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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路上 沉溟相见 ...


  •   “……”让羿想问他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肆菏跟在他身后温声道∶“阿羿可是想问他们为何称我为魔尊?”

      让羿点点头。

      “肆菏早在八年前就死了。”肆菏低头,叫人看不清脸色,缓缓道,“如今的我,仅是从沉溟天中出世的魔尊而已。”

      “沉溟天?我记得阿父倒是说过那里的寂血池。”让羿若有所思道。

      相传两百年前,沉溟天第一任魔尊由天地间的所有怨念孕育而生,未修成人身仅靠意念便能催动那把能毁天灭地的魔剑。三年后在魔修修炼成人身之时,肆家、贺家、南家、沐家、让家、陈家以及萧家联手将其封印于沉溟天,至此人间才得以太平。

      当时说封印只能封住百八十年,可这两百年内他却再也没出现过,人们猜测魔修可能已经不存在于世间,神魂俱灭,魔尊也因此消失在史书记载中。但关于沉溟天的寂血池,却是一直没消失过,相传那寂血池可化万物,亦可重塑身。

      “阿羿怕我吗?”肆菏温和着问道。

      让羿忽然转身面对他道∶“如果是你,我便不怕。”

      “现在的我就是由寂血池重塑而来。”肆菏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山呼海啸,脸上浅笑道,“阿羿可是不想称我为阿菏?”

      让羿尴尬的摆摆手∶“没……”

      其实他只是难以启齿。

      “那便叫我二郎吧?”肆菏问道。

      让羿还未来得及应他,一支箭矢从肆菏身后飞来。

      “真言!”肆菏将让羿拉到一侧喊道。

      那真言竟直接从他手中迅速变大,转化成一把剑,肆菏轻轻一挥,箭矢便插到一旁的树上。

      “听这脚步,不止一人。”虽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但让羿偶尔听到让泰柏说一些他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左手置树皮上,端详道。

      “小兄弟听力不错,天赋可以啊!杀了你还真是可惜了!”片刻后走在最前面的黑衣男说道。

      肆菏看向他,眼神凌厉道∶“温泽林!”

      “难得过了这么久二皇子,哦不,前二皇子还记得我,老熟人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温泽林握起手中的剑。

      “是么?”肆菏眸底隐隐变红,握紧真言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么?”

      “阿羿,站我身后。”肆菏侧脸对让羿说到。

      让羿怕他有危险,迟迟未动∶“二郎……”

      肆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别怕,这样的十个都不是我对手。”

      温泽林的剑已经离手,让羿为了不让肆菏分心,识相的往后跑。

      “二皇子还真是未变啊!”温泽林大笑道,“也好,那我就先和你做个了结!”

      温泽林将手中的剑往空中一抛,手腕一摆,划出一道流光,片刻间万箭齐发∶“百阵,走!”

      肆菏左手握着真言,轻轻往前一挥,顷刻间温泽林的百阵剑万剑归一,朝着肆菏劈过去。

      “真言!”肆菏手中的真言用力一挥,温泽林的百阵剑落地。

      温泽林也不恼,口中叫嚣着∶“想不到昔日二皇子居然接得住这天下第二百阵剑,那么接下来,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温泽林缓缓拿出浮山斩,大喊一声“去吧”,随后将手中的浮山斩扔向肆菏。

      肆菏原已经思绪混乱,往日意气风发、悲喜不露的神态已然全无,让羿能感受到他迫切杀死温泽林的心态,浮山斩可除妖邪,破妖阵,那么对于现在的肆菏,真的能接得住吗?

      肆菏红发飞舞,眸底一片红色,不轻不重的说道∶“温泽林,你还是那么狂妄自大。”

      真言又变回笛子,肆菏站在高处,他修长的手指在笛子上轻盈的舞动,眼中泛着嗜血的红色,浮山斩因这笛声往后退,直接砸到了温泽林头上。

      “去死吧!”肆菏双手握着真言剑,用尽全力挥了过去。

      让羿看向温泽林,他不像是有赴死的恐惧,而是大声笑着,似乎在期待肆菏的那一剑。

      “二郎,停手!”让羿朝着肆菏跑过去,他瞬间明白,温泽林既然有天下第二百阵剑,那么也会有副剑天下第五百魂剑!二者若同时使用,可相辅相成,而这百魂剑便是妖魔邪祟最怕的,他能够将肆菏这一剑的穿透力尽数返还。

