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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单刀直入 ...

  •   那肉眼可见的再生速度只能让陈旭联想到鬼刹,可似乎又不完全是。

      鬼刹的源头,是鬽魋的身体,是那曾为人的鬼仙身上割下的一块肉。

      鬼刹的诞生源自鬽魋的契约,是血与吞噬的继承,新鬼刹在仪式上喝下前代的血,以符链接鬽魋,谓之求神赐福。但跟鬽魋有契约的,应该只有三席白家。

      对方哪来的途径?而且牠见过的鬼刹大多都没有吴欢的反应力。他们的进攻野蛮至极,因为这些伤压根就没法杀死他们。

      假设对方是很久以前的鬼刹,那更没可能。鬼刹会衰老,会病死,甚至到身体无法承受再生时活活被自己消耗死。

      陈旭干脆把这些都甩出脑海,思考这些毫无意义。

      无论对方是不是鬼刹,只要还是人类,对付鬼刹的法子都可以用。碎刃重新汇聚,朝着吴欢的大脑和颈椎飞去。

      可吴欢既然能躲得开第一次,就能躲第二次。碎刃穿过身体没有影响吴欢的判断,再一次躲过后,他渐渐摸清陈旭的动作,直接突进到陈旭面前。

      陈旭无法做到同时操控多个碎刃的轨迹,只能控制终点。而吴欢注意到了这点,只要足够贴近,陈旭操控碎刃很容易攻击到自己。

      他想尝试,可对方毕竟是非人之物,就算不用碎刃,体质也远在他之上。

      陈旭握碎了吴欢的刀,提膝击中他的腹部,打断冲刺接上横踢。吴欢用手护住腹部,保下一条命,但无法改变被击飞的命运。

      鬼仙与人类差距悬殊,但陈旭能感知到对方的能力已望其脊背,不断接近凡胎□□的极限。

      没完没了了。陈旭不想继续跟对方纠缠,起手施法,“锁三相,一锁傀。”

      凭空出现的锁链牵制住吴欢的四肢,再有一条穿刺他的胸膛。条条锁链深入,却不见血。

      吴欢动弹不得,被锁链压制在地上。陈旭正欲斩杀吴欢,一阵雾气忽地凭空出现。陈旭要骂,但术法的限制先怒火一步将牠按下,方才镇住吴欢的锁链也瞬间破裂。

      “凌芒……不要脸的东西!”被折断的翅膀隐隐作痛,好不容易重新塑造的傀体出现开裂,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吴欢抓住机会,用剩下的刀刃成功砍入陈旭的脖子。

      可那熟悉的阻碍感并未传来,仅一瞬间,那非人之物就没了踪影。陈旭逃走了,极其狼狈。

      吴欢扔掉断刀,掀开帐门。拓拔没了声息,因自己的大意丧命。不过这人本就成不了大事,若是方才刺客没来,他也会砍下拓拔的人头。

      现在倒是方便了。

      “出来。”

      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士兵踉跄几步冲出草丛,跪倒在地。

      “去喊人来。”

      “是!”士兵仓惶逃走。

      吴欢进入营帐,在拓拔身旁俯身查看。在无灯的情况下,那刺客一把飞刀封喉,能力了得,还用了毒针麻痹肌肉,相当谨慎。

      明江怡所言不虚,苍州的确有厉害的人。

      “吴欢大人!”士兵赶来,因将死的幻想而软弱了身体。

      吴欢起身回头,一双眼眸泛寒芒,侧目扫过众人,“夜色袭击,刺杀我军将领,狂妄至极。”

      “你们镇守此地,我带我的部队杀进去。”

      趁着夜色,姜行踏影无痕,很快就翻出了营地。现在只要逃回城中,他就算完美完成了任务。

      月光昏昏,凝露华,不见阴云却见百般愁。阵眼共十,六柱四补,承担契约。

      其一,慈悲之人,大建恩主。

      其二,人鬼之子,遗世之人。

      其三,镇宅像,家佑小仙,阵眼已破。

      其四,武曲,天眼。

      其五,独我武者,安天舞。

      其六……影行者,无言人。

      “借昭观心,得人面。”

