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烟火》Guapapa

7、第 7 章 “你丫的就

　　“你丫的就知道骗我，有本事你和那家伙说去啊。”
　　楚程坐在私人会所的包厢内，对面坐着方越和郁归，点歌机前还有两个人在唱歌，听见楚程吼的这一嗓子，立马停了下来，把麦克风放到前边的桌子上，走到了楚程的身边坐下
　　“这是怎么了啊？”
　　楚程抱着臂倚靠在沙发上撇了方越一眼没说话，方越将燃尽的烟扔进烟灰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上身褶皱的地方，拍了一下郁归的肩，说
　　“我先走了。”
　　楚程听方越说这话，忙站起来，挡住了方越的路
　　“你今儿个不把话说明白了，还真就别想走。”
　　方越无奈，看了楚程一眼，开口有些不耐烦
　　“我说过了，我之前并不知道他在哪，只不过是碰巧在医院遇见了他。”
　　楚程咬牙盯着方越
　　“你明知道，为什么不和归衍说。”
　　方越也急了，合着他刚才都白说了，向着楚程走了几步，他和楚程身量差不多，直视着楚程的时候却更具有压迫力。
　　“你觉得归衍之前的样子适合见到他吗？况且那个人就没有和归衍见面的打算，要不是……”
　　“好了，方越，你今儿晚不是还有工作吗，先去忙吧。”
　　一直坐在方越身边看着两人争吵的郁归开了口，嗓音低沉，语调沉稳。
　　方越没再说话退后了一步，转身离开了包厢。
　　刚刚唱歌的两人此时才有说话的间隙，追着问郁归，提到的人是谁，郁归重新坐回了沙发，点燃了一根烟，递给了楚程，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开口
　　“游遥。”
　　短短两个字，刚刚还好奇追问的两个人瞬间就没了声音，包厢内静得一根针都落地可闻。这个名字曾经是连归衍的禁忌，即便过了很多年，他们也是不敢再提及，这是继那件事情发生后，他们第一次提及这个名字，也正是此刻才发现，原来这个名字承载了时间的结果后，这么地有分量。
　　“他是……他是回了北京吗？”
　　楚程皱了皱眉，将烟灰掸进烟灰缸，开口说
　　“三个月之前他回来了，和方越见了面。”
　　说完便没人再说话，好像他们都失去了好奇心一般，对于游遥他们这些人总是欲言又止。
　　一杯高浓度的酒喝完，郁归起身，对另外三人道别，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楚程听的
　　“楚程，他们两个最后是聚是散我们都没办法插手。”
　　郁归的神色隐入了黑暗之中，可依旧与黑暗有别，仿佛承装了一整个暗流涌动的大海，深不可测。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一早就注定了。”
　　2011年，张惠妹举办了Ameizing世界巡回演唱会，游遥动用了一整个寝室的力量抢到了两张哈尔滨场次的门票，还是在前排，当然作为汇报，游遥请他们吃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午饭，对此他毫无怨言。
　　当天晚上，他给连归衍发了QQ消息
　　——连归衍，听说你喜欢张惠妹，我抢到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等了一晚上，连归衍没有回复，游遥也没多想，他知道刚刚开学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况且像连归衍这样军训刚结束就被各个组织和社团争抢的人，他理解得不能再理解。
　　当然，他还是希望这么忙的连归衍能够睡个好觉，不回他消息也没关系。
　　连归衍学的是应用物理学，游遥学的是广播电视学，两人学的专业千差万别，压根就不会有交集，但是游遥会创造交集。
　　游遥动用了他那为万事通室友的关系，要到了连归衍的课程表，此时游遥就站在连归衍的专业楼下，等他下课。
　　正值初秋，楼前的松柏苍翠挺立，不知从何处刮来了一片树叶，落到了脚边，游遥等得有些无聊，用脚尖将那片树叶向前顶了顶，一片树叶轻得没什么分量，刚往前动了动便被一阵风吹起，在空中盘旋上升，越过游遥头顶，短暂停留，最后不知影踪。
　　游遥的视线仿佛着迷般盯着那片树叶，沉浸其中，直接忽略了下课的铃声。
　　连归衍下课后正和朋友们往外走，下了楼梯，站在门口，向外望，在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中，看到了站在树下一动不动望着天空某一处的游遥。
　　结合当下的场景，连归衍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半个月之前，两人在这所大学相遇的场景。
　　开学当天，每个新生都背着大包小裹，有的是有人家长陪伴，有的人则是自己一个人自力更生连归衍便是后者。
　　离开的前一天，楚程围在连归衍身边，说什么都要去送他，直接被他拒绝。楚程考到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自己都快忙不过来了，还要操心着连归衍。
　　连向川和郁涵本来是打算送他的，但是在最后关头，一堆工作压了过来，没办法两人只能作罢。
