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家伙很装》狸德禅客

11、有些动心 “怎么了

　　“怎么了？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班级门口，邢帆却停下了，撤回了抓着高洋胳膊的手。
　　高洋侧过身子，微微抬眸。

　　“不扶着了么？”

　　“不用，你别管了。就这点路，我自己就可以走。”

　　“别逞强。”

　　“没逞强。你没看到班里坐着那么多人吗，”

　　邢帆稍有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他现在腹部下面不再发酸。

　　“这么进去太引人注目了，我不喜欢。”

　　“嗯，听你的。”

　　高洋语气依旧温和，看着邢帆从他面前经过，再注视着邢帆慢慢地走进教室里，然后他才跟了进去。
　　他就这么跟着邢帆走，两个人拉开了看似恰当的却又显刻意的距离。

　　….
　　邢帆走进教室，选择性忽视不时投向他的目光。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卓嘉木就回过头来。

　　“你俩一起来的啊？”

　　“嗯。”

　　邢帆有些心不在焉地拉开他的书包，先试抬头瞅了眼表，目光在顺着钟表故意地掠过高炙燃的后脑勺。

　　不对，和谁？卓嘉木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啧，他。刚才一直看着你笑，特别像看儿子一样。”

　　被说的那个人此时也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接着从容不迫地落座，开始继续趴在桌子上。

　　扯淡，完全就是危言耸听。

　　谁他妈是那个人的儿子了？

　　邢帆瞥了那个人一眼，那个人没在看自己，似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接下来的时光就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就是平平无奇的做卷子，讲卷子，讲知识点，放映PPT。邢帆坐的位置不算靠后，但他有着一颗强烈地想把成绩往上提一提的信念。
　　—升入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同时也是邢帆来到这个班后的第一次月考，他必须努力一把。

　　之前的开学测验里除了物理荣获班级倒数第一，其他的科目其实还说得过去，尤其是文科，他在语文英语这方面真的是独有见解，学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他这两科都能考在班级中上游。

　　有时候邢帆都会觉得他来这里真的是错误，他就应该安分守己地呆在原来的那个班级，他还能把他的优势发挥出来。

　　不过既然都来了，他也就认命了。邢帆承认他自己就是没天赋，但他肯下死功夫。

　　半天的时光也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郭靖辰依旧在门口等着，但看上去却多了几丝心不在焉。

　　郭靖辰往9班教室里探头看了看，确定人都走的差不多后才放心地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拉开卓嘉木的座位就这么坐了下去，脸对着邢帆，一脸不耐烦。

　　“你小子别学了，你中午都不去吃饭的吗？快收拾收拾跟老子一起去吃饭。”

　　“我这套完形填空马上就做完了，再等五分钟。”

　　“你他妈真的也奇怪了，我发现你自从来这个班就变得勤奋了哎，你不会是被刺激到了吧？毕竟也算是个重点班—”

　　“嗯。”
　　邢帆没抬头，仍在斟酌着他正在做的这篇完形填空的题材归纳。

　　“月考快到了，也就下个周。我脸皮薄，倒数的话我妈得吃了我。”

　　“靠，你也有这天。那倒是，咱妈确实挺凶残的，我现在还记得上次我在你家打游戏被咱妈一起收拾了。我真冤，你没写完作业就叫我过去，搞得像你没做完作业是我的原因。”

　　“陈年旧事儿你再提。磨磨叽叽的。”

　　邢帆推出了第一个空的选项，继续推理第二个空。

　　“你能不能别在这看了，你再这么看我做不下去，我做不下去我就不能去吃饭，我不能去吃饭你就得在这看。”

　　邢帆被盯得有些毛躁，有种想撵郭靖辰的冲动。

　　“靠，你就这么对老子，得得，我撤了，我不奉陪了。”

