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First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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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喻的确不怎么会表达。
就像此刻，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真的表达出自己想要的意思，不知道沈言澈会不会因此开心，也害怕沈言澈真的失落。
——看来真的很不欢迎我啊。
他想起这句话，他没有回答的那句话。
不，没有。
从来没有不欢迎……
他只是，又不想沈言澈听见，又想沈言澈来找他。
既然决定休息，沈言澈也没打算在店里忙，只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请客。晚点小林要飞京城去找刚复合的女朋友，会早点打烊，沈言澈得回去收拾店里的东西，然后再跟着安喻回家。
“复合了？”安喻敛下眼帘。
是好事。能意识到那些无法磨灭的喜欢，想要克服那些困难，依旧选择面对不回避，而这正是他做不到的。
“昨天半夜复合的。”沈言澈说，“他大半夜就跟我发消息说买机票了，我今天才看到。也是狠人，那么贵的机票也下得去手，来回有大半工资了。”
小林却说没关系，而且开销也只是暂时这么大，以后机票会提前定，而且女友以后也会来东市找他。
小林还说，因为把沈言澈当朋友，所以依然愿意在这里工作，况且也不怎么累，要是真辞职也会第一时间说，不管最后如何，也把他当朋友……
沈言澈想起那些话，没忍住地笑了下，问安喻：“你相信友情吗？”
“不知道，”安喻说，“或许吧，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可又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办法用“朋友”之类的词语形容了。
沈言澈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怨怨，“原来对我只是友情吗，我懂了。”
安喻瞳孔骤然一缩，急却小声道：“没有。”
真的没有。
可好半天，安喻好像卡了壳，说不出后面的话。
快过年了，店里要收拾的也多，安喻就这样沉默地陪着沈言澈收拾，又一路沉默地回了家。
冬日的夜降临得快，随着放假，城市的热闹比平常更甚，可就在这样沸腾的气氛里，小雪零零碎碎落了下来。
沈言澈头一回见雪，虽然只是这种毛毛雪，也足够让他稀奇的了，“安喻，你看，下雪了诶，以前在南省都见不到。”
在东市久了，安喻对雪什么的都不稀奇了，可看沈言澈这样，他也接着话轻声说：“是啊。”
这种小雪，人的手太暖和了，是接不住的。
雪依旧零碎地在下，跟了一路，最后被温暖的室内用门隔绝在外。
安喻才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喊了声。
“……沈言澈。”
“嗯？”沈言澈转过头，看着刚关好门的安喻，“怎么了？”
要说吗？
安喻的心早被那一句话拧成了乱麻，只能借沉默掩饰，可他又好像不太甘心，不甘心没有出口那些话……
“我只是想说……”他不敢和沈言澈对视，声音也有些哑，越说越小声，“没有不欢迎你。”
沈言澈没听懂：“啊？”
什么欢不欢迎的？
安喻索性到沈言澈面前，扯他的衣领，往小沙发上推进。
沈言澈人高马大的措不及防被逼得后退，“哐当”一下压在沙发上，安喻就开始亲他，占据主导权。
亲了半晌，安喻趴在沈言澈身上，轻轻喘着气，“你今天对我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沈言澈：“不就亲了一下，你难道想要报复我？”
“你要理解成报复也可以。”
就像以前，沈言澈怎么对他，或打架或嘲讽，安喻也悉数还了回去。
下一秒，安喻又亲沈言澈的下巴。
有些胡茬，略微刺嘴。然后他吻上喉结，沈言澈轻嘶了一声，“报复我也不必……”
“你ying了。”安喻说。
沈言澈实在没招了，“……靠。”
本来他就不怎么擅长当忍者，这会儿还被撩得受不了，安喻怎么要报复也不能这样报复吧！
“你想报复就报复但这也太恶毒了我忍不住怎么……”
“和我做。”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空气也静默了一瞬，沈言澈震惊地看着安喻，连要说的字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安喻顺着那眼神与他对视，又几秒，敛下眼帘，作势要从沈言澈的身上离开，“不愿意吗？”
“……客厅冷。”
怎么可能不愿意，沈言澈愿意死了，几个月没开荤，又有心上人的邀请，他不想再顾及任何，只想让自己陷于这场情.爱。
于是沈言澈指了指他们各自身上的羽绒服，仰头在安喻唇边烙下一吻，“回房间好不好？”
……
成年男性的运动简单粗.暴，开头如同野兽撕扯、啃咬，非要让对方的身体上有红色的、属于自己的印记才肯罢休。
分不清谁拥有了主动权，似乎谁也没有丧失主动权，只不过在绝对力量和个人喜好的臣服下，分出了纳入和被纳入方，最终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喟叹。
呼吸交融，此起彼伏。
浑身的血液仿佛迸裂，滚烫侵袭四肢百骸，崩溃的神志经历一番打碎、重拼，再愈合成最初的模样。
这场运动到大半夜才勉强结束，两人浑身上下都说不上干净，但安喻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沈言澈就拉着他清理身子。
“我被子脏了。”安喻都快哑得说不出话，还开始嫌弃自己的被子。
“担心什么，我被子又没脏。”沈言澈在调试水温，问身边人温度合不合适，这才淋在他身上，“又不是被子不够大，盖我的。以前做了以后都盖一个被子，怎么，这时候又想分开睡？拔diao无情？”
