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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聊人生 蔚蓝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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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天衬托着飘渺的云,时间也就在潜移默化中如同窗间过马。
邢帆接下来一个周的时间里每天的生活也算是迹可循,每天都是重复着单调的节奏。上着让人头疼的物理数学课,闲暇的时候做做语文阅读理解或是刷一篇诗词鉴赏,为了撵上班级平均分的水平,邢帆中午几乎都不去食堂吃饭了,每天都是郭靖辰给他带一个馅饼或是去超市买一个面包。
邢帆懂得他自己没有天赋,不算聪明,只能这么尽可能地挤出一点算得上闲暇的时间来攻克一下他的物理。
唯一能放松的时间就是中午郭靖辰给他带饭回来的半小时,郭靖辰还没回来的时候总是邢帆一个人在教室里,没任何人注视着他,他可以肆意地伸懒腰,张开两条腿搭在旁边没有人的桌子上,没人的时候邢帆可以为所欲为地伸展他的身材。
他本可以一直这样的,要不是那天……又被高洋撞见了。
“我靠,我真他妈服了这家伙了,怎么阴魂不散的。“邢帆一想到那天就尴尬地无地自容,脸就会红的吓人。
也不算太久,就在昨天,下课铃一响,班里几乎所有同学都一股脑儿冲出教室奔向食堂的时候,邢帆打了打响指,也没抬头,从桌洞里翻出那本物理教材帮,跟着便利贴直接翻开昨天没看完的那部分,开始端详。
邢帆转了转笔,开始哼起歌。哼的歌曲调子挺平淡的,但是却透露着浓浓的悲伤味,一听就是某种情歌的调子。
邢帆哼了一小会儿,停住了,心里有种某莫名的惆怅,也许是空无一人的教室和窗外三五成群的喧嚣,抑或是他自身和别人鲜活光彩的生活相互比较着,有几分格格不入。
高洋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高洋本来平时都是这个点会教室的,回教室后他就坐在座位上先一步进入梦呓。高洋不知道邢帆这小子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哪根筋搭错了,从他上次碰见邢帆在教室里坐着不去吃午饭却在那里学习开始到现在,这几天那小子中午都不去了。
高洋干脆也就不回教室,只是倚着过道的墙角或是在男卫生间里放放风。两个人独处其实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只不过邢帆那小子的态度挺奇怪的,他也不想去招惹他。
高洋低头看了看左胳膊上差不多快消去的针孔痕印,没作声,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拉了下来将其遮住。
他走到教室门口,刚要踏进教室教室里就传出邢帆的歌声,高洋倒也停下了,就这么听着他在那里唱歌。
——略带有感情的,有些假正经的声音。
还行吧,起码还在调子上。高洋想。
过了一会儿就没再有声音了,只能听见翻书撕纸和用笔划拉纸张的声音。
高洋还是在门外倚着墙,没说话。
又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吧,大概有个三分钟,教室里传来椅子被拉开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紧接着脚步声从远到近渐渐清晰。
“大功告成,累死个人。解个手去。”
邢帆的声音由小到大,高洋意识到邢凡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朝着门口这走过来了。
高洋下意识地直接向卫生间走,又怔住了一瞬,又回过身子来直接一个侧步闪进了隔壁的教室。
看着邢帆悠哉地进了男厕所,高洋才松了一口气,打算从前门离开教室,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呆着。
“我靠?又是你?“
高洋刚踏出教室一步,就又和郭靖辰撞了个满怀。
“喂,你——啧,我记得你。“
郭靖辰手里提着装着饼的袋子,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刚从自己教室里走出来的高洋。
郭靖辰歪了歪头,看了看高洋背后空荡荡的教室,甚是奇怪,
“你在我班里做什么?莫非是——” 郭靖辰打量了一下高洋,
“你有目标对象了?来递情书的?还是送东西的?”
高洋苦笑了一下,但还是一副平静的语气,
“嗯,你就当我是这样吧。“
“我靠,真被老子说中了?哎哎哎,你——你是和邢帆一个班的?你——“
郭靖辰仔细打量了一下高炙燃,嗯,这个人还挺和睦的,整个人气质上都透露着一种…平和,脸上似乎就差写着“你说得对”这四个字了。
“啥名字啊?”