　　郭靖辰起身，打算撤。

　　可他走到门口时，却和一个人相撞了。

　　“我靠！”郭靖辰低声骂了一句。

　　“真对不起啊，你没事儿吧？”那个人温柔的说。
　　几乎在郭靖辰抬眸的同时，邢帆也抬头循声望去。
　　高洋那深黑色的瞳眸充满关切地看着郭靖辰，语气也是温和客套的，但依旧流露着不易察觉的淡漠。

　　“是胳膊撞到了吗？需不需要我看看。应该会
　　淤青。”

　　高洋道。

　　“啊我没事儿，我先走了哈。邢帆，我撤了哈—”郭靖辰这么猛地被一撞本来是要发作的，但无奈高洋这么温和有礼貌，他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有些尴尬地跑走了。

　　高洋用手揉了揉被撞的胳膊，瞬着目光望了过来—对上了邢帆的眼神。

　　“……”

　　邢帆有些不爽，明明都是同龄人吧，这个人却总是有一种超出同龄的温驯有礼。
　　直接告诉邢帆这个人真会演戏，明明上次还在网吧里遇到他了，看样子他应该是网吧的常客，反正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就是感觉不正常。
　　邢帆瘪了瘪嘴，嘁了一声。

　　“又不去吃饭啊？我好像总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你呢。”

　　高洋轻倚在讲台上，就这么看着邢帆。
　　此刻教室里此刻就他们两个人。

　　“你不也一样？你还问我。”

　　邢帆也毫不畏惧地看向对面的高洋，又快速地低下头，翻开他刚合上的英语练习题。

　　“…”
　　高洋没说话，转头望了望窗外，

　　“说你呢，哎，就这个点儿，你还不去吃饭？”

　　注意到高洋沉默了，邢帆抬头，眼神中有些疑惑。

　　“吃过了。”高洋沉默半晌才转过头来，目光从窗外的麻雀身上收回，淡淡地说。

　　注意到邢帆还是满腹狐疑地皱着眉看着他自己，他勾了勾嘴角，又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刚从食堂回来，我真的吃过啦。谢谢关心了，没什么事儿，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做题了。”高洋眯起眼，转身就走。

　　邢帆看着高洋走出了门外，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一阵失落。

　　窗外一阵风吹进来，把他桌子上摊开的英语练习册一连串吹翻了好几页。邢帆低着头看了看，没说什么，心里总是说不上来的有一种烦躁。

　　“靠，肚子饿了。学个屁啊这还。”

　　“凡子，你爷爷我来了——”教室后方传来熟悉的又欠揍的声音。郭靖辰提着一个袋子，里面冒着香气，他边拿校服袖子抹嘴边吊儿郎当地从后门窜了进来，又回到卓嘉木的座位上坐了下去。

　　“爷爷给你买的麦多馅饼。照烧鸡柳味儿，你就说爷爷爱不爱你，为了你我甚至中午也就啃饼子充饥呢，你还对你爷爷我那样凶，哼。”

　　郭靖辰把带着油点的有点烫的塑料袋搁邢帆桌子上一放，歪头瞅了瞅正在盯着桌子发呆的邢帆。他再往下一看，那本练习册——

　　“牛逼啊凡子，你这是被夺魂还是进化了？五分钟啊宝贝，你从101页做到了289页？你手速挺快的耶。看来是平时没少练~“

　　“靠。滚蛋啊。“
　　邢帆怼了郭靖辰一下子，干脆把书直接合上了，拾过拿袋子饼就开始啃。他先是摸了摸袋子，热乎的。不对，分明是烫手的。

　　邢帆开始啃，里面的鸡肉馅分明还烫嘴，他不得不先放一边晾一会儿。

　　“刚出炉的吧。”

　　“那肯定，你看你爷爷我跑得多快，五分钟速战速决好吧。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三年级那群冤种哥哥姐姐们挤死了。要不是看你在这做题，我肯定还——“

　　“五分钟，“邢帆顿了顿，有些迟疑，

　　“真的有人能在五分钟之内去食堂吃完饭再回来？在那么多人挤在食堂里的情况下。”

