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现天寒》有亭

5、意外

　　伴随着最后一声下课铃，教室外逐渐变得吵闹，学生来来往往路过敞开的三班门，教室里也有许多人已经坐不住，开始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收拾东西。

　　讲台上老师停下手中粉笔，无奈转身叹了口气，扬了扬手，离开了教室。

　　讲台下里立刻传来尖啸般的欢呼，甚至有人直接翻过桌子飞奔出去，在走廊上跑跳。

　　难得的节假日，正是跨年，整个学校里都是轻松的氛围。

　　“一白，我先走了，明年见！”

　　同桌已经收拾好，开心地跟许一白说了声再见。

　　“明年见！”

　　许一白也笑着跟她挥手说再见。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离开，除了打扫卫生做值日的同学。

　　许一白依旧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
　　她一边等人，一边抽出英语单词册子开始背，假期的事有点多，下周的听写得提前准备。

　　“一白！”

　　大概过了十分钟，庄颜在教室后门叫她。

　　许一白放下书，走出教室，同她一块靠着门边说话。

　　“颜颜，我今天不和你一块回家。”

　　许一白和庄颜家离得并不近，但是她们之前约好放假一块回家，顺便出去逛街。

　　由于下午上的两节课是同一个老师，并且占用了课间的时间，许一白还没来得及跟庄颜提前说，只好在教室等她过来找她。

　　“啊，我还说带你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披萨店，据说有优惠。”

　　“待会我要去我外公家，下次跟你去吃。”

　　“好啊好啊，不过你想好生日怎么过了吗”，庄颜把本来提着的书包背上，双手拉起许一白的手。

　　“老样子，不过早上咱们两个可以出去转会，晚上的地方我让穆述定了。”

　　“希望他这次靠谱一点，别再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了。”

　　许一白不禁想起了去年一行人大冬天跑到露营地，因为太冷最后在附近酒店过生日的经历了。

　　两人聊了一会庄颜先告别走了，目送庄颜离开这层楼后，许一白回到教室继续背书。

　　等到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教学楼内几乎听不到人声，只偶尔传来操场上打球的呼喊，许一白这才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学校外依旧热闹，三三两两，成双成对的同学逛着学校外的小店，手上拿着奶茶或者饭团，煎饼。

　　也有很多情侣结束了在学校的地下恋，牵着手漫步在路上，享受回家前的约会。

　　许一白外公家离这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坐车却要坐很久。

　　七中坐落在A市老城区中间地区，在都市现代化前是最繁华的地区。
　　因着是学区的缘故,车俩行人，房屋店铺都特别多，道路却还是以前的老路。经过几次改建这种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加混乱。

　　学生家长也曾为此抱怨，建议过学校，被当时的校长以保留学校文化氛围底蕴给谢绝了。

　　现在这任校长据说已经向教育部申请新区郊区的一块地，今年开始动工，争取让学生明年住上新校区。

　　许一白对这些并不是太关心，但是在她第三次走到同一个路口时已经有些烦躁，突然觉得能做出这个决定的校长有多伟大。

　　她叹了口气，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找记忆中的建筑。

　　许一白这也是第二次直接从学校去到外公家，第一次是在许徵的陪同下。
　　许徵本来说送她过去，却被他班上突发的事绊住了，问了她是否记得路，许一白选择相信自己的记忆后，已经在外面转了半小时。

　　她外公家就在附近的老小区里，许一白记得要穿过四五条小巷，如果坐车的话就要绕一圈，至少半个小时，走路只要二十分钟。

　　许一白一向是乖巧的学生，身上并没有带学校的违禁物品——手机，所以只能靠着直觉与记忆寻路。

　　她中间问了好几个路人，一人说这，一人说那，把她弄得晕头转向。

　　找到后面是许一白固执劲上来了，一定要自己找路。

　　结果就是，许一白在绕了几圈后来到了一处完全没见过的地方。

　　逼仄的小巷，接近黄昏，被附近的建筑遮挡，有些昏暗，令人看不分明。

　　在许一白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闷哼声。
　　她准备快速离开时，里面的人也发现了她。

　　“谁在那儿！”

