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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遇难 有天我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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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我们在树林前停下来,牵着马走在树林间。
阿九在我前后蹦跳着说:“大姐姐,在南泽遇到树林可不能乱跑哦,里面有很多的地方不小心陷下去的话就出不来了,也不能骑马或猛踏,不然本来好好的地面也有可能会陷落下去。所以一定要慢慢的按前人留下的足迹走”。
这一路上十四沉默,冯意跟我保持距离,并没因我虎落平阳而有半点怠慢,一直对我尊敬着客气着,只有阿九不见外地陪在我的身旁,时不时的给我讲有趣的故事或在外面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想起来就问我怎么把剑拔出来。
我们在树林里顺着小道一点点挪动着,一天都没走出去。晚上的时候我们在路边点起篝火围坐着。冯意和十四要轮流值夜,林子里有吃人的蝙蝠群,大声喧闹就会被引过来,所以我们简单吃了点就各自找地方睡了。
南泽的天气潮湿阴冷,在树林里更是明显。睡到一半,我感觉到冷就醒了过来。篝火还微微散着光,月亮在树梢间慢慢移走着。
突然,感觉哪里不对,我看向十四。
十四没睡,他坐的那个地方有些灰暗,出于刺客的本能他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藏在黑暗里。虽然很暗但我依然看见他的背后有东西。
一个女鬼从背后搂着他,手还上下移动到处抚摸,脸贴着脸嘴放到脖子处亲吻着。
我忙起身向十四走过去。
对我突然的行为,十四用眼神问我做什么?
我想拔剑但想到上次的事怕这小子误会,就指着他的后面说:“那里,你身后有鬼”。
十四收回目光,没露出害怕或惊讶之色,只是嗯了一句就算回应我了。
这个哑巴你傻吗还是不相信我。
咦,不对,上次他说过知道有鬼。
我压下吃惊的表情,慢慢坐到不远处,问道:“这女鬼一直都跟着你吗?”
他不作答,不过显然这鬼跟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又说:“鬼会吸你的阳气。”
他淡淡的说:“无妨”
什么?。。。
你这么大方,难不成那女鬼是你女人?
这时我看见那女鬼在亲他的脸颊,还很深情的模样。十四端坐在那里好像没感觉一样一脸的淡定。
我看着那鬼,对十四说:“她在抚摸你亲吻你,你没感觉吗?”
十四猛地转头看我,思索了一下,对着鬼的方向吓道:“滚!”。
那鬼也许第一次被他这么对待,愣怔了一下,然后带着委屈退走了。
冯意可能早醒了,这时笑道:“十四兄弟,你都不在乎人家吸你阳气,让人家摸几下又能怎样,何必那么凶嘛”。
十四没理他,侧过脸对我道:“你能看见鬼?”。
你不是说你知道吗,合着你根本不知道那鬼在你身边做什么啊。
冯意接话说:“她可是我们的炎君大人,是清明山的神,别说见鬼了,鬼怪都怕她,炎君大人一句话就躲的远远的再不敢出来惹事了”。
我汗颜。在山上的那些人都是这么看我的吗,我成了他们心中的神?
