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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棒打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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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座的人越在幸福的时候,反而越发会觉得不安。仿佛手中的幸福是镜中花,水中月。薇薇是典型的水瓶座。有时候她甚至能提前感知到生活中即将到来的威胁。所以很多时候她总会给自己的生红升集团去年开了新的加工线,向垚将车向城市郊区开去,新修的铅色高楼冷峻冰冷,很摩登。外观像一个艺术画廊一般,看得出来老向总品味很好。整个园区很大,分好几个区,有纺织区,印染区,打板车间,包装车间,员工食堂,员工宿舍,进门的铅色大楼还只是行政大楼。这里像一个庞大的工业王国。红升的主业是生产国内外诸多品牌的代加工产品。最近最忙的是国内知名运动品牌的潮鞋,运动衣,与安达运动品牌已经合作了很多年了。
“肖涵,就是安达家的三千金。”向垚随意跟薇薇提起。
“我还以为她是你表妹。”薇薇不解的问。
“她从小跟着她父亲常常在我们园区里玩,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久了就认我母亲做了姨,实际上不是我亲妹妹。她从小骄纵惯了,说话有时候会比较公主脾气,你不用跟她介意。”向垚快步走着,下午公司会很忙 。
薇薇跟着向垚进了公司行政大楼,不时有公司员工经过,见到向垚都礼貌的打招呼称呼向总。薇薇没来过,安分守己跟在向垚身后,向垚几次回过头来伸出手来想要拉住薇薇的手,薇薇都避开了。“这是你们公司,别人看见不好。”
向垚笑笑。“好,我庄重点。”俩人回到了向垚办公室。
向垚现在还在副总办公室,旁边是他父亲的办公室,最近老向总在家里休养,没有来上班,公司的事情基本慢慢在移交给向垚,向焱刚才国外回来,年龄还小,很多事情,老父亲到了六十才想明白,也许自己的小儿子撑不起这份产业,还是只有交给大儿子打理才行。这大半年来,老向总几乎是将手里的权力大部分移交给了大儿子。因为本身向家占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整个董事会里,也是绝对的决定权。
向垚看着薇薇可能是瞌睡虫来了,拉了她进去办公室间里间休息室。“你去里间休息下,我在外面锁住门,你休息好了发信息给我,我给你开门。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忙了一上午,薇薇确实乏了,向垚怜爱的拥住她,不愿意放开。“我身上都是厨房的味道。”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向垚贴着她的脖颈。外面有人敲门。他放开薇薇。让她在里间午休。自己出去外间办公。
是助理送来了需要签字的合约。自从回到红升,向垚将原本的总裁美女助理,换成了她手下的男助理。就是为了避嫌。害的老向总给人家姑娘赔了一大笔遣散费才罢休。自此公司里就传说小向总不近女色,那些原本想要接近他,有几分想法的女员工,也都识趣的老老实实上班,不再动什么歪心思。
整个下午,向垚都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然后去会议室开会。听取各个部门的协调报告,制定和督促方案。会开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家的小睡猫可能醒了,薇薇每天中午一定要睡觉,但是每次最多睡半个小时就醒了。他唤来王助,低声说:“去将我办公室休息室的门打开,看看我女朋友醒了没,如果醒了就让她在办公室等我。” 然后将钥匙给他,接着听部门的工作汇报。
王助跟了向垚半年,不知道向垚有女朋友,这金屋藏娇直接放在办公室也是震惊到他了,却也反应迅速的回到副总办公室。轻轻打开旁边休息室的锁,见一年轻女子,安静的坐在窗前看手机。
薇薇起身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王助理见女子清秀可人,礼貌温婉。打开门道:“刚刚向总忙着开会,让我来看看您,您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没事儿,你们忙。”薇薇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王助给她倒了杯咖啡放在桌上,就礼貌的退出去了。薇薇坐在床边晒太阳。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冬日好时光。
向垚那边估摸着小睡猫肯定醒了,不停地看表。下面人也是有眼力劲的,很快将工作汇报完了,会议就散了,向垚大踏步的出了会议室直接回了办公室。推开休息室的门,见薇薇自在的在窗边晒太阳,倍感欣慰:“生怕你跑走了,不等我。”
“我在这里,说好下午陪你的。”薇薇站起身,来到他身边。
“你忙完了?”