　　许一白才跑了四五步远他们就已经从小巷子里冲了出来，她看清了来人，以及里面躺着的人好像穿的是七中白色校服。

　　这个时间点，附近少有人经过，而且这个地方许一白并未发现有监控。
　　不过也是，坏人不会蠢到在能被人随便发现的地方做坏事。

　　这下不得不管了，许一白在心中叹气。

　　冲出来四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男性，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褂子，有一个人脸上不明形状的刺青。
　　看上去像专门混社会的，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招惹上了他们。

　　“喂，小姑娘，哥几个今天有正事要做，识相点就把嘴巴闭紧点赶紧滚。”

　　许一白后退几步，其中一人作势要拦她，被最前面的人伸手挡了下来，又大有许一白敢走他们就要追上来的架势。

　　那人从兜里抽了根烟出来放到嘴边，旁边的人谄媚地把烟点上
　　他一只手夹着烟，斜睨着许一白，眼神狠厉，有警告的意味，“别想着出去报警，要是哥几个被抓了你以后上学就不得安生了，只要还在A市，没有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青年猥琐一笑，“小妞长得还挺好看，别想多管闲事，不然哥几个让你也爽一爽。”

　　随即几人相视一笑，眼神也变得浑浊，飘忽不定。

　　许一白觉得恶心，神色却丝毫未变，并没有被他们的话所恐吓到。

　　此时站在后方，满脸油腻的胖子走上前，十分恭敬地对领头人说：“哥，这个妞，要不”，他一边说，一边胯部暗示性向前顶了顶。

　　领头人立马神色一变，扇了胖子一巴掌，“苦头没吃够是吧，忘了上一个兄弟怎么进去的，做完赶紧交差去。”

　　那个胖子一脸愤愤却又不敢当面发作，走进去又踢了一脚地上躺的那个人。

　　“小姑娘，哥几个也不为难你，你就当没看见，我们也当没讲过你，赶紧滚吧。”

　　见许一白几番提醒下也没离开，领头人露处凶相。他向另外几个人打手势，还没等手落下就冲了上来。

　　许一白站在原地未动，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抬脚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刺青男人踢了回去。

　　另外几个人明显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能耐，呆愣了一瞬又向后看倒在地上的同伴。

　　许一白趁此时迅速贴身，直接扯住那个瘦子的手来了个过肩摔，又拖着他向后退，空气里似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最后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你看我，我看你。

　　许一白不跟他们僵持，假意出拳打领头人，实则身体一转，用力一脚踢在胖子的腰腹之下。

　　他哎呦一声，手捂住在地上打滚。

　　最后的领头人还想在说些什么，许一白一拳砸到他眼睛上，一脚把他也放倒在地。

　　至此，地上歪七扭八躺着几个男人，都站不起身，也不敢轻易逃跑，谁知道这个女魔头在抓到逃跑都他们后会有什么动作。

　　许一白又给每人补了几脚，确定他们跑不了后才进去查探。

　　里面的人蜷在灰黑色的巷间石板上，身形修长并不瘦弱，像个少年。
　　白色的校服全是泥土印子，有撕裂的痕迹，看上去应该反抗过。整个头部被罩在麻袋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头。

　　许一白蹲下身，他的胸腔还在微弱呼吸，不知道有没有晕过去。这些人把他打了一顿，却并未下死手。

　　她扶起地上少年的脖颈，想把他头上的麻袋给抽出来，不过还没等完全揭开，她感受到了地上的身子有所反应。

　　醒了吗？

　　许一白又把他轻轻放到地上，那人的手却抓上她的手腕。

　　指尖被冻得通红，凉得过分，尤其是贴着她手的部分。

　　“你醒了。”

　　许一白抽出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人。

　　只见他艰难坐起身，发出难耐的闷哼，身上的伤口似乎被撕扯到。

　　“咳咳，他们……，他们走了吗？”

　　他并没有立刻取下头上的袋子，大抵是觉得难堪。

　　“在那边躺着，要报警吗？”

　　许一白并未立刻得到回答，空气仿佛被凝滞，只余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寒风，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者是十分钟，那人才发出声音：“不用了。”

　　接着，他似乎用尽此生最大的勇气，用颤抖的手揭开头上的麻袋，露出鼻青脸肿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