“那也是你拔的。”
“……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
得了，这词不能用，得说穿上裤子不认人。
好不容易流程走完，安喻累得直接睡着了，沈言澈也穿上睡衣，给安喻盖好被子，俯身轻轻吻他额头。
这会儿的安喻睡眠肯定好得很，什么也察觉不到。
沈言澈更大胆了些，手一搂住他的腰，往身前带。
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受了，安喻像是完全被他占领，是他的所有，如果也是他的恋人就好了。
短暂地体验过后，沈言澈还是放开了手，准备翻过身睡觉。
可安喻忽然转过身，头也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呵。
沈言澈心底笑了声。
这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
起床时安喻已经懒得管为什么两人的距离又过分亲密了，或者说也习惯了，反而不亲密时有些空虚。
就是身体还是太疼了。
凭什么曾经长得看起来差不多的两个人，长大了身形和力量差异竟然这么大。
除夕的早晨依然夹着小雪，却有了些许温暖的阳光，从走廊顺着门缝蔓延到屋内，落在两人的身上，泛起一身金黄。
沈言澈开车带他去郊区的墓地，安喻还是累得不行，在车上补了一路的觉。
到了墓地发现，安家父母的墓前早已被清扫过，地上还有些焚烧的痕迹。
安喻蹲下.身，嗅了下残留的气味，轻声说，“宁叔来过了啊。”
“就是昨天那个男人？”沈言澈终于能问出口这个问题了，“他是你亲戚吗？”
安喻摇摇头，说不是，“爸爸的朋友。之前帮了我家很多……很多。”
多得数不清。
老套的破产故事，没有宁叔帮忙，他家不可能依然平稳地过下去，也不可能来到东市，获得一个安稳的新人生。父母车祸后，如果不是宁叔去医院做了担保，安喻当初也不可能在精神仍旧不太稳定的情况下出院。
只是安喻执着地要还清宁叔帮他们的那些钱，花掉了父母专门给他留的一大笔生活费用，又零零碎碎还了很多年，一直到去年才还清。
“不过，我不在意这些了。”安喻静静地烧着纸钱，“都过去了……不是么？”
“是啊。”
安慰的话不知道从何下口，沈言澈欲言又止好几回，想揉揉身旁人的头，最后变成拍肩，无力地说，“都过去了。”
安喻其实不怎么难过，只安静地烧纸钱，一小沓很快就烧完。
风把他的思绪吹到很久以前，那些仍旧安全又幸福的日子里，爸爸妈妈相处素来不黏腻，也不直白地说爱，但安喻依然很清楚地能感知到，这个“家”，他们都习惯了所有人的存在，都在互相依赖，也是安全的归属……
习惯。
陪伴。
安全感。
还有依赖，像……家人一样。
安喻忽然愣住，小指无意识蜷了蜷。
前所未有的认知就这样强硬地如雷轰在他脑海里，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
喜欢沈言澈的。
他喜欢沈言澈。
安喻喜欢沈言澈。
这是再也无法辩驳的事实了。
安喻猛地起身，灼热的视线移向他身边，那个肉眼可见地有些难过的沈言澈。
他声音有些抖：“我……”
然后绝望地闭上眼。
为什么连一句喜欢，都这么难以出口？
沈言澈以为他是想到以前的事太难过了，“你要哭吗？我找找我身上有没有纸。”
“……我不要。”
“那要不要回去？”
“……都行。”
真的要就这样说不出口吗？那他吊着沈言澈的这么多日子又算什么，又怎么办？不可能让人一辈子等着他不给任何的准信，还要陪着他过这样奇怪的生活。
安喻急促地呼吸着，看向窗外，努力抑制着那疯狂涌动的不安，可却无可奈何。
沈言澈说江边热闹，可以一起跨年，边给他过生日。
安喻悉数答应，他没有任何意见，唯一的意见只是自己无法出口那些直白的爱。
那些无法言说的，在江边阵阵卷起风浪，迎面扑向他们脸颊，好像有些冷，好像也有些热。
终于，安喻眼睫颤了颤，轻轻喊了他一声：“沈言澈。”
白汽从口中呵出，在风中扩散。
除夕那晚没有烟花，只有红的绿的高楼大厦。江边好多人在喊着“除夕快乐”“新年快乐”，仿佛高呼就能忘记掉上一年的不顺，迎接更好的下一年。
倒计时要开始了，城市终将迎来这场深夜的狂欢。
沈言澈稍稍低下了点头看安喻，给他理了理围巾，“嗯？”
安喻眼中忽明忽暗，沈言澈有些看不明白。
随后，沈言澈感觉到唇上一热，呼吸正好和他鼻尖相撞，本来还在发冷的身体渐渐开始热了起来。
“……谢谢你。”
安喻的声音很轻，还有些颤抖。
他依然不知道如何出口，但此刻，他最想说的、脱口而出的，居然是谢谢。
谢谢沈言澈，让他放下过去很多事，让他感觉到世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让他第一次有了主动和人构建亲密关系的想法。
曾经，他独享一个人的世界，却也想过这样是不是太孤单，尝试和人缔结关系，尽管那样并不出自他本心。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放下曾经那些执着的事，往前看，和沈言澈在一起，都是出自他本心的想法，好像……也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差。
沈言澈大脑短路了一会儿：“你说什么？”
听起来怎么好像……
“喜欢你。”安喻眼睑微垂，又抬起头吻了一次，“我说，喜欢你。”
他和身旁那些喊着新年快乐的傻蛋们一样，期盼着更好的新的一年。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这个世界的。
“……”沈言澈在半晌沉默以后，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也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First Lov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