　　连归衍的行李不多，按照郁涵的说法，有些东西都可以到了直接买。
　　也就是在涌向寝室楼的人群中，连归衍听到了游遥的声音，是清亮的，欢快的。
　　“连归衍，好巧，我们在同一所大学。”
　　连归衍被游遥叫住，皱着眉，看着游遥迎着光走来，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半黄半绿，有的叶子零星落到了道路两旁，游遥走近，看到他挂在脸上灿烂的笑容，眉毛不禁舒展。
　　见连归衍没说话，游遥也不气馁，依旧笑着，开口
　　“你是什么专业的啊，我是广播电视学的。”
　　有一片银杏树叶掉到了行李箱上，连归衍将行李箱拉到了身旁
　　“应用物理。”
　　“哇！好厉害。”
　　想了想，游遥接着说
　　“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吧，我也是，咱俩一起吧！”
　　游遥太过热情，连归衍淡淡开口，刚被游遥炒热的气氛，瞬间便冷了几分
　　“你知道我住几号楼吗？两个千差万别的专业怎么会走到一起。”
　　连归衍说的是宿舍楼，当然游遥也可以这样理解，但无奈，他天生自愈能力强，想法也格外敏感。
　　两个不同路的人吗？一个南一个北没办法交汇，又怎么会同路。
　　游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来到了大连，在走进这个校门之前他预设了好多个见面的场景，鼓起了千万勇气，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最后还是会被连归衍轻轻的一句话打倒。就好像，他高一那年和连归衍成为同桌，高二分班的时候，他因为连归衍选了他最不擅长的理科，耍了些小心思，又再次和连归衍成为了同桌，游遥满心欢喜地和他打招呼，可却换来连归衍一句
　　“你是我之前的同桌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忘记了。”
　　一切努力成为徒劳。
　　他太容易被连归衍打倒了，就好像他的失败是天生为连归衍而生的一样。
　　游遥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微微咬牙，攥上了拳头，看着连归衍，重新整理好笑容，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也对，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联系。”
　　连归衍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复。
　　那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游遥看那片叶子看得入迷，直到有人走到他的身边才反应过来，见面前的人是连归衍，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纯粹的，欢喜的。
　　“来找我？”
　　“嗯嗯！”游遥疯狂点头。
　　“什么事？”
　　连归衍依旧淡淡倦怠的语气，没有因为游遥突然来找他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我看了一下你们专业的时间安排，那几天正好是周末，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看。”
　　连归衍有些不悦，因为游遥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前提下就私自查看他的时间表，所以开口的语气不善
　　“我为什么要和你看，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游遥的心脏刺痛，但他向来能忍，于是开口有些艰涩地说
　　“老同学，我们是老同学，从北京一起考到了这里，就是缘分嘛。”
　　“缘分？”连归衍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眼中的不屑愈发明显。
　　“你自己去吧，我没兴趣。”
　　说完便要离开，被游遥猛地攥住了袖子
　　“连归衍，去看吧，这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连归衍转头盯着游遥，眼中的轻视显而易见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看演唱会吗？别自作多情。”
　　袖子猛地被攥紧复又被松开，这样的两种力度，连归衍感知地非常明显，他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地骚动，但被连归衍强力地压了下去。
　　“也是，抱歉打扰到你了。”
　　游遥刚刚低下的头抬了起来，看着连归衍，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话也是真的毫不留情，他此时心脏的痛感真的好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