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了校长室》游双渝

6、第 6 章

　　继续跟在高球身后感觉已经打听不出更多的东西了，冯国强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转身离开。高球看着冯国强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抓着后脑勺的短发，笑了：“老兄弟，少喝点酒少熬夜，不然后脑勺那几根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两脚一伸的时候，有得是长躺时间。”冯国强听出了高球话里的调侃：“老哥，做人还是得规矩点，不然半夜不是被人弄死，就是被鬼吓死，不得安生呐……”
　　冯国强说着离开，走到一半，慢慢回头，看到刚刚一直嚷着要继续巡逻的高球挪着腿往后头休息室方向走去。他苦笑着，转头就往董家骏当时停车的位置赶过去。
　　车里，董家骏在整理着手机相册。看到冯国强过来，刚准备说话，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们中间穿过。冯国强的角度看得很清楚，司机是一名中年女性。
　　冯国强脚下拐了个急转弯，朝着黑色轿车走去。董家骏下了车，反方向地门卫室走去。
　　黑色轿车的女司机下了车。冯国强快走几步挡着她的方向：“这里出事了，还开着车过来，是关系人吗？”
　　女司机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副墨镜，刚把镜腿推到耳边却又摘了下来。她垂下眼帘，半低着头向冯国强点点头：“您好，我叫舒英，是史聪利的妻子。请问，我能去一下学校的综合管理室吗？”
　　冯国强盯着舒英的脸，发现对方一脸平静。舒英的脸看得出来平时保养得不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是满脸憔悴，但却没看出其他特别的情绪。他循例问着：“要去综合管理室拿点什么东西呢？还有，为什么是综合管理室，而不是校长室？”
　　舒英微笑着回答：“因为校长室只有校长才能使用。我需要的东西跟校长关系不大，随便放在综合管理室就可以了。”
　　“什么东西？”冯国强发现对方虽然看似老实，却更像是故意跳开了第一个问题。
　　舒英没有回答。反而是上下打量了冯国强一圈后，好奇地问：“请问您是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吗？”
　　冯国强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不是。”
　　“那无可奉告。”舒英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一个大型的不透明环保袋，从冯国强身边直接走过。
　　冯国强朝着舒英的背影，摩挲着下巴。董家骏走到他的身边：“冯叔，舒英今天开车过来好几次了。现在这次听说是特意强调回来帮儿子拿东西。”
　　“她去刑警队笔录了没？”冯国强眯着眼，指挥着董家骏回车里：“走，先回去再说。我有点事要找老头。”
　　董家骏的车很快就又停在了派出所的空地上。

　　董家骏自顾自地整理着现场资料。冯国强则是拉着所长跑去会议室里‘密谋’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着文员都开始打哈欠了，冯国强才出现在董家骏身边。他看到董家骏电脑屏幕上的各种资料，拍了拍他肩膀，说：“走，去一下史聪利家里看看。”
　　董家骏不为所动。他在原地反问：“就刚刚舒英的态度，我们过去能进屋吗？还是说，冯叔打算客串梁上君子，带我走一遭新剧目‘阳台破门’？”
　　“小娃娃别这么没见识，这回再见，没准不仅能进，还能光明正大坐着聊天。”冯国强从拍董家骏的肩膀改为用力拍了拍后脑勺。

　　史聪利的家坐落在市里出名的高端小区。这里的楼价和物业费都贵得让人咂舌。其中一部分就恰好体现在董家骏的车如他自己所料，被物业保安拦在了小区门外。
　　董家骏叹了口气，摇下了车窗，满脸笑容地问：“我们是来找人的。”
　　物业保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平板电脑，再弯下腰看看了车里面的冯国强，语气里充满了疑惑：“我们这边今天没有您这车牌和车型的来访登记信息。请问您去哪一栋，找哪一位业主呢？”
　　冯国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用手一拍大腿正准备说什么。董家骏抢在了他的前头回复了：“我们这次来却是突然了些，但是他们都是知道的，回头让业主给您这边回个消息可以吗？这样也不耽误您的工作。”
　　“这……”物业保安迟疑着，眼睛在车和平板电脑上来回转动。
　　像是看出了他迟疑的原因，董家骏再派颗定心丸：“我们确实来得急了些，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只是你们业主的事催得急切，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再说了，你们这高档小区摄像头也不少，我这车明晃晃的，特别好跟踪。你先让我们进去，到楼上见面了就马上让业主给你们打招呼。这样我们不耽误事，您也没耽误工作。”
　　物业保安回头看了看大门，在看看车内的董家骏。
　　董家骏招招手，示意物业保安弯下腰靠近他，说：“其实，我们是史太太让过来的。现在听说她先生出事了，我们过来不好张扬，所以一直没法跟您明说。这下，您明白咱的难处了吧……”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物业保安一眼。
　　物业保安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这给您车放行。麻烦您提醒一下业主，尽快给物业这边打个电话或者是在物业管理系统上登记一下您的车，不然您的车离开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董家骏边点头边道谢。物业保安开了大门，车子顺利开了进去。
　　董家骏不用回头，都猜到冯国强的白眼翻上天。他慢慢地开在小区路上，边说：“冯叔，这些小区的物业管理都长这样。不然，他们没法收业主高昂的管理费。”
　　“哼。装腔作势。要是真的都这么严谨，咱市里可以少多少案件……”冯国强的话仿佛是用鼻子说的。不一会，他又反应过来了：“还好是你这小子开自己的车过来，如果是开局里的车，估计说什么都不让进……“
　　董家骏双手扶着方向盘：“还得感谢冯叔听我的话，换身衣服再上车。史家在哪一栋？”“往前，再往前走一点，G08栋。”

