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烟火》Guapapa

6、第 6 章 清晨，寒风

　　清晨，寒风作响，屋内有些昏暗，游遥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看到外边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降落，挂在枝头，铺满地面，昨天还是澄净神圣的土地，只一晚上的时间便镀上了一层铺天盖地的白。
　　他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披上了一件毛衣外套下了楼，大厅中间的炉子里生着炭火，游遥见连归衍坐在了周围将手在上边烘烤。
　　游遥的脚步声很轻，但是还是被连归衍察觉到，他回头看到游遥笑了笑，眼皮因为昨天哭过有些红肿，但丝毫不耽误这样的一幅好皮囊，游遥逐渐走进，大厅没有开灯，有些暗，炉火是唯一的光源，借着火光，游遥见到连归衍眼中的温柔越发深厚。
　　明明是很轻很轻的一个词，怎么具体到了连归衍眼中就变得厚重起来，艰涩起来了呢。
　　“醒了……我刚刚出去拿了柴火，生了炉子。”
　　游遥笑
　　“你还会干这些。”
　　连归衍往炉子里加了一块木头，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网上学的，那边凉，过来坐。”
　　连归衍没说，游遥没发现，他正站在门的对面，冷风顺着门缝刮进，他刚刚竟然没有察觉到冷。
　　游遥走到连归衍身边坐下，一起烤着火。重逢的这几天，他们经常坐在一起，有时不说话，就是静静的坐着，没有尴尬也没有沉默只是坐着。
　　连归衍靠近窗边，他转头看了看外边飘零的雪花，积雪的地面，轻轻叹了口气，说
　　“今天去不成了。”
　　游遥知道他说得是什么，也配合着点头，说
　　“可能就是没有缘分吧，这次去不成，以后可能就不想去了。”
　　连归衍看着游遥的侧脸，神色忽地一暗，轻轻开口
　　“如果我想去呢？”
　　游遥也看着他，装作思考说
　　“那我可以考虑给你出一个攻略。”
　　连归衍嘴唇有些干裂，他喝了一口桌前的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啪！”地一声，是水杯掉落在地的声音。
　　两人循着声音望过去，是楼梯下变的一个小隔间，游遥记得里边住的是民宿老板的女儿。
　　两人立马有了动作，同时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手却停在了要敲门的动作上。
　　两人都是大男人，在不知出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去敲人家小女生的门，想来确实有些不妥，两人既尴尬又担心。
　　在门口踌躇了一会，下定了决心，两人视线一交汇，游遥便敲响了第一声门，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便是连续不断物件落地的声音，水杯，椅子，镜子……
　　实在没了办法，游遥在门外说了一句
　　“发生了什么，方便我们进来吗？”
　　嗓音响亮，足以让屋内的人听到，里边的声音停了一会，随后又响了起来，两人刚打算开门进去，便见门从里边打开了。
　　顺着看过去，屋内一片狼藉，娅楠穿着睡衣，低着头，披头散发的样子，连归衍向下看，看到娅楠的手不停地在抖动，只一会的功夫，全身都跟着抖动起来，游遥见到心惊，想要走上前几步，却见娅楠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呼吸急促
　　“你……你这是怎么了？”
　　游遥见平常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平白生出一些惊慌，娅楠不停地喘着气，说不出话来，突然推开游遥和连归衍冲向了旁边的卫生间，连门都来不及关就开始呕吐。
　　连归衍见到娅楠此刻的状况很是熟悉，突然内心一紧，拉住还处于慌愣之中的游遥，走向卫生间，他保持冷静，有条不紊地开口，叮嘱游遥
　　“她现在胃部肯定不舒服，你在门口看着娅楠别让她做傻事，我去给他的父母打一个电话。”
　　游遥听见连归衍的声音，缓了过来，看着连归衍点了点头，便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卫生间里的情况。
　　随即，连归衍便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过了一会，电话被接通
　　“是连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连归衍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见山
　　“药在哪里？”
　　电话另一头的人被连归衍这句话问得有些懵
　　“什……什么？”
　　连归衍闭眼，长吸一口气
　　“我说娅楠的药在哪里。”
　　电话里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在娅楠床旁柜子的第二层，要麻烦你和游先生了，我和她爸爸马上就赶回去。”