      肆菏却听不到他的呼喊,心中的执念已然充斥着全身,毫不犹豫的劈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让羿却不想让肆菏出现任何危险。

      让羿只能将七弦放到身前,坐下忙弹出一个音符,时间紧迫,仅仅能弹出这么一个音符。

      而这音符也只能在肆菏受伤前先他受伤,真言剑的所有穿透力都攻向了让羿,他顿时口吐鲜血,差点昏倒在地,只感觉心口冰冷得他难以呼吸。

      肆菏终于清醒,手中的真言变回笛子,消失在了他手中。肆菏慌忙朝着他的位置急切跑过去,声音颤抖着喊到“阿羿,阿羿”!

      恍惚中,让羿似乎看到了以前遇到过的一个小孩,他说他好冷好饿,可他不要别人的施舍……

      “温大人,我们为何走了?岂不是放虎归山?”黑衣一问道。

      温泽林用力拍了拍他的头∶“你没发现他周边气场都变冷了吗?你想被冻死吗?”

      黑衣二号反驳道∶“为何不趁他心神紊乱直接拿下?”

      温泽林也用力拍了他∶“我试过了,那小子估计已经到了魔尊修为最高境界,真打起来,你我皆不是他的对手!这次若不是我是他杀父杀母仇人,他若早有刚才那名少年晕倒后的觉悟,你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

      几名黑衣挠挠头道∶“这……见了国主该如何交代。”

      “罢了!”温泽林摇了摇头,“国主就是命你我来试他功力的!任务完成,不回去等着被他杀吗?你们一个个猪脑子!”

      肆菏眼看着他呼吸渐渐微弱,抱着他的双手一动不动,心悬置半空,若不是自己,阿羿他……他就不会受伤,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去挥那一剑!

      肆菏一路抱着让羿,内心懊悔不已,到了沉溟天自己的寝殿才把他放到床榻上,声音由于各种情绪侵扰已经变了样∶“阿羿,你要好好的,我们还要找你阿姐啊……”

      魔医听到魔尊的传声,早早地便在这里等候。

      “尊上,您先出去。”魔医姜云戚转身对肆菏说到,“您在这里只能干着急,还不如去外头侯着。”

      肆菏此刻手心冒汗,神经紧绷,嗯了一声后忧虑着道∶“有什么事就叫我。”

      姜云戚微微点头,他还从未见魔尊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即使当初被魔神撕咬、痛不欲生时也从未有过。

      撩开让羿的袖子,那冰冻之力竟已经蔓延了他整个手臂,想必那股穿透力直击心口,尊上也用了全部之力,才会在这短短时间内蔓延至此。

      给让羿把了脉,施了针,才缓了一口气。

      幸好上次给尊上服用的散灵丸还剩下几颗,否则华佗在世怕他也日日受这寒气侵扰。

      姜云戚收拾好医箱走了出去,缓缓道∶“尊上的这位好友不出三日便能醒过来,只是往后要多注意,不可着凉。”

      肆菏嗯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进去看他。

      让羿在床上躺着,表情时而欢乐,时而悲伤。肆菏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不敢想,如果让羿出了事,他该怎么办。看着他心疼道∶“阿羿,你快些醒来,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我发誓。”

      一连两天,让羿好似进入了长长的梦乡,闭着眼睛,手腕纤细,他的睫毛竟比肆菏的还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吃啊,给你吃的。”让羿喃喃说道。

      肆菏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给他把被子扯平,让被子更均匀一些,温和着问道∶“阿羿要给我吃什么呢?”

      睡梦中的让羿仿若在和他对话,呢喃道∶“饼干给你,外袍也给你,伞也给你,快些回家,不然……不然……”

      肆菏看着他的样子,原来他在梦里也会梦到自己吗?可平日里似乎没听他提起过。罢了,肆菏自己好像也没提起过,应该说是没机会提起……

      “报告尊上!”肆菏正思绪万千,一下属来报道。

      肆菏轻轻的把门掩上,到正殿问道∶“何事?”

      下属跪在地上禀报道∶“尊上拖我们找的两个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果然在温泽林那个狗贼手里!”

      “在哪?快请过来。”肆菏愁绪万千的脸上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冷静。

      “遵命!”