“刚开完今天的产品生产复盘会议。一会儿晚上还有英国客户要见。跟我一起吧。”向垚知道她很久没有做陪同翻译,会馋这一口。
“好啊。”她甜甜的笑。
他拿出材料给她看,在一旁耐心的讲解介绍今天会出席的主要参会人员。大致纲要,一如既往犹如当初刚带她入职场一般。她上手很快,驾轻就熟。
临了他轻轻将她揽的近一点,依偎在自己身边,“陪我单独呆会儿!”
薇薇温柔抚上他的脸,“很累吗?”
“没有,就想跟你多单独呆会儿。”
薇薇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他腿上,被他拥着,他靠在她怀里闭目养神,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莫名安心。她随手翻阅着资料。静谧又乖巧。
半个小时后薇薇跟着向垚的团队一行四五人,去厂门口迎接英国来的客户。这次是来谈一批英国那边开春球赛的指定球衣的代生产,很简单的订单,只不过单量大,利润空间自然是不少。马虎不得。
整个下午,薇薇跟在外商和向垚身边,像向垚这边的产品经理和销售经理提供商务翻译。向垚很少插嘴帮忙,看着这个雅静的女孩子只要处在翻译场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热烈,激情四射,专业,魅力四射。待整个业务细节敲定,大家皆大欢喜。送外商出门后,向垚也带着薇薇开车下班离家了。剩下红升几位领导在风中凌乱:“向总身边的翻译是谁请的?之前没见过啊。”
王助自然是知道,但也嘴巴挺严。什么都没说。
向垚忙完公司的事情自然是一刻不想停留,只想带着自己的小兔子回那个温暖的小家。“还是喜欢做翻译的感觉对吗?”车上,向垚问薇薇,“对啊。”薇薇笑着首肯。
自此公司的人基本都知道那个寡淡的小向总,跟老向总和向焱不一样,身边早就有了女朋友。
薇薇原来觉得自己单身一个人,在家里穿着麻布袋子也没关系。可是现在进去公司如果穿着不得体,丢的也是向垚的脸面,也就很努力的配合向垚将自己打扮的更加得体一些,穿着有质感一点。
“开窍了?”向垚笑着问。
“夏子的男朋友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不能在外面给你丢人的。”薇薇坦然。不过还是不习惯他带她出去太多应酬,大多数时候她安静更愿意安静的做好翻译公司的事情。不是很愿意出去一些酒会,向垚看她不自在,也不勉强。但是她会很积极的跟着项目部的孙主管去洽谈一些新的商务,不管是大的小的。跟商务部打的火热。你让她去酒会,她说不想穿的像个花瓶去扮金丝雀;让她跟着一起去打高尔夫,她说不愿意在大佬面前无聊的样子,怕给向垚丢人。销售部的孙总,不熟悉薇薇的时候,觉得就是老板图个新鲜,当个金丝雀养在身边的小姑娘。慢慢薇薇跟着销售部的同仁一起去跑跑项目,她跑的不亦乐乎。很愿意跟普通员工一样,下沉到第一市场去跟陌生人谈销售。忙的常常谢哲都找不到她人。
难免跟向垚抱怨:“你女朋友最近长在销售部了。天天跟着销售部的人往外跑,很少在公司里坐班。”
