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之山》鹤芥子

34、对不起，我好想你

　　经过汉垚山一别，九川反倒更加迷失了方向。没有人知道云苍山到底在哪里，他唯一的线索，也是有“鹤鸣之山”罢了。

　　他踏出客栈的大门，望着湛蓝的天，叹了口气。

　　就连豆豆都无法问出云苍山的方位，光凭他两条腿乱找，简直是海底捞针。

　　人也问不通，动物也问不通，唉，难啊！

　　正当九川走在大街上犯愁时，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可以问问妖怪啊！

　　可去哪里找妖怪呢？他总不能找到一个人扒着他问你是不是妖怪吧。

　　对了！捉妖师！

　　在偌大的世界上里找捉妖师总比找云苍山容易的多，反正自己是个半妖，别人也看不出来他不是人。

　　“豆豆，你问问这附近有没有捉妖师。”

　　豆豆从九川的肩膀上抬起脑袋，葡萄一样大的眼睛直直瞪着九川。

　　你让猫妖找捉妖师？你不如直接打死猫送过去好了。

　　“好啦好啦，我会保护你的，人家可不会伤害你这种没做过坏事的小猫咪。”

　　豆豆算是赫荒养的所有猫妖中最听话的一只了，从来不会故意听不到任务或是发火挠人，乖乖的跳下九川的肩膀照做了。

　　“好豆豆，去吧去吧。”

　　九川坐在一个茶摊面前，点了一盘瓜子和茉莉坐了一个下午。

　　直到九川翘着二郎腿正发呆时，听到不远处有猫打架的声音，他一把丢下手里的瓜子赶紧冲过去。

　　果然是豆豆，在和一只貂打架。

　　那只貂比正常貂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胖的跟一只巨大的老鼠一样。

　　九川立马把豆豆抱起来，豆豆依旧张牙舞爪，那只肥貂还想跳上来接着打，九川直接将豆豆举果头顶。

　　“小雪！”一个小姑娘急匆匆的跑来，一把抱起那只肥貂，着急的查看他的伤势。

　　那肥貂也是个机灵的，被主人抱起来立马哼哼唧唧的叫，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这人，怎么不看好你的猫！看我们家小雪被打成什么样了！”

　　那小姑娘一开口就指责九川，他活了五十多岁的人还能被她骂？

　　“他们明明是互殴，而且我们豆豆也这么听话的孩子，肯定是你这是肥老鼠先惹事的。”

　　“我们小雪可是灵兽！是貂！你有没有长眼睛啊？况且你这猫才更肥吧！”

　　“豆豆这叫肥美，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说话没大没小，上来就冲人叫，你家里人这么教你的？”

　　小姑娘被气的脸都红了，看起来还想动手，九川一把把豆豆放头顶上，想着要是动起手来，他这个老年人可要好好教训一下现在的小孩子。

　　“蝶儿，不得无礼。”

　　得，还没打就有人来救场了，早料到了。

　　一个满脸胡络腮的中年男人挤到两人中间，手上还拿着罗盘和木剑，全是上下都写着“我是捉妖师”几个大字。

　　豆豆，好样的！

　　“没事没事，我这人一般不与人计较，只是一时迷了方向，有些心烦气躁罢了，师傅见笑了。”

　　好在这人也明事理，知道自家徒弟性格刁蛮，还是客客气气的与九川道歉。

　　“不知小兄弟要去哪，说不准老夫知晓一二。”

　　“云苍山。”

　　此言一出，那人与姑娘皆是一愣。

　　“小兄弟，请随我来。”男人将九川带指一出处隐秘的小巷中，语重心长的问道：“可是曾有人让你去往云苍山？”

　　九川摇摇头，“我自己要去的，我要去找人。”

　　“那里可没人，那里都是山精野怪，就你去到那，指不定被吸的皮都不剩。”小丫头躲在师父身后，嘴皮子不停的巴巴，九川没理她。

　　“师傅放心，无论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烦请师傅指路。”九川向那人作揖，语气满是恳切。

　　“好吧。”

　　在南方有一片净湖，常年仙雾缭绕，灵力充沛，净湖内有一通道，是去往云苍山的必经之路，到那里只需入水后闭眼数半盏茶的时间，睁眼便到了。

　　九川谢过后，便立马启程离开了。

　　“说得神乎其神的，豆豆，你说云苍山是像云外酒楼一样，还是是个吃人的魔窟啊？”