十四依旧没理会她,只是看着我。
我看那鬼走了,也放下了警惕,说道:“你不是知道有鬼吗?难道看不见?”。
这次十四没沉默,回道:“看不见,好像有东西”。
哦,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但是冥冥中知道有东西在身边。
“看来这鬼跟你有渊源”,说着我起身回到了原来睡的地方。阿九还睡着,也许是装睡。
十四也没再多问,他去睡了,换冯意值夜。
我又睡着了,在梦里我一直在坠落,最后出现一个大大的光团对我说,你醒了吗真的醒了吗,一直反复的念叨这样的话。
我被阿九摇醒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阿九用袖口一边给我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说:“大姐姐,怎么睡个觉你都出满头大汗啊,小心着凉”。
“我没事,你不用擦了”,我阻止着阿九,无意间看到十四正看着我,见我看到他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去牵自己的马。
走出了树林,又骑马飞奔了几天到了盐城。
今天城里很热闹,听说有富家女儿在抛球选夫,所以很多青年才俊歪瓜裂枣都来凑热闹,街道上人山人海的。
我们牵着马走在街上,由于人太多被挤的拉远了一些。走了没多久,看见前面高大建筑的三楼上有个装扮华丽的女子拿着绣球对着下面聚集的一群人左右打量。
下面人群鼎沸,互相推搡着伸着手等着女子抛下绣球。
此时,前面的十四和冯意低着头拉着马想从人群后面悄悄的走过去。
可偏偏那个绣球向着十四飞了过去。
十四微微侧头,一个拔刀斩就把那个绣球砍成了两半。
球被劈开的同时,从里面喷出了一团白色粉末撒向十四。十四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忙转头抬胳膊阻挡,但还是慢了一点,粉末撒到了眼睛里。
原本热闹的那些人中跳出来好几个大汉提着刀剑围住了十四和冯意,其他人看情况不妙,呼啦一下都跑开了。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到,嘶鸣着跑出了人群。
我被四散的人群推搡着无法近前,还被推的越来越远,对着无辜百姓又不能乱砍。着急之余我一跃而起踩着人群的肩膀和脑袋飞到了十四那边。
简单短暂的轻功动作是不需要动用内力的。
我到达时,十四的后方正被一个大汉偷袭,而他闭着眼睛跟前面的两个人对打。我在空中对着那个大汉一个下劈,他察觉危险放弃对十四的攻击转身跳开了,我落地后立即又是一个上挑横扫左点右刺,但那大汉都巧妙的避开了。他好像知道什么,对我的攻击只避不挡,对无暇剑不敢有正面的迎击。
我正对大汉挥剑时听到十四闷哼了一声,我回头看见他左臂被砍伤了,我过去刚要挥剑那两个人急急的退远了。其中一个对外面怒道:“这个祸害怎么没挡在人群外面,都干什么吃的”。
原来刚才的那些人群是故意把我推向远处的。
冯意此时已被几个大汉压在了身下不能动弹。看来这次来的都不是平庸之辈。
我和十四背对背靠着,看着我手中的无暇,围着我们的人不敢有人轻易上前。不过这人越来越多,围了个里外三层密不透风。这次他们是决意要拿下我们。
不过他们不是一直追杀冯意吗,现在他已经在他们手里了,他们为什么不撤还对我和十四紧盯不放。
这么多人,如果他们真的一拥而上的话,无暇也挡不住他们,顶多斩杀前面的几个人然后会被后面跟上来的人困住手脚无法动弹。
这种人海战术没有好的对策,只有尽快逃出包围。但是看着被压着趴在地上的冯意,我怎么可以丢下他自己逃,如果我过去救他,十四这边就危险了。