向垚笑笑:“让她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做就是了,她之前经历了翻译部,项目部,现在泡在销售部挺好的。想要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项目,才是对的。”对于向垚接触的那些商圈大佬,薇薇一个二十几岁的普通女生确实够不着。她开始够那些自己能够做的业务。学着当初向垚带着她的样子,去跟人谈业务,有时候也在翻译部带人出去。她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没有学历傍身,那么有自己亲手谈来的翻译项目傍身也是好的。凭着待人真诚,随和,这些年衡达翻译在业界的名声也很好,她在春季谈下了自己的直属项目,交到翻译部和项目部也是将最后的盈利跟公司三七开。
“三七?你就宠她吧。”谢哲一面摇头一面浅笑看着向垚。他来公司不多,大部分也是下班时候来接薇薇。薇薇自己拉回来的业务就让她自己赚钱,公司里拿三成对应员工的工资和提成。
薇薇自己也说:“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钱用着才踏实。” 向垚笑笑,摸摸薇薇头。“哪天我没饭吃了,就赖着你。”
“哪天你没饭吃了,我养你。”薇薇甜甜的笑。
衡达翻译公司这边,薇薇慢慢做的驾轻就熟,跟里里外外的人处的也不错。待人和气,做事情只对事不对人。公司业务有保障,年终奖也多了一些,大家皆大欢喜,对这个未来老板娘也少了很多背后的议论。
日子似乎慢慢稳定了下来,薇薇也习惯了这样朝九晚五,周末腻在一起的普通日子,他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直到盛夏来临,他们租住的房子,顶楼种的花草全部晒死了。咪咪每天也热的吐舌头。薇薇终于同意搬家了,两个房间早已经容不下他们的一堆家当。向垚直呼自己太不容易,为了追妻在这
破楼顶住了一年多。“那新家就听你安排吧,你说住哪里就住哪里。”
向垚带着薇薇去了郊区,这里之前薇薇没来过,但是房子他很久以前在买戒指的那天就已经选好了。只是她不愿意离开她的小窝,他也不着急催她。直到是陪着她在小窝里又住了大半年,实在是天热了,这才有了理由带着她来看房了。
房子在城北,离向垚母亲的小区不远,是一个不大的别墅。深色的木门,不是很大的客厅红砖壁炉与软木花纹的沙发,温暖又文艺,大大的落地窗,还是薇薇喜欢的白色飘窗。不是很大,四间房,却很温馨,都还空着。“软装就你来弄吧,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向垚倚靠在窗边,看着薇薇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个夏日的精灵。
最令人惊艳的是房子后面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不大,却里有一株茂盛的玉兰花树,盛夏的时候,棕色的树杆挺拔高大,巴掌大的圆叶密密匝匝,甚至比初春的玉兰花还要美。阳光从浓密的叶子间撒下来斑斑点点,洒在树下的草地上。薇薇站在树下不看着久久不愿意动。向垚站在她身边。“这里好吗?”