      蓝火幽幽,凭空起。姜行正奔向城墙,却见蓝火燃起,堵住了他的去路,也没给他留一条回路。

      符纸现世,熄灭了火焰,宛若数只眼,悉数盯着姜行。姜行在原地无处可逃,心里盘算着又是谁在搞鬼。

      可那符纸竟一瞬间被一道苍白色的火焰灼烧,全在空中成了灰,什么也没发生。

      姜行左顾右盼,没见着人,自己身上也没出问题,只能放下疑问逃向城墙,等待下一步行动。

      厚重的黑夜压下,落在少年人的身上。他的身后是被烧毁的树林,反射夜的光泽,勾勒出灰暗边界。他伸出一支枯槁的手,用松垮的皮肉捧起归来的蓝焰。淡蓝色的焰光散去面上阴沉,却也揭开了更深的阴影,在少年人棕色的眼眸中摇曳。

      孟安韩小心翼翼将蓝焰其护在怀中,眼角留下一滴贫穷的泪水,“我的符纸……我写了好久的。”

      蓝焰忽地烧得旺了起来,故意烫了下孟安韩的手,示意他闭嘴。

      孟安韩疼得直跳,拼命咬唇抑制住喊声,等疼痛散去,他的脸已经被泪水涂湿。

      “很痛的啊……我的符纸对他不起作用,你看出什么了吗?”

      蓝焰随风晃动,如同牠的思绪般难以稳定,“记梦、美人相,我看到了金枝,牠们在保护他。”

      孟安韩蹙起眉,反问道:“记梦不是死了吗?”

      “鬼仙不会死,这点我已经证明了,牠只是离开了这。”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已经错过了杀死姜行的最佳时间,我可不想在开战的时候去添乱。”

      火焰再次升起,吓唬孟安韩。孟安韩下意识后躲,摔倒在地,“你干什么?”

      “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剩下的阵眼都不是你能对付的,就交给那两位去吧。”蓝焰说完,飘向前方为孟安韩引路。

      城门再次被踏破,这座早已被占领的建筑彻底失去护卫的作用。与白天不同,这次来的不过寥寥百人,由吴欢领头,冲入城中。

      在白日一战后,人们在被烧毁的边界建起一道新的“墙”,拿所能找到的所有材料,临时建起了一座属于他们的墙。

      在高处观察的李彦霖第一时间将敌人来袭的消息传递给其他人后,举起弓箭,准备袭击为首之人。

      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被吴欢一刀击落。他一眼便确定了李彦霖的位置,纵身跃上房顶。李彦霖位于琼琯客栈的高处,见箭矢被击落,暗骂一声后躲入客栈。

      得到消息的士兵、武者纷纷赶到战场,只要拿得起武器的,全都扑了上去。

      几位轻功了得的,追上吴欢,近战、暗器那是用了个遍,可这吴欢就是个怪物,竟无一人能近他身。

      吴欢目标明确,他看到了琼琯客栈,一心杀死在里面潜藏的人。里面的每一个人,日后都可能成为万俟岚的绊脚石,他必须处理干净。

      一道黑影踏上砖瓦,向着吴欢直冲而来。那黑影翻身迎月,直接踩到了吴欢的刀刃上,紧接上踢,一个璇身将吴欢踢落。

      吴欢护身落地,直面来者。

      王斯来握紧刀,用绷带在自己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固定住刀把。被打断的左腿难以发力,落地后低伏在地,压下右腿随时准备冲刺。

      “吴欢,万俟岚手下的亲信,我可一直在等着你!”

      方才被甩开的人追上吴欢,纷纷拔出武器,却被王斯来驱逐,“他交给我,他是本大爷的猎物,你们滚远点!”

      吴欢没有出招,目光一直停留在王斯来的绷带上,直到身后的人听命离去,才开口,“你,找死。”

      找死?他王斯来天天在找死!吴欢可是被北国情报里的一大重点,刀下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而且……也没人能来了。按情报来说,此人反应极快,可以做到在箭雨中毫发无损,寻常人对上他根本没有活路。

      白斯君在前方利用绸带帮忙,这个难缠的家伙,他必须得拖住。

      “吴欢……为了和你打一架,老子可是从黄泉爬出来了!”王斯来稳住发抖的手,找回濒死的恐惧,逼迫自己向前,“不要让我失望!”

