。”
道士又上下打量我,说:“你很有钱吗?”
我思量着清明山能值多少,嘴里爽快地说道:“我不知道有多少才算很有钱,但买下这两个小家伙应该是够了。”
道士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小肚处,缓缓说:“不要很多,用你体内的那颗丹来换就可以。”
我刚想说你往哪里看呢,可听他说我体内有丹,我愣住了。我哪里有什么丹,这道士莫不是在拿我开涮?
看我愣着不说话,道士继续说:“你不肯就速速离开,我还要拿这两个小东西的妖丹来练功呢”。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拿走被我挡住的两个笼子。
咦,你什么道士,还竟然用妖丹练功,该不会是邪道吧。
没等我出口反击,那道士的手已经伸到了跟前,我忙挺身要拦住他来抓笼子的手,谁料,这道士的手变抓为掌,一掌向我拍了过来。
情急之下,来不及想更多,我也伸出一掌对打过去,但在习惯之下我的内力也灌注到了掌心里,还有一股灵力自己跑到手掌中心和内力一起打出去了。
只听砰的一声,那道士在我掌力的推动之下,横空飞起撞到观内大柱子上然后噗通摔了下来。
一掌的威力这么大,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只见那道士从地上站起来,晃了晃头。在他晃头时,我怎么隐约看到了狐狸的脸。正吃惊之时,那道士居然真的变成了一只比人还大的金毛狐狸。
他露出森森白牙,邪笑着看着我说:“都是同类,你何必跟我过不去。”
谁跟你是同类,你这道士原来是狐妖变的,还道貌岸然的来捉妖,真是给妖族长脸啊。但此时已不是跟他辩理的时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忙转身抓起地上的两个笼子就往外跑,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我感觉身后有东西就要扑倒我了,我用力把笼子甩出了门外,同时那只金狐狸趴到了我的身上,我一下跌倒,趴到了地上,狐狸用四肢压住了我的身体。
门外的女子忙着去捡被我扔到外面地上的笼子。
金狐狸哪里肯放过,后腿一蹬就从我身上跃起要去扑外面的女人。在它跃起的同时我也支起前半身,伸手就抓住了腾空中的狐狸的一只后腿,我用力后拉,它被重重地跌落到了地面上。
金狐狸气急败坏,转头对我凶狠的呲牙,袭向我的脖子。
我四肢同时用力,一个转体回旋把它扔向了观内的石像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超出了我自己的反应速度,还有,这力道大的都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对付妖类,体内的灵力自动使用上了吗?
金狐狸和石像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结果石像裂开了一道大缝,金狐狸摔落到地上,看他眼神无法对焦应该是撞到头部了。
我转头看到,大黄叼着一只笼子,女子捡起一只笼子,双双都飞快地向远处奔去。
而我此时也感到了身上的麻劲正迅速蔓延全身,来不及思考其他,我半跑半爬地到了还是眩晕中的狐狸身边,使出最后的全身力量从后面用双臂勒住了狐狸的脖子。
狐狸乱蹬前爪想要反抗,但我勒的实在太紧它无法挣脱。狐狸前爪在空中扑腾了一会儿,渐渐的不动了。而我也到了极限,最后一刻,我想,看着挺有道行的一只狐妖,真的就这么轻易的被我弄死了吗,如果它没死那我可惨了。
从来好事不成真,坏事想想就变现。
当我意识回转时,眼前是一团金灿灿的颜色,身体上下颠簸着好像在移动。我再清醒一点后发现自己在金狐狸的背上,也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术法,它这么背着我奔跑,我都没从它的背上掉下来。
这死狐狸竟然真的没死,没死你不杀了我,这是打算托我去哪里。
金狐狸一路飞奔着,跑了很久都没停下来。我身上的麻劲还在,四肢无法动弹,我这是活活被它颠醒的。狐狸一直跑,我在它背上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一阵痛感让我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但我没有立即睁眼,继续装昏睡的样子,因为我听到了对话声。
有个沧桑的声音说:“大老远的辛苦背来的,你怎么就这么扔出去,不怕摔坏吗?”
后面是那个金狐狸的声音:“最好能摔死她,小丫头可害惨我了”
“哦,她怎么地你了?”,沧桑的声音问道。
“大王,你仔细看看啊,她体内有妖丹,而且这年份无法估量,您看她到底是什么妖”,金狐狸兴奋地说着。
“哦?”,然后我被某个东西翻了个身平躺在地面上了。
那沧桑的声音疑惑地说:“她不是妖,可体内真的有妖丹,一个人类的身体怎么能承受的住这种妖力呢?”