“我喜欢这棵树。对了这个房子很贵吧。是用衡达的钱买的,还是红升的钱买的。”薇薇隐约的担心向垚都知道。
“放心吧,是我自己这么多年做翻译公司攒下的老婆本。”薇薇听了这才放心下来。玉兰树下,俩人并肩而立,薇薇觉得这是自己触碰幸福最近的时刻了。房子就这么定下来了,本身已经是装修好的房子,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东西搬进去就可以了。
夏日的傍晚,日头悠长,下班的俩人,会关掉手机,他开着他的小摩托带着她在乡间的柏油路吹风,两边高高的松柏梧桐一晃而过,两边一望无际的荷塘。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在后面温柔地趴在他肩上。俩人在小河边看落日,有时候他会抽着烟,看着她在河边翻螃蟹,翻到了她会拿着小螃蟹远远的给他炫耀,怕螃蟹夹到手,又会丢进水里。他吐着眼圈看她无忧无虑,似乎白日里的烦恼也少了很多。
红升这边有时候下班了还有急事找不到小向总,王助也无可奈何:“八成跟女朋友兜风去了。向总说骑行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找不到人的时候八成是在骑车。”
整个夏日,搬家了,两人很多时候就腻在自己家里的小客厅里。薇薇在小客厅里铺了个瑜伽垫,趴在上面看书,戴着耳机做瑜伽。肥猫卧在身边,它已经很胖了,十二斤,换了大点的房子它最喜欢的事情,还是围着薇薇腿边转悠,要到了猫条吃完便会安静的躺在一边去。向垚在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回复邮件,有时候查看一些报表。有时候抱着薇薇在胸前,俩人玩一局游戏。
厨房里开始购进一些常用的炊具,薇薇隔三差五会做红烧鱼给向垚。他很喜欢。每次可以吃一大碗米饭。薇薇在一边看着也开心。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家里安静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需要太多言语也不需要一起做什么事,这样的日子,一万年也不嫌长。
活设想最坏的结局,完了告诉自己,最坏的结局自己都可以承受。那其他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是可以接纳并且消化的。
炎炎的夏日终于快要结束时,天气早晚开始变微凉。有时候午夜醒来,薇薇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那么不真实。触碰到身边温暖的大手,安稳的鼻息,睡得很安静的向垚,看着他熟睡后平静的面容。似乎是一场梦。
有时候薇薇会半夜醒来,去客厅接一杯水,默默坐一小会儿,还记得一年前的秋夜,自己独自受伤了,独自去医院看急诊经历,那些苦难似乎才是常态。而现在的幸福,是真的吗?自己两年前才毕业,这就已经登堂入室,成了总裁的未婚妻,一切这么顺利,顺利的不真实。
直到光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得初秋的凉意丝丝侵入脚底,整个人在深夜冷得直哆嗦,薇薇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真的。原本觉得自己和向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份感情,也许不会走的太远,可是一年了,俩人没有红过脸,他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托举自己,两年的时间,她学习进步很多,原来老觉得自己这样对吗,现在懒得想了,现在只想,他对自己好不好,自己开不开心,自己这颗心稳不稳。就行了。是的,她很会安慰自己,也很会哄好自己。想完这些,她倒了杯温水喝了,轻手轻脚回到床上。向垚半睡半醒的拥上来,温暖的蜷住她,贴着她冰冷的脚。温暖的被窝,温暖的人,赶走了这个秋天第一个寒冷的夜。
窗外月光温柔的照在他侧脸上,他真好看。薇薇心里默默想着,没有睡意。手也变得不老实,小蛇一般划过他的侧脸,喉结,胸膛,一路向下吧啦。随即低头钻进了被窝深处。
明明是初秋的寒夜,向垚的睡梦里却是一片春色旖旎,她吞吞吐吐,小蛇杏子一般划过坐起身,送他入最温暖的自己,她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第二天中午,怕什么来什么。薇薇遇到了自己一直在恐惧的人。是向垚的父亲,薇薇如往常一般下班,小赵约她一起下楼吃饭。谢哲打断了她:“薇薇,有人想见你。”谢哲眼色凝重。“怎么了?”薇薇心思敏感,看得出来谢哲脸色不好。
“向总约你见一面。”谢哲脸色不好看。
“他还需要约我吗?早上才见过。”薇薇笑道。
“是小向总的父亲,红升的老向总。薇薇,他不好说话,你自己心里有点准备。”薇薇看一向大大咧咧的谢哲这 么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敲开包厢的门,薇薇看到一位体型微胖的老人,头发有些花白,脸色不是很好,看得出来有些许病态。王助看薇薇来了,给她介绍:“薇薇,这是小向总的父亲。”
“向总。”薇薇礼貌地微笑打招呼,
“坐。”老人从上到下打量。点了点头。
“薇薇,知道我找你什么事情吗?”老向总带着冷冷的微笑,配上满脸的病容,看得薇薇眉头紧皱。
“你跟向垚在一起一年多了,我早就知道的。你们谈恋爱,我不干涉。可是,听说最近他已经买房了,你们,是有结婚的打算吗?”老向总单刀直入。
“我还小,婚姻之事不是儿戏,暂时没有提上日程的安排。我不着急。”薇薇实话实说。
“哦?今天约你来,我也不想兜圈子。”向总面前有一个文件夹,上面赫然是薇薇母亲照片和资料。旁边还有父亲,哥哥。的资料。
“向总你是调查了我家人吗?”薇薇感觉头脑发热。
“我观察了你一年,你本人是个不错的姑娘,也有些才能。不过学历不高,也不是很擅长在富人圈打交道,交际能力一般。”
