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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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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江南格外宜人,到处绿树红花的,灿灿烂烂,让人舍不得错过。听雨轩内依旧安静,主人也依旧没有归来。还算半个主的向绥倾,也很久没有出门了。自上次赛琴之后,她便再也没出过门。今天的天格外的好,云还是懒懒地趴得到处都是,但夹了丝丝的半暖不凉的风。绥倾关了房门,打算出去走走。这里除了老师,向来是没人管她的。
没人跟着她。沿着河岸走,一片草,绿油油的;河水静静地流。她像是这总体画面的一部分,头发只用了簪子束着,穿着描了柳叶的白衫。她是逆着水流走的。抬起头望着这岸的尽头,阳光落在那里,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她走神了。隔了岸,有人观察着她。“师兄,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顺着十四的目光,从后面奔来的女子捕到了对岸的影子。
转过头,十四笑笑看着师妹,“看美人儿呢!江南的女子就是出尘啊。”说完,成功地看见女子的嘴翘起来了。
“说什么呢,师兄!咱们江北的也差不到哪里好不好!”
爽朗一笑,十四连连点头。又侧头看了眼那抹白影,拉了女子离开。
“红瓷,我们明天回飞来峰吧。”若有所思,十四一手拉着女子,一边望着前方。
“啊,就回啊。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说着已挣开了十四的手,竟掰指数了起来。“师兄 ……你看,还有西湖,钱塘……呀!都有十来个地儿呢。”
蹙眉看了一眼师妹,十四无语,“那你再挑个地儿吧,后天回。”
一得这句话,本来还闷闷的鸟,这会儿竟一溜烟窜到前面老远了。唉,竟像个孩子。十四摇摇头,跟了上去。
翌日。眼看已近黄昏,清早便已出了门的红瓷现在还没回来。有些担心,十四挡了进来侍茶的小二,问了红瓷的去向。随即抓了剑便出了门去。
沿着钱塘江找了好久,竟然都不见红瓷的影子。路过一小园的时候,隐隐听见里面的声音有些像,十四止了步,往小园里跑去。接近园里一小亭的地方,十四果然见了红瓷。不过里面死在争吵,大体只听见红瓷在说着什么。
“不就试了试你的琴嘛,用得着摆那么一副样子吗?”瞟一眼对面,见她不说话,红瓷气势更胜,“以为得了寒木琴就了不起啊,还不是靠的你老师风清的名!反正在江南是你们说了算,要谁胜还不是那群老头子一句话的事,哼!”
看着少女趾高气昂的脸,绥倾觉得有些好笑。不加掩饰的,绥倾真笑了,看得众人莫名其妙。但当事人的红瓷却是明白了,冷哼了一声,“你笑什么笑!一副狐媚子相!”
听得这句话,绥倾脸色变了变,欲发作。
“红瓷!你说的什么话!快向人家道歉!”亭外进来了一脸铁青的十四。
“我说的什么话?我说的是实话!师兄不过是被迷了心窍,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妮子见盛怒的师兄并没有吓着,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十四顿时语塞,又气有恼看着红瓷。
同时绥倾也是一阵迷糊,怪异地看着两人。想了一想,又了然一笑,转身,抱了琴欲走。
“姑娘请等等!若红瓷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包容。”意识到绥倾的动作,十四连忙躬身施礼。
绥倾敛了敛眉,似笑非笑,“没什么。我是没什么,不过令师妹似乎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说完,抱琴离开了亭子。留下红瓷气鼓鼓的双眼,还有十四带点意外的呆愣。
回到客栈后,十四反手一关门就开始审问。也不看红瓷一脸的无辜,盯着窗子,径自发问,“怎么回事?”
“我到那亭子的时候恰好看见那里有架琴,于是就坐下试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试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抽了琴要走。”
“所以你就跟人家吵起来了?还那么说人家?”