　　九川正逗弄着豆豆，说到“魔窟”二字时，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想细细的去回忆，可在那段记忆里，他只找得到容青也一人的身影。

　　应该该有一个人，但他怎么都记不起。

　　大脑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不断模糊着某个人的存在，却心里越发明显。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见到他，记起他。

　　九川找到净湖时，豆豆死都不愿与他一起下水，九川实在无可奈何，又怕她不会憋气，只能将豆豆留在岸上。

　　“千万不要离开知道了吗？别跟别人走，别吃不知道哪来的东西，别跟别人大家…”

　　“喵～”

　　似乎在赶他走。

　　好吧，九川站在岸边，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头扎进去。

　　进入水中的那刻，四周都变的平静，九川再心中默数着时间，耳旁里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如果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剩下所有的事,你相信我。”

　　谁的声音？

　　“我知道我欠你太多，对不起，我会用全力让你全身而退，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就像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样，在山上盖一座小房子，再养几只鸡鸭，每天砍柴钓鱼，等想闯荡江湖的时候，可以无所顾虑的离开，想稳定过日子的时候，可以安安心心的回来。”

　　这些话，都是那个记不起的人对我说的吗？欠我，欠我什么？

　　“相信我。”

　　九川脑中的身音越来越多，不断打扰他计数。

　　“九川。”

　　“九川。”

　　“九川。”

　　“九川。”

　　…

　　“唔啊！”直到最后一秒终于结束，九川猛地从水中探出身子，还没来及擦去脸上的水，就隐约看见一个白衣男子被他吓得转身就跑。

　　“哎！你别跑！我看看，哎呦喂！我看看你的脸！”

　　九川摸了一把脸，因为着急差点摔跤，站稳后赶紧从水里爬出来。

　　男子跑得极快，九川连忙追出去，连一个衣角都没看见。

　　对了，那小姑娘说这里都是山精野怪，说不定那个白衣男子不是人。

　　那就难搞了，豆豆又不在，自己把人家吓一大跳，这怎么找？

　　湖边的凉风吹来，九川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索性先脱下衣服，捡了一堆柴生火取暖。

　　那个白衣男子根本没跑远，躲在一颗树上直直盯着九川，似乎对他这个外来人很好奇。

　　九川发现他的存在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又给人吓跑了。

　　只能当自己是半个瞎子，偶尔故意偏头想瞄一眼时，男子又立刻藏起来。

　　九川就这么待到了晚上，天刚黑没多久他就装模作样的要睡了，还靠在白衣男子躲的那颗树上。

　　白衣男子见他闭着眼不动了，偷摸摸地从树上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九川蹲下。

　　左看看右看看，还凑近闻了闻。

　　九川有点忍不住笑，眼皮不停的动，男子还想用手指戳戳他的脸，没想到九川“噗嗤”一声笑出来，把他吓得直接跳回树上。

　　九川直接站起身，插着腰对树上说道：“我说，你偷看我一天了，如果你愿意与我交个朋友，你就下来成吗？”

　　那人不动，九川也不急，耐心地商量。

　　“那我就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看完我就走，行吗？”

　　那人还是不动。

　　难道不会说话？

　　“我叫祝九川，我是人和妖的孩子，是个半妖哦，你不好奇半妖什么样吗？”

　　树上终于有了点动静，传来一句微弱的疑问：“你是半妖？”

　　声音很小，可在九川听来却如雷贯耳，因为在湖中，这声音他听了很多很多次。

　　“对啊，我睡了三十年，什么都忘了。”

　　“那你来这里干嘛？”

　　来这里，原本是为了找回记忆，但现在九川觉得，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一个我一直记不起的人。”

　　“你找错了，这里没有人。”

　　“没有错。”

　　九川心跳的越来越快，他似乎有一种感觉，见到这张脸，可能会让他的情绪十分激动。

　　他握着心口。

　　剧烈的跳动使他快要喘不上气。

　　“我想知道你的脸，你的名字，就当我求你了，好吗？”

　　树上的人沉默了一番，而后浅浅地探出半张脸，缓缓转过来。

　　“我叫玊羽。”

　　“咚”的一声，九川的世界安静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所有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中，压的他快要窒息。

　　眼泪夺眶而出，他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

　　“对不起，我好想你。”

　　微风拂过两人的脸庞，此时的湖水被拨起一片涟漪，安静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