眼看这些人包围的范围越来越小,我情急之下,拉住十四的胳膊,奔向了冯意。我使出了梨花剑雨招式,无暇被舞动的漫天都是剑影,压住冯意的大汉脸色都绿了,放开冯意就逃的远远的,然后其他人也不敢过来。
其实我这招没有内力的加持就是个虚招,全仰仗着无暇的威名。
冯意站起来,对我说:“他们抓的不是我,是十四,你带他,我们分头跑”。
我听,这什么情况,但没时间多想。
我对十四说,我们上房顶。话还没落我就带着他跃起跳上了房屋。没想屋顶上站着四个人,提着剑好像等待很久了的样子。我一上来就左右前后向我们攻过来。
十四挡住了一个,右胳膊又挨了一剑,另外两个的剑被无暇斩成了两截,同时我的胸口被狠狠的挨了一拳。我趔趄着倒退,撞到十四的身体后稳住了身形。
十四看不见,对付两个高手也很吃力。
那个打到我的人本想继续攻击被旁边的人即使拉了回去,不然他已经做了无暇的剑下鬼。
这时,下面的冯意在阿九弹弓开路的辅助下渐渐的离开了包围圈。阿九躲在暗处看准时机就是几发弹丸连射,把围攻冯意的大汉打的措手不及,冯意趁机又给一巴掌撂倒挡路的几个人逃了出去。主要是那些人显然对他不怎么敢兴趣,大多数人的目光盯着我和十四这里。
我前面的两个人,不敢太靠近但左右配合着来回攻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忙于对付这些鬼怪多变的招式根本无暇脱身。我正一筹莫展时,十四来了一个横扫,激荡的刀气把前面的两个人击飞出去。我来不及思索更多,也把内力灌满剑锋中,化做剑气横扫而出,击退了一直在我前面纠缠着我的两个人,顿时我和十四的四周空出了很多。
趁这个空挡我拉起十四的手就往城门方向飞奔,十四反手抓住我的手紧随我身后。我跳他跟着跳,我跑他跟着跑,我跃起他跟着跃起,配合的非常默契。
这次我加注着内力跑的很快,跨过了几个房顶,紧追而来的那四个人渐渐和我们拉开来了距离。
但是,我不行了,麻木感又迅速的传遍我的身体,到最后双脚全麻一下跌倒滚下房顶。
十四及时拉住了我,我趴在房顶说:“你快跑,他们追的是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话还在说着,我被他一手提起腾空飞了起来,然后他双臂一横接住了坠落下来的我,冷冷说:“怎么走?”
我反应过来,加快语速说:“前面两丈远跳到另一个房顶”,“一直跑”,“越到左面的房顶”,“再越”,“前面没屋子了,落地”,“快跑,有胡同,右转,前跑,左转,左转,看不清,往前,右转,再往前,右手边小门开着,院里好像没人”,“我看不清了,左手边是厢房,小心脚下,有。。。”虽然我极力坚持着但还是昏了过去。
当我醒转时眼前一片漆黑,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也瞎了吗?
黑暗中感觉自己依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想这里是哪里呢,就伸手摸索。
先摸身旁的这个东西,一个柔软的圆柱再往下是平坦结实的面板套着布料,不过怎么摸着有温度呢,接着我听到了怦怦的声音。心想这哪里来的敲鼓声,然后我猛然醒悟,这是心跳的声音。
我忙收回手,轻声喊了句:“十四?”
一个沉重的声音‘嗯’了一下。
此刻我才发现不好,我这是正坐在他的大腿上,忙要起身,可四肢沉重无法灵活运动,就在他腿上挣扎着起身起了半天都没起来。
“别动!”十四不耐烦地开了口。
“你把我放地上吧”,我带着歉意说着。
“凉”,十四以非常冷的语气说道。
你,我。。。我无言以对。
“这是哪里?”我乖乖地直身坐着,问道。
“井下”,十四说的毫无波澜。
什么,我们这是掉到井里了吗?
在昏迷前我模糊的看到院子的地面有大大的洞,没来得及提醒就昏过去了。
怪不得这么暗,不过,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是井下?