　　董家骏玩着手机，跟在冯国强身后。他们运气不错，这里的停车场直接连通楼上的住宅区，而且为了方便业主可以直接按楼层。刚刚他们就跟在别的业主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到了目标楼层。冯国强大步走在前边，董家骏紧紧地跟着，问了一句：“冯叔，你要别上录像器材嘛？”“你弄好就得了，我就不用了，扣着让我浑身不自在。”“好的。那我记录一下。”
　　站在一扇看着厚重古朴的大门前，冯国强扭头跟董家骏吩咐：“等会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别插话，主要留意对方的反应就可以。如果我实在是想不到或者是你有很迫切想问的，就给对方做点手势或者是其他信号。”“冯叔，你今天这反应好奇怪……”董家骏心里跑过了太多的问号，但最终他却只能提炼成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冯国强没正面回答，伸手摁了摁门铃：“你等会就知道了。希望可以有点消息，不然等会还要跑一个地方……”
　　门内铃声响起，又落下。没等多久，门后听到了金属碰击的细碎响声。
　　门开了。

　　舒英看着他们，眼神里夹杂着意外和疑惑。
　　冯国强并不急着进去，他堵着门，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舒英。董家骏抿了好几遍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半个字。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舒英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你们还真是难缠。请进吧。”手上做出了‘往里请’的手势。
　　冯国强这才抬起脚往屋子里踏。刚走出一步，他却又站住了，对着已经走进客厅的舒英问：“需要换鞋吗？”
　　舒英回过头，缓缓摇摇头：“不用。请后面的那位年轻警官帮忙关一下门。”
　　“那，麻烦嫂子晚些时候打扫一下地板吧。”冯国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董家骏和舒英都吓了一跳。
　　舒英反应很快：“这位警官是想假装跟聪利认识，然后好让我稍后不投诉吗？”董家骏低头笑着，滑进客厅。舒英招呼他们坐下，然后找了两瓶矿泉水放在他们面前的桌面：“如果是想假装老乡而不被投诉，这个招在我这是完全行不通的。两位警官没什么事情话，可以准备走了。物业那边我会打招呼放行的，不用太担心走不了。只是下一次估计就进不来了……”说完，舒英的眼神刀子一样划过面前两位不速之客的脸庞。
　　冯国强一脸不在乎地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其实，我还真的认识史老二。不过，也真的跟他不熟……我更熟悉的是他大哥，但合着还是尊称您一声嫂子比较好。”
　　“哦？……这回打算说是大伯那边的朋友，就能让我相信了是吗？”舒英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没门！”
　　冯国强也没有过多的废话。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点了几下，又把手机收起来。董家骏完全看不懂冯国强的操作。但是因为之前被嘱咐了不能多话，所以他一直安静地打量着史家的家具布置和物件摆设。
　　电话铃声响起，舒英掏出手机发现来电的是史聪利的大哥——史丰利。舒英侧身背对着冯国强，接起来电话。还没等舒英打完招呼，电话那边的史丰利就抢着说话了：“英子，那个叫冯国强的警察，你要是不想对付就随便打发他走吧。他确实是咱老家的兄弟……”舒英一直没有特别说什么，听着像是敷衍地回应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在舒英电话期间，冯国强手指一动，董家骏马上会意，把脑袋伸到冯国强嘴巴附近。
　　“等会到处走走看看。舒英嘴巴里会吐出东西，但不一定有用。”
　　董家骏听完，点点头，就退回到原位。
　　舒英回过头看了一眼微笑着看她的冯国强，也笑了起来。她一屁股坐到冯、董两人的对面，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点了几下，就把手机甩到旁边，抱着双臂说：“物业那边我给他们部门经理打好招呼了。想知道什么，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