　　“怎么可能？这是火箭上长腿了还是翅膀上长身子了，扯淡。少做英语题，少做物理题，你就不会问这种沙比的问题。”

　　邢帆不出声了，盯着饼子发呆。
　　所以那个人是长了三条腿吗？…好像确实三条腿，他妈的不管有几条腿，他肯定是没去食堂吃饭，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一个一米八的个子杵在那里，整个人精瘦精瘦的，没有一丝一毫赘肉。高中重点班压力本来就大，那个人不会整什么减肥吧？要真是那样就太可笑了，那就纯纯傻X。

　　还是说没人和他一起结伴吃饭，他太寂寞了？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

　　靠，怎么可能。邢帆觉得想得未免有些太离谱了，真的是离谱到家给离谱他娘开门。

　　论人缘，他就没见过比高洋还好的。邢帆刚来到9班第一天就能和万申来一次“对抗”，他来9班满打满算也快有一个月了，各科测验他都排中下游，甚至还能荣誉垫底——这对他一个原本在普通班也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打击其实不算小，何况邢帆生性敏感爱猜疑，而且总是自我否定。他在班级里除了前桌卓嘉木能时不时转过头来调侃调侃他，剩下的就只是那个高洋了。

　　高洋身上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所以他不必刻意而为之就可以如行云流水般地融入班级里任何一个圈子，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清冽温和，像羽毛一样轻盈，永远不会发怒。过了这么久了万申那么欠揍的人都会给高洋面子，高洋更像是介于学霸和学酥之间的边缘人，他永远不会是别人一提学霸学神就会被提起的人。但你要是仔细看看历次的成绩单，就会发现这么多次大大小小的考试周测，高洋从来没有掉出过班级前3，但是也从来没有当过班级第一，因为他实在是惨不忍睹的语文和英语成绩。

　　“呵呵，看似完美的人设。”邢帆有些闷闷不乐。

　　“你在那里嘀咕什么？你怎么啃个饼子也不安宁？啧啧啧。“郭靖辰反过来坐在卓嘉木的椅子上，两只胳膊撑着椅背，

　　“孙子，不过你确实是瘦了。你看看这儿，哇塞你有尖下颏了，哇塞耶。”

　　“嗯，我没心情，快月考了。”

　　“妈的，月考不是在国庆节后么，你国庆节怎么安排？七天假期，你不会在窝在家里学习吧，你要是说嗯我就打死你。”

　　“看情况吧，没想好。”

　　“我是觉得啊，你来现在这个班级也是缘分，你可以试着约一约你们班的同学，咱们一块出去耍。”

　　“不熟，我在我班就是个小透明，很多人名字我都不记得，得了吧，咱俩再叫上杨禾，看看住谁家就行了。往年也是这样，今年就别再改动了。习俗，习俗。“邢帆把最后几口饼子啃完。”

　　“你就是个孬种啊，孙贼。你不去主动认识怎么行啊，你不好学学你爷爷我——”

　　“滚，适可而止哈。”

　　“行吧行吧，到时候再说吧。哎我说，下周国庆假期前咱级部要组织个什么辩论赛，你知道吧，就咱四个重点班，整个二楼。”

　　“哦。”邢帆没兴趣。

　　“你哦个屁哦，老子问你你去不去？每个班派三个哎，各班级打乱随机组队，这可是给人刷眼缘，招桃花的好机会哦，你想想哦你在台上舌战群雄，辩赢诸侯……”

　　“我不去，我又选不上。“

　　“哎我靠？？？你这个——”

　　“那不是隔壁班的郭靖辰么？你怎么又来窜班啦？”

　　“哈哈哈哈哈哈啊——”

　　同学们差不多都吃过午饭，大伙都陆陆续续回来准备午休了，邢帆用眼神示意郭靖辰快点撤。

　　郭靖辰走的时候也怼了邢帆一拳泄愤，从后门溜走了。

　　班级里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充斥着邢帆的耳朵。

　　邢帆却一言不发，趴在桌子上，强迫自己去进行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