“摸”,十四总是这么惜字如金。
哦,对呀,瞎子都会摸。那你没有对我乱摸吧?小傻单纯的很,你可不能占她的便宜。我心中胡思乱想着,但没敢问出来。
坐了一会儿,我感觉好多了,就扶着十四依靠的后墙站了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摸着墙面转了一圈回到了十四旁边,果然是圆柱形的,墙体冰凉还有石砌的纹路。幸好是枯井不然我们现在不得都是水鬼了啊。
十四依然坐着,我想问,是不是腿被我坐麻了站不起来了?但是一开口就问道:“那那些追赶我们的人怎么没来抓我们?”。
十四不语。
我想也许大概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自己掉进枯井里,在门口看院里没人就继续往下追过去了,毕竟当时我们拉开的比较远,还在胡同里转了好几个弯,他们应该也没看到我们进了院子。
我说,我们出去吧,不要总在这里待着。
十四没说话。我抬头望见高高的井口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太高了,上不去呀。而我现在四肢笨拙更上不去了。十四看不见不过通过下来时的状况也能分析出这井的大概深度。
逃着逃着把自己困在井底也是无语到家了。
我们在古井里等到天微微亮,有个打更的人,一边敲着棒子从胡同里走过。我急忙开口喊救命,那人听到声音找了过来看到了我们,我以小女子的姿态求他救救我们。老人刚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井下水鬼,经过我一番苦口婆心之后,激发了这位老伯的好人心,他拿来绳子帮我们爬了上来。
十四先上来,我身体还处于微麻的状态无法用力自己爬上来,结果是被十四拽上来的。
我对老人千恩万谢,老人只留下一句就走了,“小年轻私会也不能在井里啊”。我想说我们不是,但又觉得解释多余。
出来后发现,这个是废弃很久的小院,井口破败没有修葺过,就露在地平面上。
十四腿有点瘸,可能下落时伤到了。他两个胳膊上也满是血迹。眼睛又瞎,看着好可怜的样子。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处于走路都不稳的状态,此时谁来抓我们都不用费吹灰之力。
我让十四抓着无暇剑鞘的尾端,牵着他走在灰蒙的晨曦路上。清晨,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我和十四两个孤影一前一后在萧寂的街道中间慢慢移动着。
看见角落处有个客栈的灯还亮着就进去入住了。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晃荡,被追我们的人看见也不好。
这是一家小型的私家客栈,上上下下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搭理。客栈老板是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看到十四受伤了好心的拿了药箱过来,给他把两个胳膊包扎好,又看了看腿上的伤,上了药说无大碍。
他说自己只是跟祖父学了点皮毛,无法诊治这眼睛的毛病。我都一一谢过,送这位好心的老板出了门。然后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地躺到了床上。
我们在这个小客栈里躲了两天,我也几乎睡了两天。今天起来感觉身体没那么沉重了,脑子还有些晕,但日常自理不成问题。
我走进十四的房间,他的伤也好了很多,眼睛还是看不见。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有些聊赖地说:“冯意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知道十四不会作答,也就是自言自语而已,但是接下来我好像听到了有生以来最长的句子。
“店家能照顾我,你走吧。”十四坐在床边,默默自语。
我听他这语气里怎么有那么点很难察觉的怨气呢,难道上次我把他扔在客栈里让他觉得委屈了吗?
我抛开这些杂念,走过去,对他说:“店家治不了你的眼睛,你还是跟我走吧。”
十四没说话,但是好像嘴角向上翘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我让客栈老板准备了一辆马车,我和十四躲进马车里,店家赶着车把我们送出了城。老人临别时还一再叮嘱我们,在外面不容易,要小心,不要再落难了之类的话。在危难之际能遇到这样的好人,这是上天眷顾我呀,好像我一直都很幸运。
老人走了,我赶着马车走在城外空旷的草地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冯意说去都城,是不是到了那里可以和他相遇呢?
但是都城怎么走啊?
我探身进车内,问道:“十四,都城怎么走?”
十四闭目养神,他一直都闭着,想了想说:“要过饶城”。
好,能得到他一句不容易。
后面,我就跟路人打听饶城怎么走,一路走一路休息,有机会就找人给他看看眼睛,但都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就这么走了将近一个月,也许是我们藏的好,这一路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甚至在南泽,连战乱的情景都没见到,这里好像很太平的样子。
后来听说,是晋王在十多年前就不服帝皇的统治,揭竿而起把周边不听话的部族军团土匪等都打服了,现在的南泽一团和气,欣欣向荣。
哎~,如果米姐知道是这样,会不会后悔逃到中原去了呢。
后来我又听说,不久前都城发生了一场兵变,虽然叛乱被平息了,但晋王也从此卧病不起。很多百姓开始惴惴不安,怕又战火四起,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