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生 他将以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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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新生
在水下服刑的日子无疑是一段相比于以往来讲，更加艰难的日子。
这里遍地都是罪犯和警官。
而他在来到这里时，却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自由。
就像他最初随着“野孩子”们的脚步，在社会学习生存经验一样。
而与那时不同的是，现在他是真正意义上自由的。
他有一段新的开始，有一个有点长但寓意很好的名字……还有一团已经报废，但仍留着的零件。
也许他在这里还有机会修好它。
他来到了梅洛彼得堡。
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地方。
他曾在犯罪后考虑过要么最后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医学和法律却让他继续活下来，以此赎罪。
总之，他先前并未深度地设想过自己在监狱的未来。
但他现在确实不想死。
他突然有了想要继续活下来的勇气。
也许这是一个新的名字给的勇气，也许是他的新生日。在那位小姐询问他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地给出了答案。
也许他只是，不甘于简单的丧失自我。
……所以，即便是在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地方——梅洛彼得堡，他也想好好活下来。
【站在梅洛彼得堡的登记处前，莱欧斯利将手伸进衣袋——他需要向工作人员出示那张写着他名字、决定他刑期的纸。
跟着那张纸被一并取出的，还有一颗手掌大小的玻璃球。
……不，这不是什么玻璃球。莱欧斯利眨眨眼，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轻轻倒吸一口气。那是一名神色严肃的女性，脸上有皱纹，惊讶的表情短暂且克制，握笔的手稳健有力。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合上了。
莱欧斯利立即想到:她一定有在这里生活的经验。于是他将那颗神之眼尽量握进手心，小声道:「尊敬的女士，请问……」
年长的登记员并没有回答。她从他手中抽过那张纸，冷漠地瞟向他身后，似乎在确认下一位要来登记的犯人。然而，录入完必要信息后，她不必要地在递还的文件边缘潦草写到:藏好。
莱欧斯利马上又确定了一件事:这里的日子一定比流落街头更难熬。
他很庆幸，无论当时身后有谁他都用身躯挡住了那些视线。他更庆幸，这位好心的登记员竟愿意提醒他。可惜莱欧斯利后来再没见过她。倒也不意外，那时梅洛彼得堡的工作人员流动性很高。】
在细心处理好神之眼后，莱欧斯利正式开始了他的监狱生活。
接下来便是一段枯燥乏味的故事。
最初的罪犯生活只是简单的劳动，机械地取餐食用，然后继续劳作。
此外，类比于外界的钱，梅洛彼得堡有自己的“特许券”，这是整个梅洛彼得堡里最重要的流通道具。
【官方来讲，毫无疑问，这是如今的监狱当权者控制罪犯的一种手段。
若无别的私人途径，他只能在食堂购买昂贵的生存食物。其中，买食物时会附赠一条“幸运签”。抽中的幸运签上记录着他今日该执行的额外的工作，若是不完成，则会有严酷的惩罚。】
很显然，官方只是把他们当做了极为廉价的劳动力。并以生存条件从中作梗，逼迫他们就范。
莱欧斯利对此尽管有几分反感，但他总归只是个囚犯。
如果当权者有一定的头脑，他并不认为这些规则是什么坏事。
但很显然，只要一旦见证过这过分充裕的“非官方交易内容”，便能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情——当权者只是一条目光短浅，极度愚蠢的……社会蛀虫。
【只要人们手里的“特许券”足够多，他们就可以买到对健康有害的药品、百分百可靠的赌局预测、摇摆不定的人心、以及他人呼吸的权利。】
这……这算什么监狱？
这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强权压迫环境罢了。
在意识到这点后，莱欧斯利又沉默了。
又是一堆烂摊子，他总不至于到哪里就要整顿哪里。
可他又无法完全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将违背法律的罪犯投入无规则的混沌环境中，并放任他们自由挣扎存活”，这是很省事简单的做法。
他自认为可以为了生存而适应环境，但若环境已不适应人生存，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但莱欧斯利如今并无最适合反抗的条件……作为最底层的罪犯，他几乎一无所有，所以最合适的选择是——韬，光，养，晦。
【他用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在黑拳场上积累了一笔本金，再靠这笔本金赚来更多钱。】
在这段期间，他的拳套经历了极为频繁的变更过程。
【过去在梅洛彼得堡打黑拳，既没有固定场地，也没有固定规矩。
为了赢，为了赚钱，他必须不断更换拳套的功能，因为同样的把戏实施第二次就可能被对手利用来对付自己。