“您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个很普通的人。”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父母和家人。”向总欲言又止
“我父母和家人,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薇薇开始冷脸反击。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大山,还是垮了下来。
“你哥哥,已经被列入了失信人员名单,据我所知,本人好赌成性。现在还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向总语气凝重。
“他没找我要过一分钱,也没有向向垚要过一分钱。”
“你父母双方都在供着他,如果哪天你父母不在了他会成为一个无底洞,你觉得最后他会是谁的负担?我不希望我儿子,我以后的孙子,有这样的亲戚。”老向总喝了一口茶,抬手的动作,似乎有些艰难。“我时日已经不多。糖尿病肾病已经到了尿毒症晚期,这么多年,我没有好好照顾向垚,他现在好不容易接手了公司,我希望在人生大事上,他能够拥有一个好一点的伴侣。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和你的家庭不够强大,对他不会有助力。一年里我也看出来向垚在努力栽培你,可是,薇薇,你太弱小了。你没办法替他分担,你懂吗?”时日无多的总裁,说话句句诛心。
“他自己怎么不来告诉我这些?我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不会缠着他的。”薇薇冷脸回击。
“我不知道他对你是在你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还是说你激发了他身上的怜香惜玉。但是薇薇,相信我,哪怕你们真的结婚了,现实会打败你们的感情,就像我跟他母亲当年一样。人,最聪明的就是点到为止。人生若只如初见,是最好的感情。”
“如果我不离开呢呢?”薇薇开始反叛。
“你母亲经营的小物流公司,手下运输的货物,大多是我们红升旗下分公司的原材料,你知道吗?锦程物流,对于一个农村妇女而言,能够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不容易,我很佩服,可是如果卡端你母亲那个小公司的货源,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下,你母亲会破产,手里的钱全部赔掉都不够的。至于你,向垚能够让你在他翻译公司里爬到快到总裁的位置。你也是有本事。他能给你,我也能拿走。你自己走,比我拿走,你会体面很多。”
“我答应过向垚,除非他亲口说,不然我不会离开他。”薇薇已经哽咽。“也许你不相信,我不是图他的钱,我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也没有用他很多钱。我已经很努力,在融进他的圈子。我不是,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您看起来也是懂道理的人,为什么垚这么侮辱一个人。”薇薇说着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想要忍住,喉咙哽咽,她没有哭,眼泪却断了线的滴滴答答落下来。薇薇用手挡住额头,不想他看笑话。
“别哭了,这里有一笔钱。你拿着,出国读书也好,创业也好,就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罢。离开他。只要我一天不死,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门当户对,向垚,向焱,包括企二代,他们的婚姻都不仅仅是爱情,而是整个家族和企业的责任。他会跟我们合作多年的企业家二公主联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跟我犟了这么多年。这一点,是他享受了富二代身份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向老先生说完剧烈的咳嗽。王助进来给他倒水,服下一颗药,老人家好不容易缓过来。
这些问题,薇薇也有想过,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被人说破的这么直白,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在已经形成的富二代的圈层里,显得像个小丑,多么可笑又可悲。
向总点头示意王助,王助拿出一张支票。“薇薇小姐,这是三百万,您收下。这是用来买断您在衡达翻译公司上半年您手下的业务资源。以后翻译公司那边您就不用回去上班了。另外,向总别墅里您的物品也已经打包送到您母亲家里了。”王助低着头一一说道。
“你可真是条好狗。呵。不用这么多,我自己跑下来的业务,我知道不值这么多钱。”
“拿着吧,青春无价。”老向亲自将支票递给薇薇。“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如若不然。你会很麻烦。”
“你们难道还能将我卖了不成。”薇薇气得发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你可以试试,不要挑战一个将死之人的底线。不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不止我还有整个董事会。小姑娘,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外面都是丛林。拿好你该拿的,见好就收,红升总裁夫人的位置,你爬不上去,小心摔烂骨头。你的好朋友夏子,你总不希望,人人都知道,她是个神经病,还有你。向垚知道你有抑郁症吗?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你拿什么配?”
