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与共》衔春渡月

2、拂晓月(上)

　　次日，林知兰醒来。揉了揉眉心，去倒水喝。
　　“窈窈。”门外响起一阵女声。宋荷珠走进来：“你昨天去找沈明了吧。”说罢，便坐下倒着茶。
　　“是。”林知兰一边回答，一边结果宋荷珠手里的紫砂壶倒着茶：“湘仪说她父亲就是如此被平冤的，我便想试试。”
　　茶倒完毕，袅袅热烟升起，在二人中间。
　　“我知你心中对此事一直有着执念，沈明也确乎是个好官。”宋荷珠抿了口茶：“只是这些都是前朝旧事，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全部调查清楚。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将长官之位传与你，你定要好好管理浙菀堂，不要露出半点马脚。“
　　林知兰惊愕抬头看着宋荷珠：“长风阿姊，我…我可领你心意，可我毕竟学识处事皆不如你，我认为此事，还是太唐突了。”
　　宋荷珠伸手摸着林知兰的头发：“你若要复仇，必定要付出代价，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而且…你可以担当得起。”
　　林知兰的眼中逐渐流露出淡淡的坚毅：“那便遵长风居士之意，吾愿担任此责，保浙菀堂百年永驻。”说罢，便跪下行礼。
　　宋荷珠扶起林知兰。
　　“那长风阿姊，你接下来…”
　　“我接下来会住到后堂去，让莫梨陪着我，你若有什么不解之处仍可以来问我。”宋荷珠笑着：“也算过上了我年少时的梦了。”
　　“年少的梦？”
　　“嗯。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非常非常年轻呢。”
　　林知兰看着宋荷珠。
　　女子虽年纪不大，但在眼尾处仍有一些细细的皱纹，里面存的有好多好多故事。
　　“但是，都过去了。”宋荷珠笑笑，又看向窗外的玉兰花：“玉兰一契结同心，休将白发换丝青。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他…是谁啊。”林知兰问。
　　“他呀…是个不讲信用的人，不提也罢。窈窈，明日我们就举行接任礼，可还妥当？”宋荷珠的眼神顿了顿。
　　“一切妥当。”林知兰喝完了茶，缓缓放下杯子。
　　吃过了午饭，林知兰从西角门走出。
　　皇城边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一间小摊引起了林知兰的注意。
　　皇城边上，这小摊却不同于其他装的金碧辉煌，只是用青竹随意搭起来的，边上坐着的女子正喝着酒。
　　林知兰走上前去，摊子上摆的都是些奇异的东西。“摊主，你这贩卖的都是何物。”
　　女子放下酒杯，抬头看着林知兰。
　　这女子生得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女子，如同仙人降世一般，不染世俗半分，身上唯一的艳色是她的朱唇。
　　“自然是买给有缘人的。”女子笑笑。
　　“这是龙涎玉，从桦鹰山取的。”女子指指一块玉，那玉色泽油润细腻，发出淡淡的檀香，折射出玄色。
　　“姑娘，我看你命不属俗，是我的有缘人，可愿与我作个挚友，笑谈古今啊？”女子笑眼看着林知兰。
　　林知兰打着心里的守则本想拒绝，但女子的气质却令她觉得——这个人，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我叫林知兰，浙菀堂的副长官。”
　　“林知兰…知事明礼，气若幽兰。是个好名字。”说罢，那女子起身：“我叫上官琼雨。天涯皆我家，若日后有需我帮助之处，去绿芸山上寻我便是。”说着便向林知兰手中放了一块玉：“这叫瑜兰璧，衬你。”
　　林知兰刚要掏钱，那女子却已经收拾好了摊子：“钱不毕了，后会有期。”
　　林知兰抬头，上官琼雨却早已走远了。
　　林知兰收好玉和钱，往集市走去。
　　马车声从远处响起，风铃作响。
　　林知兰靠到一旁。
　　一阵东风吹过，马车的帘子被吹起，车中人忙伸手来拉帘子。
　　隔着风，沈子殷和林知兰对上了视线。
　　林知兰望见沈子殷，眉眼展开，守着礼仪与他含笑点头。沈子殷愣住，只是机械班点了个头，忙缩回马车里。
　　慕清钰和江云瑶看着沈子殷的样子，相视一笑，逐渐扭曲起来。
　　“沈兄，又是见到了哪位天仙下凡啊～”江云瑶靠着窗，模仿者沈子殷。
　　“看来沈姑母可以准备迎接儿媳了～”慕清钰也添油加醋。
　　沈子殷瞟来一记眼刀。
　　两人慌忙恢复原来的模样。
　　毕竟…沈子殷…他们还是打不过的。
　　“没什么，林副长官而已。”沈子殷装作若无其事得看向窗外，心里却惊涛骇浪。
　　“林姐姐！在哪里！”江云瑶开始在马车里蹿腾。
　　“江云瑶。”慕清钰很熟练得揪过江云瑶的衣领，江云瑶砰一下撞进慕清钰的胸膛。
　　慕清钰咽了口口水，忙将江云瑶摆正：“礼出大家，你是江家的次嫡女，你…”
　　沈子殷笑着看他们绊着嘴，心里却慢慢倒影出林知兰的背影。
　　车马行到皇城下，马夫将御牌递给士兵看。
　　城门开，马车缓缓入内。
　　今天是皇帝的寿宴，各大家族纷纷进宫。看似和谐的宴会上，实则明争暗斗。
　　前有黄家夫人和李家夫人比谁的珠宝戴的多，后有武家丞相与秦家尚书比谁的文采好。唯有孙忌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好无聊的宫宴…“江云瑶甩着袖子。
　　“那…咱们出去看看！”慕清钰回头看她。
　　“好啊！”
　　说着二人转头看着沈子殷。
　　“去去去。”沈子殷闭着眼回答。
　　三人偷偷摸出宫宴，直奔御花园。
　　“仔细些…”“讨厌…”一阵丝丝的欢笑声响起。
　　“完蛋…估计是哪个嫔妃偷情来着。先走吧。”慕清钰拽着两个人。
　　“这皇上还真是可怜。”江云瑶叹了口气。
　　说着三人又偷偷走出御花园，直奔桃花坞。
　　桃花坞内果真桃花开遍。
　　三人走进去，仔仔细细看着这桃花坞…
　　“你们是？”一阵苍老的声音响起…
　　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