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和N的幸福生活》二十八川

2、二

　　M从小就是非常自信的人，从来不觉得在菜市场卖东西很别扭，也从不会为自己没有优渥的家境去留洋念书而感到遗憾。他一眼就能辨认小鱼干的好坏，知道小鱼干种类很多，丁香最贵，而不同产地也会影响价格。他还会特别传授「看、闻二法」分辨新鲜鱼干，鱼身偏白侧边有银色线条是真的丁香鱼，选择鱼肉光滑，不能粉粉的，头也不能断，基本上就不差；闻起来则要鲜甜，如果有腥味，就是干燥太久。说话之间，他俨然是小鱼干达人。

　　M的一个小学同学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中，公交车上不期而遇，他仍然是个头高高，皮肤黑黑，背书倒是很厉害，但还是一直没什么改变。M念的是台北松山工农机械科，那时他大概已经爱上了车子。他们寻常地聊了一会天，后来就寻常地各奔东西，他不曾想到几年后就看到M慢慢地出来做模特、卖东西、主持节目，然后慢慢得开始演戏。

　　高中以后男生的声音差不多都变了，M和哥哥讲话都开始用底气，猛一听起来酷酷的。这个习惯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他和真正亲近的人说话，都会用底气，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N还在新竹的高中里读书，就像一般的家长希望自己的女孩子去念商科一样，家里人让她念会计，也是女孩子安稳的出路，漫溢温热的世俗气。

　　但她还是那个太倔强的小姑娘，成绩普通，理科不好。从照片上看她是非常清秀的女孩子，身材标致面容沉静。N还对小动物特别有爱心，但在那样的背后，她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她在想着什么呢？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吗？比如她宁愿和一群动物在一起，也不愿和人打交道？

　　你有没有开始不喜欢上课，想要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做梦也好，做事也罢，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呢？

　　有些人从小学就开始这样，有些人是中学，而在那个时候，M和N还要隔很久才会相遇，但在同一段高中生涯里，他们都是不愿意被轻易束缚的孩子，都喜欢骑车逃学，自己和自己相处，比如去一些安静的地方，望远方的风景。看到了什么不重要，做梦才是正经事。

　　十八岁以后，号称「心已经野了」的小男孩M却硬是考上了大学。可能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也可能是为了家人的期望，更或许是为了他自己，他只用了不多的时间复习，却终于成为了家里第一个大学生，也算是小小的奇迹。那个时候有谁知道，以后他还将创造更多的奇迹呢。

　　他对自己的未来可能有过计划，想要帮别人修车，或许他还梦想成为一名老师。总而言之，他觉得自己要早早成家立业，减轻家里的负担。「家」在那个时候已经成为这个男孩子的动力。为了这个字，他几乎可以去做任何事了。

　　N高中毕业十九岁，没有去上大学，出去打工。她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钟情，那个男生个头高高，斯文白净不多话。从十九岁到二十岁，N的初恋安静美好。

　　这个年纪的时候，M和N都有了年轻健壮的身体。看到他们的人会对他们身躯的某几个部位印象深刻，比如M清晰的指节、修长的手；N的纤纤锁骨。

　　M的这双手从小就卖菜，还修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车。可是因为修车生涯的一次外伤，落下了轻度残疾。这只有些许缺陷的手，小指和无名指并不能完全伸直。但是，就连这样的不完美，也备受钟爱。

　　N的肩膀给人一种难言的美感，很少有女孩拥有那样清晰完美的修长锁骨，又不缺恰到好处的丰润。那锁骨中间的凹陷处，备受上帝的眷恋，那就是女人的美好之处呀。

　　他们的学生时代快要结束，对于这段生涯，他们也许会喜欢，也可能会不堪回首。但无论有多眷恋，这一辈子都不再会有那样的快乐；无论有多讨厌，这一辈子也都不会再有那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