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降临》丁树

7、16-18

　　16

　　这个梦有些过于无厘头了，如果真的要去说，爱本身就是无厘头的。

　　于港又不告诉我他究竟听到了什么，只能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回忆完梦里的内容，我发觉不太对。

　　我撑着头看着于港：“于港，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Simon介绍的。”
　　我点头，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后又仓促移开视线，有些不从容：“很多年前吧，我高中的时候。”

　　高中，于港，高中，于港……
　　我好像有点印象。

　　于港是本地人，读的那所高中和我们大学每年都有一个学长讲座的活动。那年我的运气比较好，正好就选中了。
　　我记得当时有个学生代表发言。长得还不错，只是听见了旁边的老师打趣说到：“要是这小孩多笑笑，情书应该会收到爆吧。”
　　另一个老师笑着：“什么嘛，现在的小孩都喜欢高冷的这种。”

　　我当时就多看了一眼那个几个学生代表，他的名字刚好就被挡住，我也只大概记得脸长什么样。
　　我还记得，后来有一个在重点班分享经验的讲话，那个时候就有一个同学一直在看着我，可我那个时候要说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根本就没法分散注意力。
　　最后离开学校的时候，学校那边派人送了花，还拍了合照。我记得我收藏的那张照片。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张照片。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于港，那一定是于港。

　　原来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偶尔本该也知道他的，可却在日子的渐渐推移中忘却，好在，又重新见面了。
　　我第一次发觉命运是如此眷顾我的。

　　17

　　我记得曾经在网上看过一段真实的故事。
　　人们都认为这太过荒谬了，因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居然步入了婚姻殿堂，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会在茫茫人海中认定他的一生就是那一个人。分明也不是预演过很多次的理想型，也不是以往会产生兴趣的人，所有人都不相信会在一起的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了。

　　他们的回答是：爱就是这样，多少次的设想都不如亲自见一面，多少次的分析不如直接聊个天，人类是复杂的，多样化多元化的个体，当那个时候降临，我们看向对方，灵魂共振的那一秒，心里不约而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能跟他/她过完这一辈子，该有多好啊。
　　爱本身就是荒谬的，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不相干的。不相干的人产生产生了荒谬的爱，这又有什么呢？

　　18

　　我承认我不懂爱。
　　爱太过伟大，太过宽广，太过难以捉摸了。
　　可现在我又发现，爱并不全都是那样的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有的时候只需要一眼就可以了。

　　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如果方向一致，两个命中注定要结伴同行的人是不会擦肩而过的。
　　此刻我很难去评判我的内心，我甚至都有些搞不懂了，为什么现在我的心跳那么快？
　　我抬眼看见鱼缸那颗躁动的心在一刹那停顿，接着又飞快跳动，超越往常。

　　这叫什么？

　　于港抬眼看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下意识点头，他一怔，笑容中带上了苦涩：“没关系，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但我相信经过这段时间后，你应该就没有那么快会忘记我了吧。”
　　我再次点头。
　　我看着于港，口中有千万文字要诉说，可张开双唇的时候却只能哑口。

　　于港站起身，推了件衣服过来。他叫我过去，要打开防尘罩：“这套衣服是只给你设计的，你是唯一的专属。”
　　“于港。”我开口叫住他。

　　于港不听，继续说：“你自己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的，别再让我住口了。”

　　“我喜欢你，其实毫不夸张的说是一见钟情，我找不到原因，所以才会对你说爱是无厘头的。
　　“我不知道从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未来，或许你会认为未来太远，那就明天吧。
　　“或许对于你来说，我们只认识了几个月而已，但在我这我们已经认识了几年了。现在我并不是在向你索取什么，也不是想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什么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爱着你，而那个人，恰好是我而已。”

　　于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看到你看到论坛了，说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是你。也只有你。”
　　于港看着我，我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