说完这些,老向总不再理薇薇,进来两个保安,夺过薇薇的手机,用她的面容解了锁,当着她的面,拉黑了向垚的所有联系端。然后拆掉了她的手机卡。王助扶着他出门了,留下了那张三百万的支票在桌上。
薇薇看着土匪一样的一群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这不是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吗?是啊,自己这么差劲的人,拿什么配他天之骄子般的人生。薇薇坐在那里掩面而泣,久久没有力气起身。
“夏子,母亲,抑郁症。赌徒哥哥。”他们老向家还真是厉害,自己每一个痛点在哪里他们都清清楚楚。死不了,死不了就走吧。离开远远的,薇薇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房间残留的那些话语杀死了,再待下去,她不能保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会不会崩掉。一年了,她一直在鼓励自己上进,不停的上进。直到向总说出了那句:“你拿什么来配他的人生的时候。”
薇薇知道人,是争不过命的。她一直知道,只是没想到现实这么血淋淋的伤人,自己像一条狗被赶出来,不管是公司,还是那个家,那棵迎春花,我是看不到它开花了,薇薇想。呵呵,红颜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捡起那张卖身支票。这是自己两年的青春换来的。薇薇觉得自己仿佛一个玩具。巨大的侮辱想让她撕碎支票,理智却告诉她,留下钱,你才能够东山再起,离开这里。
她想要去找他,想要扑进他温暖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刚刚的委屈,可是当老向总捅破抑郁症这层纸的时候,薇薇觉得他说的没错。薇薇想哭,咧着嘴巴,一句哭腔出不来,眼泪都掉不下来,只是一声声呵呵得傻笑。她极力不让自己疯掉。打了个车,去就近的营业厅办了个电话卡,给母亲打电话宽她的心,说自己的东西先放她那里一下,自己最近在搬家东西太多没地方放。过段时间回来。
第二站薇薇去了精神卫生中心,挂号,医生询问怎么了。薇薇坦然,“双向发病期,需要开药。”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她需要吃药。需要不让自己疯掉。
医生开了草酸和奥氮平。奥氮平,牛马都能放倒的药物,半颗就能让人睡成死狗。离开这个环境也许会好点。薇薇给自己灌了两颗药。来到火车站。随机买了下一个发车的车次,是杭州,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到了杭州再想办法吧。自己为什么要逃,薇薇也不知道,可是她忍不住要逃走。
火车上她平静的落泪,对面的大娘好心的递过来纸巾:“姑娘,没事儿哈,都会好起来的。”
薇薇憋着嘴擦掉自己的眼泪。
向垚会找自己吗?会像平常一样来接自己下班吗?他们会编造怎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消失呢?薇薇不敢再想。奥氮平果然厉害,她十几分钟便睡过去了。手里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包,那里是她所有的身家性命。
车到杭州站的时候,薇薇是被乘务员叫醒的:“女士,醒醒。”
薇薇迷迷糊糊醒过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薇薇看看自己包,东西都还在。下了车,出了站,找了就近的旅馆,薇薇冲了个澡,包着头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向垚的电话她是记得住的,可是待自己平静下来,向父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难道他说的没道理吗。自己内心里不也这么觉得吗,有些人出生在罗马,有些人出生在乡村。自己拿什么去配别人几代人的努力,坐享其成。
爱情是对等的,可是婚姻不是。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利益交换。她早该想到,当他们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是这段感情该结束的时候了。是自己太贪心吗?是自己错了吗?可,自己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很好的人,恰巧这个人也很爱自己。
