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消除反派恶念值》WEIJIA

8、回忆

　　顾沉风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太医说箭伤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加之用药及时，性命并无大碍。他睁眼便看见沈清舟斜倚在榻边的美人靠上，案头的烛火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冷峻，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半块玉佩。

　　“醒了？”沈清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掷在案上，“顾大人这一睡，倒是让朕的朝堂安静了不少。”

　　顾沉风扯动嘴角，牵动伤口闷哼一声：“看来臣这伤还不够重，没能多替陛下分忧几日。”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沈清舟按住肩膀，带着凉意的指尖隔着单衣传来，“别动。”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铜漏滴答作响。顾沉风望着沈清舟眼底的青黑，突然想起昏迷前那道带着颤音的“宣太医”，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柔软。他正要开口，却见沈清舟从袖中抽出半卷账本，羊皮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褐色。

　　“王太妃自尽前，让人送来了这个。”沈清舟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原来朕在沁心宫的遭遇，桩桩件件都与她脱不了干系。”他的指节捏得发白，“顾沉风，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虽说自己继位后就杀了苏贵妃，但是太医验尸后发现苏贵妃早已被下了慢性毒药。

　　顾沉风垂眸避开沈清舟的视线。三日前潜入沈肆私宅时，他确实发现了那半卷账本，却刻意隐瞒了这个秘密——他太清楚，比起直接呈上证据，让王太妃狗急跳墙、自曝其短，更能触动沈清舟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臣只是想……”顾沉风顿了顿，“让陛下亲眼看到真相。”他突然握住沈清舟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沈清舟盯着顾沉风紧扣自己的手，腕间脉搏剧烈跳动，像要冲破皮肤。他猛地抽回手，账本“啪”地摔在榻边小几上，震得烛火晃出刺目光晕：“好个‘亲眼看到真相’！顾沉风，你当朕是任人摆弄的棋子？”

　　顾沉风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喉间泛起铁锈味。三日前在沈肆私宅暗格里，泛黄的账本边角还沾着干涸血渍，记载着王太妃如何用朱砂混入苏贵妃补药，又怎样买通冷宫侍卫克扣沈清舟的炭火。那时他攥着账本，忽然想起初见时少年苍白的脸——原来从很久以前，命运就将他们的血绞在了一起。
　　记忆突然被拽回十五年前，那时顾沉风的父亲在京城做官，不过职位只是区区五品官员。
　　一次顾沉风去白马寺为母亲祈福，银杏纷飞的庭院里，他看见穿着素衣的小皇子被几个侍卫按在地上，冠冕滚落一旁。

　　那时他不过是个跟着父亲上香的孩童，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石狮子旁的木棍冲了上去。混乱中他护着小皇子滚进角落，直到住持带人赶来。临走前，他瞥见小皇子脖颈处被抓伤的血痕，像一道灼热的印记烙在心头。后来才知道，那是不得宠的皇子偷偷溜出宫来祈福，而自己的父亲，不久后就因得罪权贵被构陷通敌，全家流放至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棋子？”顾沉风突然轻笑，牵动伤口渗出鲜血，在雪白的被褥上绽开红梅，“臣从不把陛下当棋子。”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舟腰间玉佩上，“十五年前白马寺的银杏叶，陛下可还记得？”

　　沈清舟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浑身是土却把他护在身下的少年，发间沾着银杏叶，眼神坚定如铁。后来他找遍京城，也再没见过那张脸。“是你？”沈清舟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伸手死死攥住顾沉风的衣襟，“当年为何不说？”

　　“那时臣全家戴罪，”顾沉风咳着血，却笑得释然，“如今臣只想为父翻案，也为陛下……讨回公道。”他费力地摸出怀中半块玉佩，与沈清舟手中的残片严丝合缝，“这是父亲临终前，让我交给‘值得托付之人’的。”

　　殿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沈清舟望着掌心完整的饕餮纹玉佩，又看着顾沉风染血的脸，终于明白为何初见时便觉得那双眼睛如此熟悉。原来命运早在多年前就埋下伏笔，而他们，不过是循着宿命的轨迹，走向彼此。

　　“顾沉风，”沈清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沉风虚弱地笑了，伸手轻轻擦去沈清舟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泪：“陛下，因为您值得……”
　　“叮!恶念值下降20!”
　　未等他反应，沈清舟突然俯身，滚烫的唇重重压了上来。带着咸涩泪水的吻霸道而急切，将顾沉风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了一团乱麻。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沈清舟失控的喘息，在雨声中愈发清晰。

　　“不准再受伤……不准离开朕……”沈清舟的声音沙哑而滚烫，落在他耳畔，“从白马寺那刻起，你就只能是朕的……”

　　顾沉风反手紧紧抱住怀中的人，伤口的疼痛早已被抛诸脑后。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人如此怜惜，仿佛他早已爱上了对方。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穿透云层，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