此外，就算拳套没在赛场上报废，也很可能被人偷走或毁掉。他经历了无数次的从头再来。】
无数次的重头再来，造就了如今的他。
从最初的弱小无力，普通孩子。
他最终蜕变，拥有了强健的体魄，坚定的意志，长久的经验，以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聪明。
很多人都会在最初和他见面的时候，被他的气场震慑。
而这是无数次生与死的磨砺，带来的血的气息。
【他善于观察，也擅长说服别人，态度又很谦逊，以至于在大部分人尚未注意到时，他所拥有的特许券就已超过其他人手中的总数了。
与此同时，积累的财富让他在犯人中有了很高的声望。
他的出狱期也快到了。】
听起来这似乎是不错的爽文发展。
财、权双开花，甚至他未来看起来一片明亮。
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言说，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里是梅洛彼得堡，罪犯的监狱。
而当权者是某种目光短浅，重利轻益的酒囊饭袋。
于是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情况发生了：一夜之间，他的账户惨遭被理者清空。
……虽然但是，这正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是莱欧斯利期待已久的发展。
毕竟他也并非真正地想要离开这里。
这只是他作的一个局——一个真正能够改变梅洛彼得堡的机会。
一个，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争取权力的陷阱。
当权者亲自撕毁了自己所代表的利益群体曾经制定的规则。
那么他的信誉度也会极大下降。
无论是对己方还是敌方。
没有了最基本的规则，他对罪犯的束缚自然沦为了一盘散沙。
只是这蠢货还没意识到。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的时间了。
莱欧斯利笑了起来。
【莱欧斯利非常擅长说服别人。
语言具有煽动性，只要让大家意识到在那种管理之下，所有人一无论贫穷或富有一都有可能遭遇同种不幸，那么就会有人为他说话。
而当他表现得足够正直，场面又足够壮观时，其他人为了补足他们内心所缺乏的价值，也会跟着加入进来。
于是，以公平、正义和秩序的名义，他向梅洛彼得堡的前任管理人提出决斗。以他们的身份和所处场所来看，这场决斗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然而，围观的人群中，无论是犯人还是看守，都无一人提出异议。】
结果自然非常简单。
那个家伙落荒而逃，莱欧斯利总归免去了手里再多一条人命。
与此同时，此时的他是全监狱信誉度最高的人，他也是这个监狱里，唯一不是“罪犯”和“警官”的人。
今天是他的出狱期。
当权者的逃窜，导致他没有合法人来帮他办理出狱手续。
不过，解决方法也是有的。
【在众目睽睽中，于是，他走进那间位于梅洛彼得堡中央的办公室，接管了所有工作。】
得益于梅洛彼得堡本身的自治属性，他不至于在此方面受到规则的较大束缚。
不如说，相比之前糟糕的管理环境，更多罪犯反而致力于支持他的新规则。
他是梅洛彼得堡所有罪犯拥护出来的无冕之王。
莱欧斯利拥有了真正的，管理这个他看不惯的环境的权力。
而他丰富的处理事务的经验，某种意义上显得极为高尚的道德，极为强悍的战斗水平，也注定了他极为适合这个位置。
而他也自会允诺这份来自众人的，真正的意愿。
——他会带给梅洛彼得堡真正的“新生”。
不过这自然依旧是一段漫长的时光，想要他的目标真正取得成效，短期的急功近利只是揠苗助长。
他需要循序渐进，潜移默化，而又坚定地推行梅洛彼得堡的改革。
而他大概也将把余生献给这座深海监狱。
“这里从来不是简单的监狱。”
【他对所有栖身于梅洛彼得堡的人一视同仁。
无论是犯人、看守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只要做好与身份相符的事情，他便不会苛责。
而反过来讲，若有人涉足超出自己身份的事情，那就有的谈了。
水下空间相对闭塞，大多数人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这里。
可以的话，莱欧斯利希望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假如语言不起作用，那就用更有说服力的办法。
至于人与人之间那些毫无意义却不可避免的纷争与琐事，偶尔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不应该把事闹大，不清醒的人自有他该去的地方。】
至于更细致的发展方向……
坐在办公室里的莱欧斯利扫视着眼前的文书，和沫芒宫的合作条款和具体事项摆在眼前。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他能做到自己事务之内的事，别去贪心他不该拥有的部分。
而他在这方面向来比较可靠。
正因为经历过那些过往，就算说是已经无人知晓的往事，他总归不会真正忘却某些事情。
比如说，自己还在梅洛彼得堡的真正原因。
——赎罪。
即便他已获得新生。
无数的苦难造就了如今的莱欧斯利，但他并不会感恩这些苦难。
他只会尽自己所能，尽可能地打破这些本毫无必要的苦难。
让更多人不必陷入泥泞之中。
让更多人真正获得他们的新生。
——这便是他的赎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