想不通的时候薇薇就不再去想,盘腿坐在大床上,深呼吸。一切随缘吧,如果自己的力量那么弱小,改变不了什么,那就接受,接受发生的一切。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向垚以为这是平凡的一天,还在想着,昨夜的佳人在怀,脚丫子冰冷冷得被自己捂热,他爱她穿着小吊带和短裙,光着脚丫在他们的小房子里四处走动,想想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她在这个他买的房子里越来越自在。今晚带小丫头去吃点什么好。
拿起电话拨出去,薇薇的电话显示已关机。向垚有些吃惊,又觉得也许是薇薇是出去忙了。改发微信,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薇薇拉黑了,这时候他开始觉得不正常,这是怎么了。打电话给谢哲,谢哲很久才接。支支吾吾,说薇薇中午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
王助进来,“向总,您女朋友放在前台的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
“她人呢?”向垚着急询问。
“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了她说有急事要出差。看您在忙,就先走了。”
向垚打开信封,不明白什么要紧的事情还要写一封信来说。
“向垚: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说分手。抱歉,我适应不了你的圈子,也坐不了名媛富太,我厌恶现在的生活,这不是我想要的,跟你在一起我一直很紧张,这半年我压力大到不能入睡,抱歉,我不想做翻译公司的总裁,我也不想做你的总裁太太。
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我实在承受不起这种压力,我想,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想日日被困在你的笼子里做金丝雀。我只想做一个小小的翻译,我就是一个平庸又无趣的人啊。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很害怕婚姻,我也不想结婚。也许,是我不够爱你,也许,我们差距太大。不管我怎么努力,我其实融不进去你的圈子,你知道吗?向垚,你让我做的这些事,学的这些东西,我都不喜欢,我甚至讨厌这样的自己,让我自己陌生。这些压力让我每天踹不过气来,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如果你爱我,请你放我自由,你给我的一切,都像是枷锁一样,禁锢的我踹不过气来,如果你爱我,请不要来找我。我走了,谢谢你爱我。也请你讲自由还给我好吗?求你了。
薇薇”
是薇薇的字迹,是薇薇的口气,甚至心境都跟薇薇一模一样。不得不说,王助是个人才。老向总对这封信很满意:“这足够杀死他们的感情。”
向垚看完居然没有怀疑。那个胆小鬼,真的跑了吗?是我逼得太狠了吗?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她不喜欢那些枷锁,那些压力。自己终究是把她逼走了吗?就那么害怕自己吗?拉黑自己,换了电话。
向垚疯了样下楼,开了车就往家里跑,一路红灯全部闯过去,差点追尾了大货车。死吧,就这么死了算了。
车子进了小区,他丢了车子冲进家门。房间里没有她的气息,也没有她的其他物品,她全部带走了,唯独留下了咪咪。那只老猫。
向垚疯了一般冲进各个房间打开门,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没有回应。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躺在客厅里,躺在心爱女人平时喜欢躺的位置,眼泪哗啦啦流下来。他打了她有可能去的所有的电话,她父母家,她的朋友夏子,她都不在。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手找出电话拨出了一个号
“喂,哪位。”
“周涛吗?我是向垚,你知不知道薇薇去哪里了。薇薇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去你家了?”向垚情绪激动,吼道。
“你还是把她弄丢了。”周涛很平静。我在学院路,你有时间来找我吧,我当面跟你说。