      肆菏刚说完又立刻跑到房间里去看让羿,刚坐下暖了暖他的手∶“秋天就这么冷,冬天你可怎么过啊。”

      “二郎……二郎……停下!”让羿忽然抽出肆菏握着的手,表情痛苦连踢了几次被子。

      “我在呢,阿羿,我下次绝不会伤到你,会好好听你的话……”肆菏拉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阿羿那时候迫切的声音他有听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停不下。

      让珞笙和阿晨刚到殿内,就听到让羿二郎二郎的叫。

      “你是?”让珞笙看着坐在让羿床边的男人。

      他五官生的绝美,风流韵致,指节分明,剑眉入鬓,身上的布料很细腻,就像是手织布一样。一身长衫,左手前后是红色的,上面绣有一些随意飞舞的黑色蝴蝶,右手左右则是黑色,上面时而绣的正方形的红色图案,时而绣着间隔的红色十字架与长方形,那些图案就像亲手绣上去的一样,栩栩如生,一抹暗红色的长发简单的垂下,却给人一种神秘难测的感觉。

      肆菏看着少女,她身着红裙绿衣,头戴如意簪花,脸上未施粉黛却白皙无比,一双凤眼凛然生威。跟在她身后的男子身穿一件白色素面杭绸袍子,腰间绑着一根银色腰带,佩戴一把长剑,乌黑茂密的长发全束,插以黑色发簪,体型修长,气宇轩昂。

      肆菏轻轻将让羿的手盖到被子下,站起身缓缓道∶“阿羿很牵挂你们。”

      肆菏身形修长,五官深邃,实在是很难让人忽略去。让珞笙听见他说话才回神道∶“你好,我是他阿姐。”

      “那你们先陪陪阿羿,我去备菜。”肆菏轻声走了出去,顺手把门掩上。

      让珞笙看着让羿,他双目紧闭,神情紧绷,不禁感叹道∶“短短数日,怕是阿羿也受了很多苦吧。”

      让珞笙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二郎……二郎……”让羿忽然念道,脸上布满了汗水,让珞笙将毛巾拧湿,给他擦了擦脸。

      “二郎是谁?”让珞笙朝着阿晨问道。

      阿晨摇摇头∶“阿……阿晨……也……也……不……不知。”

      “罢了,问你我还不如自己想!”让珞笙脸颊微微气红,无奈道,“阿晨,把水倒了,换一盆干净的水来。”

      让珞笙又拧了拧毛巾,朝着让羿脸上擦去。

      “阿姐!阿姐!”让羿抓紧了让珞笙的手,猛的醒了过来。

      “阿羿,梦到什么啦?”让珞笙抓住他的手暖了暖,柔声问道。

      让羿看清了眼前的人,坐起来抱着她,惊喜道∶“阿姐,终于见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让珞笙拍了拍他后背,笑着道,“才分开了几日,阿羿竟如此想我啊。”

      “可想了。”让羿低声细语道。

      定眼一看,让羿这才发现这间房子处处透露着华丽、尊贵。桌椅用上等的红木——黄花梨,纹理绚丽、香气泌人,他躺的这张床榻用的也是上等的榉木,木纹漂亮、层层叠叠如一座座山峦。再看四壁,描绘着神话传说中的飞天神像,地板到处是黑白两色大理石,边框饰以绿色花纹,处处闪烁着精美的珠光宝气。

      “这是哪儿?”让羿问道。

      阿晨刚进来就听到让羿的声音,将手上的面盆置于面盆架上道∶“公……公子……”

      让珞笙见他支支吾吾,忙道∶“阿羿刚醒,这里……应该是你那位朋友的宫殿?这宫殿金碧辉煌,看起来挺有钱的!”

      让羿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是被谁所伤,手放在胸口处,似乎不疼了,也感受不到锥心蚀骨的痛了,思忖良久道∶“……原来如此,那这里应该就是沉溟天。”

      “啊?”让珞笙和阿晨异双双震惊。让珞笙大惊道∶“万魔共存的沉溟天?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收拾收拾我们快跑!”

      让羿摆摆手笑道∶“不用怕的阿姐,二……肆菏他不会害我们的。”

      让珞笙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略作思考道∶“本以为沉溟天乌烟瘴气,生灵涂炭,想不到并非如此啊!话说,阿羿在睡梦中叫了几声二郎,这二郎是何人?”

      “……”让羿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梦里叫了二郎,尴尬着挠了挠头,而后两眼放光,指了指门口端着药碗的肆菏道,“他就是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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