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了校长室》游双渝

5、第 5 章

　　高球一脸诧异地扭头盯着冯国强，说：“秦盈盈是跟着自己老家的爷爷奶奶长大的，在城里没亲戚。后面老人离世之后，她就跟孤儿没什么区别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冯国强扯着嘴角：“没事，现在知道也不迟。这样的孩子，在老板的眼里确实像只特别肥美的羔羊……”
　　高球看着前面的教学楼，在兜里摸着钥匙：“如果说老板对盈盈说运气好，还不如说老板就好这一口，还特别擅长找这种羊来宰。”
　　“哦？！”冯国强闻到了其他消息的味道：“怎么说老板特别擅长？”
　　高球不知道是无意识晃头还是特意摇头反对。他左右转了转头，才又低着头开口：“因为老板娘也是这样，甚至听说老板的孩子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信息量……老板算是强制人身自由的惯犯了……冯国强低头把这些事情简略地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等他写完，一抬头，发现正前方已经没有了高球的身影。“高球！”冯国强瞬间急了：“你在哪？！”
　　高球的声音从冯国强的左前方响了起来：“老兄弟，这边，我在楼道里开电闸。”
　　突然，左边教学楼的一楼楼梯口白炽灯被打开，照着高球慢悠悠地关着楼道电箱门。
　　冯国强干笑着大步走过去：“呵呵，老哥不好意思，办公室坐久了，腿脚就不灵光了。还是老哥的腿脚好，看来我还是得多走走……”
　　“哈哈哈。我刚刚没摸到钥匙，就想点个灯仔细瞧瞧……来吧，往上走走，陪老哥巡一巡吧。”高球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没等冯国强反应，就自己抬脚往楼上了。
　　“之前听老哥说，都停工了，怎么还巡楼？”冯国强抬头看着扶墙往上慢慢走的高球：“老哥的责任心可真高，得跟您好好学习。”
　　“老兄弟可真会开玩笑……咱这岁数，觉少。再加上出了这么档破事，睡也睡不着，酒喝多了也不行，那就找人聊会天吧。找别人聊天，别人要么就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要么就是八卦得一直问，再把你的话加油添醋说出去……那还不如走走熟悉的地方，找个多少知道点事情的人聊聊天……打发时间的方法，多想想，总会有的……”
　　“老哥是不想别人乱传关于老板娘的谣言了……“说完，冯国强琢磨着这句话对高球话匣子的勾引力。
　　高球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老兄弟，你说得挺对的。只不过，也不只是为了老板娘、盈盈，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我可没有这么伟大，只是单纯想把自己摘出来。毕竟，发生了这么个事，后面还有哪个公司会请……如果这公司还能继续开下去，没准因为没乱说话，新老板能让我这种老头还能熬到退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老兄弟。”高球说完，停下了脚步，扭头盯着跟在后面的冯国强。冯国强应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可不嘛，咱们这些底层打工的都这样。我们同事肯定会尽快查清楚，让老哥可以安安心心退休。”高球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五官拧在一块：“确实，兜里都没两钱的人最安心，鬼都看不上。”高球把头转回去，又开始爬楼梯：“像是老板那种有钱人，老家发小多久没联系的都能找过来。像我们这种好烟好酒都惦记着找个好日子才开封的，鬼都不敲门……”
　　老家发小，这又是什么新鲜人物……
　　冯国强不动声色，只是跟着高球的路，接着高球的话：“我们不也一样嘛，刚刚那些好烟都是小娃娃给的，自己可舍不得买……但就我这样，老家还是找人过来让我帮忙招呼。都多少年没联系过了，有点破事就惦记着找我弄。嗐！”配合着最后的语气词，冯国强还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话里话外真假难辨，说着的也是中国人情社会里最普遍的存在模式……
　　高球笑着用手拍了拍冯国强的肩膀：“一样一样。你的事情在我这，在老板那都有。只不过我这种是看到兜比脸干净，就赶紧跑开了。老板那种是一次次蹲着，不达目的不罢休……有钱的还真不一样。”
　　“唉，那你们老板找你们出面弄一下不就得了，让门口蹲着，不就给你们看笑话了么……”冯国强瞎说着，思考着这里的话匣子怎么下勾。却没想到，高球话匣子咬线了……
　　“蹲着老板的那几个发小，听着有点像是老板以前的小跟班。来好几回之后，老板就让直接上楼进屋谈了。咱们这些穷的，想听听墙角都被骂。比不过，还真的是比不过……”高球看着像是叹气，实际上眼里没有一丝同情的光……
　　这么说来，和死者有关系还能堂皇上校长室的人员名单，又得往上添了几笔了。
　　冯国强还想琢磨着怎么继续勾高球的话，他裤兜里传出了电话铃声……