半个小时后,向垚出现在周涛面前,已经是秋天,他顺利的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都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了。他在学校门口等向垚。看他火急火燎的停车,无奈地看着他冲到自己面前。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一个上市公司的接班人,商界大佬,这时候,居然像一个失恋的高中生,他甚至能看到他眼角的泪痕。
他给向垚递了一根烟。向垚接过来,点上火,俩人坐在路边。
“她没联系我,但自从她选择跟你在一起,我就知道,她迟早有崩溃的一天。”周涛吐出一个烟圈。
“此话怎讲。”
“薇薇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家里父母经常吵架,她胆子很小,每次她父母吵架她都吓得发抖,我听到就去将她带出来,去买泡泡糖。你知道她抑郁很多年了吗?”周涛平静地诉说着。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晓得她压力大,我想将手里的翻译公司给她做。我那边急着红升的事情,她一直做的很好啊。”
“她这个病是扛不住太大压力的,她没有接受系统的治疗,怕影响翻译能力也一直硬扛着不吃药,你不觉得她睡眠不好,精力也不是很好,还很怕吵。”
“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原来带她出差她老是在车上睡觉。我还以为她来找你。你跟他.....”向垚欲言又止。
“她是个专一的人,这一年都没跟我有什么联系,我不否认我喜欢她,但我们确实没有联系。你说她不辞而别?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你对她的期待,是她最大的压力,你希望她快速成长起来,好般配你们的爱情,对她而言本身就很残酷,向垚,你知道吗。”俩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向垚到了此时,也坚信,薇薇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不告而别,丝毫没想过自己那好爹。
“有消息告诉我,你跟她说,我离不开她,如果她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不会再逼她。”向垚接到母亲电话,说是父亲病危,让他马上去医院。向垚临走告诉周涛帮自己留意薇薇的动静。
“给她点时间空间,也许对她才是帮助。”周涛转身走了。
向垚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真在输液,情况确实不好,病床变守着的居然是肖涵,这位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妹,而是跟红升集团合作了几十年的著名运动品牌安达集团三小姐。两家老人也有意识想要撮合两个后辈在一起。肖涵从小跟向垚长大,向垚当她亲妹妹一般。虽然这几年父亲提过多次,可是为了摆脱家族联姻,向垚也已经多次表明自己对肖涵并没有儿女私情。
“你们联姻,才能保证两家集团利益最大化,你们这一代人,只需要守住祖业,就是对家族的贡献。”这是过年时向老爷子对向垚的告诫。他知道这一年向垚跟自己公司的年轻女孩在一起,但没想到他已经动了嫁娶的心思。这才不得不下死手。肖涵是从小喜欢向垚哥哥的。在她心里,向垚是她认识的男生里顶顶绅士,顶有魅力的男人,自己也是从小中意他。看着他跟女朋友感情日渐亲密,无可奈何可又不甘心,这次,向伯伯说自己一定有办法赶走那个女生。哼,不就是一想往上爬的女人吗?拿点钱就打发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向伯伯一出马就搞定了。向垚来的时候脸冷的像要杀人。却没有责备父亲,肖涵就觉得这件事情妥了。
“你早点结婚,我也好放心走。”向老爷子闭眼养神。
“瞎说什么,您身体还很好,没问题的。”向垚耐心地帮父亲看了看输液的管子。细心安慰。却万万没想到,薇薇的走,是父亲和王助一手策划的。
“看你忙的,脸色也不好,坐一会儿,陪肖涵去吃点东西吧,她专程来看我,我也没力气陪你们。”老爷子发话,向垚看看肖涵,点点头,吩咐护工好好照顾老爷子。便带着肖涵走了。
“垚哥哥我们去哪里?”肖涵高兴地跟着向垚。
“你先回去吧,我公司里还有事,没时间陪你了。”向垚送肖涵到她车旁边。离开了。他实在是没有心思陪表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