      ……

      绸带千百段,迷人眼,惑人心。戏子拦门,毫无威慑。有人举着刀就冲来,毫无对生命的怜悯,只有杀尽一切的冲动。

      柔软的长袖迎面而来,却带起劲风,狠狠抽在了对方面门上。戏子舞动,绸带翻飞,勒住脖子,将他挂上死路。绸带织就成一张大网,护住赶来援助的勇士。他的身后,是千万百姓的希望,只要他多拦一会,多解决一个人,就能多救一家人的命。

      他穿惯了戏服,今日身披轻甲倒也合身。长袖收回,内里暗藏的刀锋沾染血色,

      白斯君喘着气,眼见着绸带被一根根砍断,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仙家老爷……”

      他拜托陈旭去救姜行,却又期待着他的仙家老爷能出现在这。

      在白斯君的掩护下,武者们冲向前方,与敌人厮杀。可武器和防具终究是有着巨大的差距,一群穿着布衣冲上去的人几乎是以命换命,却未能让敌人后退一步。

      长袖精准缠住一位敌军,救下死亡边缘的武者。可他太过在意他人生死,反倒顾不及所有,被人近了身。

      当他注意到时,也只能拿出匕首勉强挡开了刀,避开要害。那刀自身后袭来,从他脖子旁擦过后,迅速转向砍入他的后背。

      “额!”白斯君倒在地上,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臂颤抖着,疼痛变得越发模糊,双手几乎无法发力。

      刚刚被杀的,是街上吆喝卖面的老板,家里有个女儿,前年给她筹了嫁妆,等着女儿说的郎君上门。

      面前没了声息的,是归氏武馆里才十四岁的弟子,刚练好基本功,总念叨着话本里的大侠。

      为什么……偏偏是战争呢?

      要是他也能像其他十怪那样以一当百该多好?

      意识散去前,他站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被绸带给吊了起来。

      “他道我是薄情人,怀儿里冷飕飕。我假媚痴蠢,巧言花语扮花儿娘,终得显寒光!”

      七月附身在绸带中,高声歌唱。绸带交织,绕过支架,不分敌友一并卷入其中。长袖一舞惊天下,唱起那痴情人。

      绸带缠住白斯君的四肢,努力拼合他的伤口,将他带到半空中,以绸带作茧自守。有人割开绸带,摔了个鼻青脸肿,有人死死抓住绸带,等候一个时机。

      ……

      “听啊,地面吵起来了。”俞柏城站在炸药前,闭眼感受纷扰。无论哪个时代都避免不了战争,比起那些一心想着如何保护百姓的蠢货,他看的是更长远的东西。

      杀尽敌人,何尝不是一种保护?狡兔三窟,因而建造密道——这是他最不喜欢的评价。他的密道,可不是为了逃跑建成的……

      他终其一生,留名的作品不过两件,可说到底其实都是密道,压根没用上什么机关。

      要不是被俞落发现,他的作品早该被人们看到!

      他不甘,但输了就是输了。至少十一年的时间里,他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最终悬梁自缢。

      世人评论?他才不在乎那群满嘴闲话的废物。

      “来吧,让这群人看看,密道的真实用途!”

      土地震撼,巨大的爆炸声宛若恶鬼嚎啕,接连不断,直至在地面撕裂开一道伤口。城墙轰然倒下,在接连不断的地动中坠入深渊。

      炸毁城墙,一切照计划进行。

      可那轰鸣仍未停止,烧毁的房屋随开裂的大地坠落,被完全吞噬。

      挣脱开绸带的人欲翻身落地,却与深渊撞了个满怀,留下最后一声哀嚎后死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此刻,没有人再敢动弹,方才扭打在一团的人们纷纷低头,因恐惧而失去了战斗的力气。

      被炸开的密道暴露而出,一层接一层向下塌陷,化作一道护城河,拦在城墙后,直到露出苍城下隐藏多年的秘密。

      机械间的摩擦、结合,在此刻化作乐曲。数条青铜制成的长枪被机关推上,交错成新的城墙。那开裂的道路下方,青铜大门缓缓打开,让居住于此的巨兽感受到了第一缕风。

      机巧运转,巨大的翅膀收拢,靠利爪攀爬而上,沿途坍塌的密道化作完美的道路,供它前进。

      在万众瞩目下,一只形似巨鸟的机巧振翅高飞。轰鸣并未停止,一只由多结机关组成的异兽钻出大地,鬃毛在晚风吹拂下威风凛凛,造有四肢及蛇身,形似龙,吐出火焰烧尽前路阻碍。

      “来见识一下我机巧之城的宝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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