“哪里啊。你是没看到她当时那神情。好像别人亵渎了她一样。哼!我最恨别人用那副神情看我了!”
十四听到此,没有接她的话,皱眉。那副神情,其实他也看见了。确实够高傲的。纵然他是个男子,也不得不被她的气息逼退一些。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看了眼师妹,十四眼里重新带了点柔光。
第四章折,不折
顿了一会儿,十四忽又横眉望向红瓷,
“那做什么又骂人家狐媚?”
听到这句,红瓷撅起嘴,支吾着,半天没出一句。
“问你话呢?”
“你自己不是知道么……”红瓷顾自嘟喃,没敢大声。
怎奈房间太小,人也太少,再小声十四还是听得一字不差。
“我知道什么…”十四莫名。
“你自己不是瞒着我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嘛…”
听得这句,十四总算了然,轻笑,“你这小脑瓜都想的什么啊…”
红瓷撅嘴,心想,本来就是…
吸了口气,十四又温柔地看着师妹,“明天去跟人家道个歉,下午就起程回去吧。”
“还要道歉啊…”红瓷无辜地看着师兄,满脸的不情不愿。
瞟一眼师妹,十四神态自若,放下手中的茶杯,“没得商量。”说完,已转身离开了房间。
翌日,听雨轩。街市上的喧闹已经能够听见了,阳光也一改先前躲躲闪闪的样子,大方地在园子正空撒播着略微刺眼的光。园子外,一男一女一身庄重的打扮,似在与守门人交涉。
“倾姑娘说了,今天不见客,二位请回吧。”园门口青衣的小厮一脸正经,侧眼瞟到红瓷,又加了句,“倾姑娘还说了,特别是穿红衣的女子,一概不见!”
“你说什么!”这边,红衣的红瓷已扑了上去,大有要撕人的架势。
“红瓷!……”十四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向绥倾只是不喜欢红瓷的骄纵,其他方面,至少礼仪,还是会顾及的。看来真是低估这女子的气度了。
“走吧,红瓷!既然人家不愿见,那就算了吧。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至于人家领不领情,我们管不着!”最后看了一眼听雨轩,十四的口气带了点气愤。
红瓷松了小厮,跟着恨恨地看了一眼园子,随十四离去。
绥倾坐在园里的阁楼上,透过窗户,将下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最后这样结尾,她也有意外,也有些不意外。红瓷的反应她能料到,反正她的本意就是气她。至于十四,她确实有些意外。她以为像他那么温暖那么体贴的人,应该可以理解她的气愤。
自作多情!绥倾下了定论,一把拉过窗户,“砰“的一声,将那一红一白的身影隔在了外面。
虽说绥倾并没怎么刻意地去在意她之前所得的名,但是还是有那么一些人总在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她。
“姑娘,七王爷府的管家找您。”才刚起床,就撞上这么件麻烦事。
“知道了,先请他到花厅吧。我待会儿就到。”绥倾吐了口气,整了整身上衣物,朝门外说了句。
门外脚步已渐远,绥倾有些茫然。这个名虽是她想得的,但这个名所附带的东西却非她所需。她开始迷茫,这个名除了给了她一点轻微的安心之外究竟还给她些什么。绥倾自己倒了杯茶,凑到鼻唇之间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放下,叹了叹,出了门去。
“向姑娘。”对面,一位5旬老人一见绥倾便恭敬一拜。
绥倾微笑,也是一拜。
“我家主人明日为老夫人设宴,希望姑娘到时候能赏脸献上一曲。”寒暄过后,对面的老人直入主题。
“绥倾明白。劳烦管家告知王爷,绥倾届时定到府献曲。”绥倾略带恭谨,对着老人又是一福。
“那到时候就劳烦姑娘了。”说完管家便拱手离开。
绥倾垂首,直到管家消失在花厅尽头。
确定那管家离开之后,绥倾迫不及待地扭了扭脖子,脸上满是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