金狐狸凑过来说:“管她是人是妖,您快把她体内的丹取出来,这丹如果让您吞了不得立马飞仙啊。”
沧桑的声音呵呵一笑说:“金毛,你千年的道行不敢动手,就想让我犯险。我虽然比你多活了几千年,但也不敢轻易下手啊。这丹的妖力实在太强,在我之上,恐怕我没吞了它反倒会被它吞噬”。接着我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先关起来吧,等醒了再说。”
“大王,等她醒了,我们可不好对付啊。若您不想要她的妖丹那我一口咬死她吧。”金毛不死心的说道。
那远去的沧桑的声音说道:“难得的好丹,不要轻易毁掉,留着吧,我自有对策。”
金狐狸,很不情愿的把我扔进了一个屋子里。
我在屋内静静躺着,浑身又麻又痛,现在身体处于微麻的状态,四肢不太听使唤。我索性就躺着不动了,睁开眼看到木制的房梁,四面柴草堆积,还有个灶台,原来是厨房啊,不过看着好像很久没使用的样子。
躺在这里等着麻药过效,我回忆起了之前看过的书。
在书中有写道,无论是妖丹还是神丹要转移宿主时都必须从活体中抛出然后再迅速的吞入另一活体中才会保持其活性,否则,活体死的时候丹也会立即跟着消亡。这就是金毛辛苦地托到这里还让我活着的原因。
书中还写,在一个活体内有两个及以上的妖丹时,威力小的那个会被大的吞掉,而失去自己原本妖丹的妖会被吞下的妖丹反噬后爆体而亡。所以妖类们都会选择比自己弱的妖来练功,绝不敢觊觎比自己强的妖,因此妖族内的等级非常森严。
此次金毛敢跟我动手是抱着侥幸心理的,首先是,我没显示出是一个大妖的煞气,身上还有人类的气息,让他觉得我也许不是很厉害,就壮胆跟我较量了一把。
结果它差点没死掉,而我却自己昏了过去。
这让金毛起了对我体内妖丹的贪念,但它发现自己那点道行根本吸不出我的妖丹,就想不如借花献佛,讨好了大王以后也好说话。就这么着我被他带到了这里。
思索至此,我想接下来该如何脱身呢?
他们一直说我体内有妖丹,还是很有威力的那种,可我练功还没到可以结丹的地步啊,这妖丹是哪里来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躺了很久,当我觉得好点的时候,慢慢的站起来,试着去开了一下门,没想门竟然打开了。
没捆住我也就算了,竟然门都不锁,这是要我自己逃走的明示吗?
到了外面,映入眼帘的是姹紫嫣红缤纷多彩的各色花朵还有在其上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这景色像仙境一样。而身后是几幢房舍,古朴典雅的风格看着有不少年月了,建筑各处透着古老的气息。
我沿小路穿过花圃走到外面,一马平川的草地一眼望不到边。青青绿草随风有节律地摆动着,远远看着就像活动的绿色地毯,而在这平坦的地毯之上突兀地矗立着一颗枝叶丰茂的参天大树。
出于好奇我缓步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那里有个男子正在往树枝上挂福袋。树上已经有了很多各色的福袋,五颜六色的远远的还以为是树上结的果实呢。
这男子挂完福袋,跳下树,转身看到我并不惊讶,只淡淡的说:“你醒了”。
他一副白面书生的打扮,眉宇间散发着饱读诗书的文雅气质,但这声音却是无比的沧桑,好似经历了岁月磨砺的老者。
看来,跟金狐狸对话的就是他了。
这个狐狸口中的大王,看我的样子没有一点恶意,还很熟络地跟我打招呼。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说道:“你别怕,我不伤人类的。”
“你是谁?”我问道。
“我只是一个失意的老人,蜗居在此了度残年”,他很随意地回答着,继而又说道:“我许久没去外面了,你能给我讲讲外面世界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说话很和善,我稍微放下了戒备,说道:“那个金狐狸不是常在外面捉妖嘛,你为何不让他跟你说”,我说这话主要是为了让这个什么大王知道金狐狸捉妖的事,想来作为妖族的王,应该不会让妖类自相残杀吧。
“你这丫头,竟然在背后告我小状”。一个微醉的白净道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的酒壶随着他的走动来回摆动着。
这个狐妖又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道士模样,可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喝酒的状态。难道妖也这么爱喝酒吗?
我转头对那个书生说:“你也是妖吧?”,能让狐妖叫大王的应该不会是平凡的人类。
白面书生微微一笑说:“对,我是狼妖”,说着他就显出了狼形。可这个头也太大了吧,它半蹲在那里,比房子还高,浑身覆盖着雪白的狼毛,从上往下俯视着我,这姿态庄重又威严。
跟它比起来,之前让我觉得很大的狐妖,就显得像个孩子了。
这狼妖俯视我的目光很锐利,让我觉得不太舒服。还好它很快就收了身形变回了那个儒雅的白面书生。
“你人的样子比刚才看着舒服多了”,我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说道。
“我也希望我是人类啊,那她也不会离开我了”,书生有些伤感。
“她?你娘子吗?”,我问。
“嗯,至少我认为是。我很爱她”,说着书生却露出了一脸的悲痛。
“那她为什么离开你了?”,我接话问道。
书生看看我,好像进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中,喃喃说:“你想听吗?”
金毛突然插话,说:“大王,我问你很多次了,你一直都不肯说,怎么今天就愿意讲了呢?”
书生看着我,“因为我想从人类女子口中得到一个答案。”然后这个狼妖对着初次谋面的我讲起了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