“高洋,你好啊。”
“我靠,你就是那个高洋?我靠,救命恩人啊,来来来受小弟一拜哈哈哈,我是郭靖辰,邢帆的爷爷。”
“嗯嗯,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还是感谢你的好意了哦。”高洋微微摆了摆手,
“那我就回去了吧,毕竟情书也送完了,我就不在贵班添乱了。”
“哦哦好…哎哎哎不对,你等等——”
高洋回过头来,
“你直接把这个带给邢帆吧,他的饭,他不吃就饿死了。我去送饭,他也没个好气,你直接给他得了。”
高洋接过袋子,点了点头。
他从后门走进教室,教室里还是没有人——刚才本来是有一个来着的,那个人现在去厕所里磨叽半天了。
高洋回到他自己的座位时习惯性地回头简单看了一下邢帆的桌子。邢帆的桌子上很简洁,只有一本物理教材帮和一沓演算纸,再就两支笔,一支红色一支黑色,再就是一个记事本。
高洋大致看了一眼,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他一整天的计划和待完成任务。完成一条就打一个对号,显得很有条理。
高洋垂下眼帘,没有任何反应。但刚才起过一阵风,他的椅子和邢帆桌角下方共同的空间的地瓷砖上躺着一张草稿纸。
“……”
那是邢帆的草稿纸,高洋弯下腰打算捡起来放回邢帆的桌子上。他捡起来,上面写了一些字,他简单地看了一眼,眼神却闪过几丝诧异。
——纸上写的是一些奇怪的句子。高洋再看了看,
“我没有青松风骨,只有一片云裳。这是我编织了几万年岁月得来的迷惘。
而你却如人间的绝唱,渲染在我的素白绢纸,你是月色的白霜。”
……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是写给别人的情书吗?不太可能啊这么随意地写在草稿纸上?还是只是随意一写?……难得还挺押韵的,还挺有文采的。
高洋没什么反应,在心里默默吐槽,云裳怎么就能和迷惘搭配起来,绝唱怎么又和白霜联系起来,这个词又是什么意思……真不懂都是从哪来的,这么细腻又一时半会儿读不懂的文字,上次看见还是昨天做的语文散文赏析题里,再上次就是在收到的情书里见过类似的。
再对应上邢帆那张明明挺人畜无害的却总是写满谨慎的脸,确实会让人诧异邢帆竟然有一手如此细腻的文笔。
“靠…厕所的水龙头怎么还坏了,溅我一身…我靠,高洋?”
邢帆手捧着湿漉漉的校服外套,边抱怨边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撞见了正在他桌子前拿着草稿纸端详的高洋。
“我靠,你在那干什么?哎等着….你在看——“邢帆看清了高洋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后,面容明显僵硬了。
邢帆是连跑带跳地冲着高洋跑去,跑的过程中还被某个座位旁边摆着的书箱绊了一下,整个人是一个踉跄就向着高洋倒去——
“哎我靠——“
“小心——!“
“???“
邢帆只感觉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子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俯——接着整个人一怔,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上了高洋的眼神。
还是那么臭屁的眼神,但是却多了一丝关切。
高洋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盖住了那尖锐的桌子左上角尖锐处,另一只手正拽着邢帆的胳膊,力气很大,邢帆甚至能看清高洋的手上明显的青筋。
“……我靠,搞屁啊。你放开。”邢帆恍惚了一阵顿时清醒过来了,甩了甩胳膊,高洋也就松开了手。
“我是想让你注意安全…你刚才很容易就这么直接撞在这块了呢,”高洋轻轻叩了叩桌角,
“脑子磕到这里,可真就学不好了哦,尤其是物理。”
“靠…你这人…算了。”邢帆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个…还是谢谢你了。“
“嗯,没关系哒。“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的…那张纸?”