　　连归衍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娅楠已经从卫生间出来，被游要扶在沙发上坐着，她的身体依旧不停地抖动着，连归衍大步走到娅楠屋内，打开抽屉看到了熟悉的药盒，没有犹豫立马拿了出去，走到娅楠身边打开药盒一看，里边已经没有药了。
　　游遥见状，轻轻拍了拍娅楠的背，柔声问
　　“还记得哪里有这个药吗？”
　　娅楠清醒了一瞬，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到那个药盒，摇了摇头。
　　“怎么办，要不我去附近的药店买吧。”
　　游遥见娅楠的样子，即便再强装冷静，也没办法不为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动容。
　　连归衍摇了摇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药盒，使它在手里变了形状，叹了一口气
　　“买不到，这是处方药。”
　　“那怎么办？”
　　连归衍看着娅楠的样子也只是犹豫了一小会，便说
　　“我有，我上去拿。”
　　游遥愣住，看着连归衍转身上楼的背影，神色变幻莫测，要说的话止在了嘴边。
　　很快药便拿了下来，喂娅楠吃下后，两人就坐在娅楠身边守着她，担心她再出事。
　　时针转动了一个格，娅楠逐渐恢复状态，伴随着药效的是昏沉的脑袋，没一会儿，便在沙发上睡着了。
　　连归衍双手支在膝盖上，低着头，手里依旧攥着药盒，大厅里明明不热，手心却不停地出汗，游遥为娅楠盖了一个厚毯子，随即盯着茶几上的药盒，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外边的雪愈下愈大，屋内炉子中窜出的火焰照亮了两人的面容，连归衍不知道该怎么向游遥解释，游遥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过了一会，炉子里的火焰小了很多，连归衍站起身，用夹子夹起两块木头放了进去，便听见游遥问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连归衍拿夹子的手顿住，胸腔中有两个东西在互相冲撞，力度不相上下，一边告诉他不要说，一边告诉他不要对游遥撒谎，可面对游遥，胜负显而易见。于是连归衍开口，惯没有了刚刚面对娅楠时的冷静，眼中多了一丝慌乱
　　“两年前。”
　　“那么久了啊。”
　　游遥抬起头看着屋顶的暖黄色的灯“好些了吗？”
　　连归衍慌乱更甚，连忙说
　　“好多了，已经完全好了。”
　　游遥听后摇了摇头，转头对上连归衍的眼神，神情变得柔和起来，仿佛被这暖黄色镀上了一层光，神圣悠扬
　　“可是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个药呢？归衍，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连归衍陷入了游遥的神情中，他嘴唇有些颤抖，想起了两年前方越对他说的话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要配合药物治疗。”
　　连归衍记得他那时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对方越说
　　“不需要。”
　　方越被连归衍这短短三个字气得直拍桌子，咬着牙努力忍着不发泄怒火，对连归衍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你现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再不配合治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他。”
　　连归衍丧气地低着头。
　　方越泄气一般坐回到了椅子上，看着连归衍痛苦的样子怒火瞬间就消了
　　“归衍，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我心甘情愿。”
　　连归衍从回忆里出来，看着游遥，一字一句开口
　　“遥遥，对不起，我也不想生病的，可我也没有选择了。”
　　“可你有选择让自己变好。”
　　连归衍摇头
　　“如果没有你的话，没有什么是好的。”
　　游遥眼睛紧紧盯着他
　　“生命也是吗？”
　　“除了你之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炉子里传来了木头燃烧时“劈里啪啦”的声音，游遥眼眶有些热，即将要夺眶而出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憋回，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悲伤，笑得苦涩，说话声音也几不可闻
　　“连归衍，我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们应该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情，各爱各的人，此生不复相见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