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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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绮风能感觉得到这少女并无恶意，便也没回怼。
她能从轮廓看出扶着自己的人是位少女，骨龄不大，假小子打扮，五官算得上耐看，但在美人如云的初澜大陆只是平平无奇。
“很正常，用了时空阵法后多多少少都有点后遗症啦。”少女热心道。
沐绮风晃晃悠悠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虽然头还是有点晕，但已经好了不少了。
至少能看清附近的物体了。
那少女的面容算得上清秀，留着在初澜大陆很少见的齐耳黑发，穿着绯色男装，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当作男子。
沐绮风:“可以问一下您的名谓吗？”
她往城门处看了一眼，“你同伴要进城了……啊？你问我的名字吗，柳残雪。”
沐绮风随着柳残雪向前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就差不多是迪士尼暑假里翱翔-飞跃地平线项目的排队长度吧。
柳残雪把她拉进城门口那条长长的登记队伍，她先是悚然一惊，下意识想要攻击，却想起这是一个新的轮回，暂时没有危险，便收敛起来。
“准备好灵玉，”柳残雪兴致勃勃地举起她的灵玉，看姿态像是在用“照相”功能。
“我还没注册过灵玉账号。”先前引气入体的过程太有意思，几乎令她乐不思蜀，甚至忘却了自己引气入体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激活灵玉。
——若有人得知她的想法，恐怕只会觉得不可思议。引气入体很快乐？这怕不是修真修魔怔了罢。
“很简单，你只要输入你的灵力就行了，然后会让你注册一个账号。”柳残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低头解释道。
沐绮风向灵玉输入灵力，几秒过后，似乎是被激活了，灵玉周身发出温润的光，随后光芒碎成一片一片，汇聚起来拼成“上清宗”三字。
上清宗，似乎是从上古延续至今的宗门之一，以炼器出名。
沐绮风艰难地回忆起来。
“你注册好了？那你的学习能力挺强的嘛。”柳残雪用玉佩和她的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快捷加灵友的方式。”
“据说快捷加灵友的原理是灵力融合，检索出两方灵力的拥有者，再在灵力库里进行检索。”清朗声线从沐绮风身后传来。
她回首，花欲燃正向她们走来，他修为不低，耳聪目明，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这位道友，我是连云宗的花欲燃。”
柳残雪挠了挠头，“花欲燃？是华清仙尊的大徒弟？我是星寒城本地人，散修，柳残雪。”
“姑娘是本地人？”花欲燃笑意不变。
老狐狸啊。
沐绮风在心中轻叹。
本来她这个身份应当也会遭到一番怀疑，不过她是阮琦推荐的人，花欲燃自然不会蠢到去刺探她的身世。
“是啊，”再听不出他话里的警惕，柳残雪就是傻子了，她坦然道，“和家母闹了点矛盾，离家出走了，现在打算回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花欲燃心中怀疑散去大半，她说的不像假的，离家出走，甚是正常。
“说到这个，我表弟倒也和他母亲闹了点矛盾，离家了。”花欲燃笑笑，转移话题。
“为何？”柳残雪果然被勾起兴趣。
“他的母亲想给他订婚，他不愿意，还想继续当他的潇潇洒洒红尘侠客。”柳尚青和梅初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姑娘，我也是连云宗修者，柳尚青，听说过吧？这是我师弟梅初暖。”
“滚，我比你早入门。”梅初暖偷偷拧了一下柳尚青的胳膊，动作幅度很小，沐绮风却是注意到了。
“不必争论此事，”花欲燃和稀泥，“你们二位同时入门——”
“总觉得，看着那三人争论，也是一番趣事。”柳残雪对沐绮风耳语道。虽说是耳语，音量却刚刚好能让其他三人听到。
三人不约而同朝柳残雪看来。
柳残雪丝毫不慌，大大方方地冲他们一笑，倒是显得他们心胸狭隘了。
她甚至带了点火上浇油的意味，“带雪梅初暖，含烟柳尚青，你们的名字是出自这首诗吧？很美的意境。”
明明是赞美的话语，却让人生不出喜悦来。
况且柳残雪的话语没有丝毫恶意，他们甚至不能与她大打出手，甚是憋屈。
“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花欲燃这话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梅初暖是青州梅家的二少爷，身体原因搬到了冀州，借住在星寒城城主家族柳家中，两人相处融洽，长辈们十分欣慰，便给他们定下了婚约。”