“啊啊——是这张吗?”高洋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又拿起那张草稿纸,面带惋惜地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它自己飘过来的呢。文笔超级赞的哦,邢帆。”
“…别扯淡。”邢帆有些不自在,直接把纸抢了回来,粗暴地揉成一团。
“啊啊,好可惜啊。”高洋说,
“???”邢帆一脸吃了屎的样子疑惑地瞅着高洋,
“你写的真好,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很多啊。”
“……你是在夸我么?”
“……嗯,我在夸你。”高洋有些无奈,
“我是说你的文学储备很丰富。”
“靠,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不也是在那画过我么。”
高洋戏谑地看着邢帆,没有说话。
……
“那个,咱俩也不是第一次撞见了,你怎么这么快啊。你是不是中午从来都不吃饭啊?你应该不是因为没人陪才不去的吧。“邢帆看着高洋,
“啊,我哪有啊,你想多了。“高洋说,又看向了窗外飞过的麻雀。
“得,你别跟我装了。你就坐在我斜前面,我还能不注意么。“邢帆叹了一口气,
“你一般都是等教室没人了你才走,中午一般都是呆在教室里。你上次和我吃饭就是巧合,也根本没人给你带饭,所以我敢肯定——“
“啊。“高洋一愣。
“你是在减肥吧。“
邢帆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我虽然才来了快一个月,但你真的比一个月前我刚见到你时瘦了点。喂,别减了,你身材已经很好了。呸呸..不管怎么样你这个阶段就别减肥了,伤身体啊,你还不吃饭,这是绝食啊。“
高洋没说话。
“我说中了吧?对不对,你还真别不信,我观察别人很厉害的。“邢帆轻轻拍了拍高洋的肩,确实有些骨感。
“嗯,我确实在减肥。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好害羞啊。“高洋无奈地笑笑。
“靠,我就说么。你个大男孩子,你摄入不够怎么支撑一天的学习啊?我跟你说这样会消耗你的脑细胞的。脑细胞不足就没法做题啊…虽然你物理数学确实挺强悍的但你也不能这么自信啊。啧你,明天开始就和我一起去吃午饭吧。“
“啊?你…中午不做题吗?“
“靠,我啃了一周的饼子了好吧,我不像你啊,我嘴巴贼挑。”
“啊…那你的好兄弟…”
“不用管他了,他最近黏着他班,额,也就隔壁的那个学霸,黏着他希望他能月考关照关照他。你啥意思,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吃饭啊?”
“好。我很期待。”高洋笑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要放学的时候,黄辉坐在讲台后,清了清嗓子,依旧在划拉着手机屏幕。
“下周级部要求咱几个重点班办一个什么辩论赛,具体事项我也不懂,你们语文老师会说。”
黄辉面无表情,环视了一圈班级同学们的反应,很好,大家都在低着头,没有叽叽喳喳地开始躁动。
“那就这样吧,咳咳,高二了…分水岭,心里都有点数。”
黄辉起身,似乎有点满意地走了。
黄辉前脚一走,才不过两三秒钟,班级就像是炸开了一样,有人甚至猿人化了嗷呜嗷呜-”地嚎叫,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住宿的同学们大多抢着回宿舍洗澡洗头,走读的同学倒是有些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
“走了,回头见。”卓嘉木整理好书包,背着站起来,和高洋打了声招呼。
“嗯,你也注意安全。”
高洋回应着,也起身打算走人。
挺和睦的一对同桌啊,真是的。
邢帆不禁又扭头瞟了旁边的空位一眼
——-他这个所谓的同桌到底什么时候能现一现庐山真面目?留着邢帆一个人独占两张桌子,跟那什么守寡一样…
看看前面这俩人,倒是相敬如宾..?
靠,邢帆你要不要脸,这才是正常的同桌该有的氛围啊,而且相敬如宾是形容夫妻的啊。
靠,邢帆觉得他肯定是脑子有病抽抽了,想东想西的毛病最近是总犯。
“不走么,放学啦。”高洋经过邢帆的身旁,问了一句。
“没做完卷子。难死了,不会做。再给一小时也做不完,不走了。”
高洋会心一笑,
“嗯,那你加油,晚安。”他说完转身就走。
“……靠。”邢帆看着高洋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心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