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怒》海女九号

8、战斗 奋力抢救项

　　转眼又到了盛夏，江南雨水多，隔三差五电闪雷鸣，今年雷雨特别多，台风接二连三袭击海岸线。这天半夜海涯在沉睡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铃声惊醒，一看是令天林打来的，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手机里响起令天林焦急的声音：“光明村发生泥石流，1号终端被冲毁，立刻到现场。”海涯瞬间清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衣拿包飞奔下楼来到大街上，才想起自己没有车，半夜三更也叫不到车，只能打叶攀电话，刚好叶攀也接到了令天林的电话。这么大的事故，施工方法人代表也必须到场。叶攀正开车向海涯家飞奔而来，两人风驰电掣往事故现场赶去。
　　到了现场，海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光明村的一号终端设立在山脚下，整个终端池都被塌方的山体掩埋，泥石流把半个机器房埋没，在夜里看起来就像个大陵墓，黑暗里隐约看见暴露的一角断壁残垣。这么大面积的埋没，所有的设备必然毁损不能运行，管道也发生破裂，终端池正在溢水，污水雨水泥水混在在一起成了一方臭烘烘的沼泽。令天林带着工人们和村民们穿着安全服和长筒靴跳进泥沼里奋力挖掘泥石。塌方发生在半夜，所幸现场没有人员，总控台的值班人员发现监控机器报警，马上到现场查看，立即向安全平台报警，事故救援小组第一时间赶到，令天林也随即赶到现场带领村民们一起抢救开挖。雨还在下，海涯和叶攀戴上安全头盔套上工作服，拿起工具参加救援大军。虽然穿了雨衣，但雨势太大，不一会儿海涯全身都湿透了，雨水沿着头发流到脸上，眼睛模糊一片看不清了，叶攀担心她淋感冒，叫她去旁边找个地方避雨。海涯心里着急，设备不抢修好，污水就会倒灌，到时候每个村民家里都得遭殃，个人安危此时不值一提了，她对叶攀的喊叫置若罔闻，手上挥舞着铁锹一下又一下，丝毫不敢停下来。到天亮时，总算把小山一样的塌方山体清理出来了，所有的设备挖了出来，工人马上现场修理，好在抢修及时，除了一台生物膜处理器毁损实在厉害，其他都修理好了，水泵仍然可以有效运转，污水不会倒灌。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叶攀马上联系安排人联系厂家运送处理器过来。这时海涯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发抖，快站不稳时身后有个人抱住她，海涯回头一看是令天林，令天林的眼里满是担心和着急，海涯微弱地说：“你不要管我，你要负责现场恢复，你叫叶攀来。”令天林点点头，大声喊叶攀，叶攀跑过来只见海涯脸色苍白，嘴唇乌青，双眼紧闭，叶攀一摸额头，滚烫，连忙抱起海涯开车奔去医院。
　　海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上扎着针管打吊瓶，令天林正关切地看着她。海涯发烧到40度，淋了一夜大雨加上过度紧张劳累引发了肺炎，在医院昏睡了一天。令天林把现场处理好污水处理系统恢复运行正常后就赶到医院来看望她，还带来了一筐土鸡蛋，说是光明村的村民们硬要他带给海涯，托他问候。海涯感动不已。令天林对海涯说：“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工作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要他们说一个好，我们的一切努力和辛苦都有意义。”海涯点点头，非常赞同令天林的话。这时，令天林双目炯炯，看着海涯，说：“项目结束了，公司要调我到别的地方了。你能不能到我这里来，做我的助手。”海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令天林如此赏识自己，海涯内心十分骄傲和感激，但自己和叶攀的关系令天林并不知情，正在思忖是否以实情相告。又听令天林说：“你不着急回答我，你身体还没好，你好好养病。病好了考虑一下我的请求，我随时等你的回复。”海涯又点点头，和令天林聊了一下项目的收尾审计工作，令天林看她实在虚弱，不敢让她耗费太多气力，没说几句就让她好好休息，离开了医院。
　　令天林走了一会儿海涯又陷入昏睡，再次睁开眼时看见叶攀坐在床边打盹儿。看见她醒来，马上问：“感觉怎么样？”海涯只觉得嗓子被刀片割般疼痛，浑身虚脱无力，头痛欲裂，嘴唇干裂，叶攀看她说不出话，又问：“想喝水吗？”海涯眨眨眼，叶攀倒了一杯温水，用勺子喂海涯。喝点水感觉好一点，嗓子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叶攀在医院里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海涯一次夜里醒来，看见蓬头垢面的叶攀握着自己的手靠在床沿边睡着了。叶攀的手很厚很温暖，海涯内心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叶攀的手心和父母的一样热。
　　母亲的病情稳定了，总算可以出院了。叶攀每周末都陪着海涯来医院，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一对，海涯也不置可否，叶攀更是不亦乐乎。时间长了，陪伴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加上海涯对叶攀的感激，当母亲出院后回家的第一天，叶攀忙前忙后，和海涯一起把母亲接回家，叶攀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庆贺。大家吃得其乐融融，这是家里最大的好事了，海涯觉得积聚在头上的雾霾散去了很多，心情轻松了很多。母亲对叶攀说：“小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你照顾我们。海涯在你那里，我和她爸爸都放心。”叶攀说：“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海涯工作很努力，是全公司的学习榜样，她来我们公司是我的福气。”母亲看着海涯，百般欣慰，这一年女儿脱胎换骨，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蜕变成了一个有主见有担当的女强人。
　　吃完饭，海涯把叶攀送到楼下，正想转身上楼，叶攀叫住海涯，说：“海涯，我有话跟你说。”海涯听他口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她看着叶攀，叶攀微笑着说：“海涯，以后就让我照顾你吧。”这在海涯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海涯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了，叶攀轻轻走过来抱住了她，她恍惚了，仿佛又看见了父亲。叶攀跟了父亲多年，举止言谈甚至神情居然跟父亲有几分相像，海涯百感交集，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她推不开叶攀就像推不开自己的命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