柳尚青皱起眉，做出了一个干呕的动作，“我也不知道那些长辈是怎么那么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觉得我跟梅初暖关系好的。”
柳残雪默默转向沐绮风，“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埋在地底。”
沐绮风凝重地颔首。
“他们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气氛。”她评价道，“难以言说。”
柳残雪:“但其实，星寒城的地底你也钻不进去，外人用遁地术会触发到护城大阵的。”
沐绮风沉吟片刻，“那如果我修改——用一下改变灵力的阵法，丹药或者符阵呢？”
柳残雪没有在意那小小的口误，而沐绮风知道阵法等物她也不是很意外，毕竟修真者和凡人混在一起，芮城那个地方也有连云宗的据点，沐绮风听说甚至研究过这些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柳残雪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问问沐绮风的情况，“你是芮城的沐绮风对吗？”
“是，你怎么知道？”沐绮风略为惊讶，她与其他人聊天时并未提到自己名姓。
“我是卦师。”柳残雪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眯眯地摆出折扇，一副江湖骗子模样——她也不知道那把折扇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是根据你的生辰算出来的。”
沐绮风:“……休想坑我，我知道卦师没那么灵的。”
柳残雪耸耸肩，“罢了，不与你看玩笑了，反正之后秉着不误导新人的想法，我也会澄清的。说实话，你不知你已名扬四海了？”
“不知。”沐绮风无奈道，倒是也猜到了是什么回事。
无非是自己的事迹被芮城百姓添油加醋地传到外头去了。
柳残雪嗔怪道:“沐姑娘，你是不是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话——看破不说破。”
沐绮风无辜地耸了耸肩，那张清冷风格的脸颊浮现出这种无辜的神情实在令人招架不住。
柳残雪只得以袖掩面，却能听得出那刻意表现出的娇羞，“哎，姐姐，你是不是也从未对自己的容貌有着错误认知。”
“非也，”沐绮风这次倒是表现出了明确的拒绝态度，“我自然知晓自己的皮相上乘，只是——”
皮相上乘有何用？容貌美丽固然令人心生喜爱，但即使是再丑的人，只要有财权或是强大力量，外貌都能在后天被改变。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种话说了当然会得到他人赞赏，说她看的通透，却也会遭到怀疑。
一个没多少阅历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沧桑的人生感悟呢？
可谓是装逼一时爽，拷问火葬场了。
“快到我们了，二位有话可以进了城再聊。”花欲燃打断了她们的打诨。
“诶——大师兄可真是太无情了呢——”柳尚青拖长声音控诉道。
这个时候，梅初暖与她的默契倒是起了作用，“是啊，怎能棒打鸳鸯呢？”
一唱一和，谁看了都不能不惊叹一句，好一个无情师兄，妙哉！
柳残雪碍于与花欲燃不怎么相熟，不然她也想加入几人的相声团队。沐绮风掩着笑意，矜持地没有表现出来。
“请出示您的入城通牒或者身份令牌。”城门放了一个唢呐，看上去是被加了一些小法术，让此声音不算喧扰也能让人听得进去。
“灵玉上中有身份令牌，到时候你把灵玉给门口的修者看一眼，他就放你进去了。”柳残雪老老实实担任了“热情好客本地人”这一角色。
“谢谢。”对于他人善意提醒，沐绮风从不奢于语言上的感谢。
花欲燃，柳尚青，梅初暖——
下一个便是她了。
沐绮风忽然有了点恍若隔世之觉。
如果说之前在芮城算是满级重回新手村，那么在星寒城就是白板小号误入大佬庄园了。
这一次的起点，可谓不算是不高。
“下一位。”眉目倦怠的少年没好气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嘟囔抱着什么。
——没错，是少年，虽说星寒城以女为尊，但一些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一官半职之人是能够抛头露面的。
沐绮风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在他腰间玉牌扫过。
看到那螺旋状家徽，沐绮风倒也猜到那少年在抱怨些什么。
螺旋状家徽，无非就是星寒城城主那个家族，北境柳家。
用了螺旋纹作家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用意，据说是当时城主觉得这个纹章看上去比较神秘，凸显得出柳家作为卦师家族的逼格，才随意选了这个纹章。