　　高球扭头看了冯国强一眼：“小娃娃大概发现了什么，赶紧过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慢慢走也一样。”
　　冯国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关了手机，并麻溜把它塞回裤兜：“现在的智能手机挺好的，骚扰电话都弹出提示。”
　　高球的角度看不清冯国强的手机屏幕显示，他也没有兴趣深究到底是不是骚扰电话。带领着冯国强走到了最高的楼层，高球摸索着墙边打开了走廊灯灯开关。
　　“老哥，天亮了……”冯国强音量不大，但却保证了走到走廊的高球听到。
　　高球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了起来：“对啊，天亮了。但是，灯还是要开一下。不然，有些角落还是看不清的……老兄弟，你看看，这屋子里的地上不还是漆黑一团……”高球用手敲了敲玻璃窗没有拉上窗帘的角落。从窗帘的缝里，冯国强看到里面笼罩在漆黑里边缘模糊不清的桌椅。
　　高球继续往前走，开放式的走廊，一眼到底。冯国强叹了口气：“老哥，我腿脚不好，就在这等你回头？你要开门进屋子里巡吗？”
　　高球摆摆手：“不进。我们没有钥匙。这些房间的钥匙都放在综合室里，由总务主任保管。别人都以为我们门卫啥钥匙都有，屁咧，电箱钥匙有，房间钥匙没有。”冯国强笑着摸出自己的手机，边发消息边说：“老哥，这话真的挺难让人相信啊。您看看，人都能进校长室了，别的房间钥匙居然没有？！”消息发送没多久，对方马上回复了。冯国强认真看了几遍，就关了屏幕塞到上衣兜里，眼睛继续盯着走到走廊边缘的高球。
　　高球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来，四处看了几眼，就转身走回到冯国强身边：“这里差不多了，走吧。”
　　冯国强从烟盒里晃出两个小棍，自己夹起一根，就把另一根递到高球面前。不料，高球摇了摇头，还摊着手推开，明确拒绝了。
　　冯国强也不强邀，干脆利落地收起烟盒。他之前夹起到那根也被塞了回去，一并收着。高球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慢条斯理地问：“不用管小娃娃？”“不用。小娃娃没这么娇弱。我对校长办公室的钥匙更感兴趣。”冯国强挤着笑容跟在高球身后。
　　高球点点头：“还真的是。听着怎么都很奇怪，这人怎么其他办公室的钥匙都没有，居然有校长办公室？！”冯国强干巴巴地挤出笑声，表示附和。高球继续说：“不瞒你说，校长办公室的钥匙很多人都有，估计多到十只手都数不过来……”
　　“嗯？！”冯国强用手挠了挠头上的鸟窝发型。
　　走到下一层的时候，高球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往里走了：“这一层的孩子都把门锁得很好呐……都是听话的好孩子，真像初生的太阳……”
　　冯国强沉默着，没有接话，等着高球自己往下说。这位老兄弟，大概就是想有个人陪着到处走走聊聊天而已，什么巡逻都是瞎话，只是不想坐在安静的房间里，孤独地被回忆淹没……
　　果然，高球自己继续说了起来：“老板自己经常丢三落四，他那办公室的门锁有跟没其实没什么区别。他里面有一个小房间，小房间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拿着，老板娘都没碰过。估计那房间里才锁着真正重要的东西吧……他办公室的钥匙丢过无数回，也配了数不清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换门锁……”
　　冯国强再次嗅到了不寻常信息的味道。他语速不急地问：“真是奇怪的坚持，怎么就是硬扛着不换门锁呢？钥匙都丢了那么多把，换个指纹锁或者是密码锁，多方便，还不容易丢。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怎么就是惦记着那个锁了跟没锁没区别的原始锁呢。”
　　高球停下了脚步，转身向着冯国强：“老实说，要不是听他亲口说出来的，我们还真不太敢相信这是真事……”
　　“怎么说？”冯国强装出一副被他的正经镇住的模样。
　　“他说，他等待着别人来杀他。”
　　“啊？！这，为什么…… ”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反杀回去。说，自己又想合法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