官方倒是把这个家徽的由来说的冠冕堂皇，用一堆优美词藻形容家主的远见卓识，字里行间那卑微的感觉可以让社畜狠狠地共情了。
毕竟是城主，总是要做做样子的，因此每年柳家本家都会派来几位弟子来城边做些保卫之类的普通工作。
沐绮风对这种做法也没什么排斥之心，只是在心中略微感叹几句，便交出了令牌。
“芮城，16岁，沐绮风。”柳家子弟顶着一张面瘫脸读完信息，便让她过去了。
——当然不会发生什么刁难之类的事故。
又不是人人都是龙傲天，也不是人人都是阮萧，只要不是被降智了，没什么正常人会闲着没事干去无故挑衅他人。
不怕被投诉，说服务态度不好，回家后被长辈一顿骂吗？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想到这些，柳貔头上的那束呆毛都要耷拉下来了。
上次因为见义勇为被长老好生教训了一顿，扣了好多月例，钱囊又要空了。
身边的好友倒是兴致勃勃，她是星寒城第二世家墨家的宗家子弟，与柳貔自幼交好。
她若有所思道，“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女孩的名字很耳熟。”
柳貔翻了白眼，“不是吧，都修真者了，你记性还是如此之糟，就是之前把阮席杀了的那位。”
他都能猜到好友接下来的反应了。
阮席在芮城地位超然，不代表在星寒城，他有多厉害。
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阮席，只是他的母亲和阮家有点姻亲关系，对于阮席的事迹，自然是听了一耳朵的。
好有恍然大悟，“是她啊，哈哈哈哈，她的所做倒是发泄了我心中一番对阮席的怨气，可谓是大快人心。”
柳貔：“……嘘，小声点，莫要再让流长老听了，再教训我们一顿。”
好友不以为然，“流长老看上去都温温柔柔的，我们宗家还有不少人倾慕于她呢，我对她也是甚是喜欢，怎得，你们对她如此恐惧？”
柳貔环顾四周，边通过了一个修者，边低声道，“你附耳过来。”
好友欣然接受，八卦，还是流长老的八卦，谁不爱听呢？
“她在江湖上被冠有克妻的名头，啊，你应该知道，她有磨镜之好，不然也不会引得你们心存希望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也来凑凑热闹，如何？”明明是悦耳女声，却令柳貔像是触了电一般，脸色苍白，猛得往后退了几部，作势要跑开。
女子灰发白眸，容貌迤逦，身材窈窕，披着灰蓝色纱衣，优美洁白的酮｜体在鲛纱下若隐若现。她最为独特的便是的那莹白色眼瞳，浅淡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纹路在此交织，发散，灰色睫羽随着呼吸战栗着，轻柔扫过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真是的，八卦怎么不带我流玥仙子呢。”嘴上说着最温柔的话语，流玥用灵力编织成一根光彩流逸，带着水晶质感的绳｜子，悄无声息地捆｜住了柳貔的双手。
在绳｜子两头连接起来的那一刻，光芒万丈，一闪，空间法术把柳貔传送走了。
墨家二小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短短一分钟内发生。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不确定道，“柳貔，应该，没事吧？”
流玥似笑非笑睨她一眼，墨棋霜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
——她不是柳貔，而是星寒城千千万万少女心中的梦。
“没什么，我喜欢可爱的小姑娘。”流玥宽容道。
“我才不是小姑娘，我都80岁了！”墨棋霜不服气道。
“嗯…真的？”
“——是不是，要试试才知道吧？”
“我对可爱的女孩子素来温柔。”
都是成年人了，自然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更何况流玥遵循的是“看对了眼就滚在一起”的及时行乐原则，因此许多人说她不知廉耻也是有原因的，当然，流玥对此感到不屑，难道某些男人也是这样的吗？不论男女，不愿意阐明自己欲望的都是迂腐之辈。这话地图炮了不少人，使得她的名声严重两极分化。喜欢她的人说她追求自由之道，不喜欢她的人说她尽行歪门邪道之事。
不过——
“城门怎么办？”
流玥略为惊讶，“我以为你对此事漠不关心，无碍，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让人来顶替的。”
墨棋霜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心中不免荡漾，遐想联翩。
流玥是否会用那根水晶绳｜子与她玩乐？
她可是超期待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