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降临》丁树

5、10-12

　　10

　　我有些分辨不出他眼里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我慌乱移开眼，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句。
　　于港也没再说什么了。

　　下午还有事，我收拾好东西就站起身来说：“先走一步了。”
　　于港看着我，不挽留也不告别。
　　我冲他告别招手，拉开门就要走出去。

　　于港却在这时开口了：“言灿。”
　　我定住，扶着门看着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其实……”

　　我却打断他：“于港，下次见面再说吧。”
　　他看着我，思考了一会儿后点头，长叹一声：“再见。”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11

　　说了再见，可再见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老师突然把我安排到了一个小组，说是让我临时去顶一个冒失鬼。小组要去省外一个星期，工作量很大、很累，虽然说这些事情我早就经历过了一遍，但再次遇到时还是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的。
　　其他人对这一整个流程都不太了解，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要靠我来筹划。每天都要到做透支的量，一碰床就闭眼，再一睁眼，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外界的消息都被完全隔绝了，一周之后我们结束这个任务时，每个人都已经脱胎换骨了。
　　老师夸我好样的给我包了个大红包，小组成员都叫我叫组长，也一起给我发了个红包。我全都不客气地收下，谁叫我二十来岁就当爹也当妈，喜提多少个二十的儿子女儿。

　　那么久已经我都没打开手机，想起来要看的时候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手机充好电再开机时，我已经忘记一开始为什么要找手机了。
　　弹窗了一条新闻，我突然就想起来了，是看微信。我点开，红点倒是亮了蛮多，往下翻，倒是没看见那个想象中的水星头像。

　　Simon：灿，你是不是去Z省了，帮我带点东西呗[图片][红包]
　　我回复：好。

　　方夏雨：学长学长。
　　：模特儿模特儿。
　　：你啥时候回来试衣服啊，于港都弄好好久了，你还不回来。
　　：模特儿模特儿，你的设计师要找别人去了。
　　：完了完了完了！设计师被人抢走了！！天天都黏着于港，俩人可亲密了！！！
　　：学长你快回来吧。

　　我盯着那满屏的字，有些五味杂陈。想到方夏雨说的那个模特，脑袋里蹦出个人选，我问：是Simon吗？
　　方夏雨：对！！学长你怎么知道？

　　突然就松一口气的感觉。

　　我回复：认识。
　　：我马上就回来了，他还会要我当模特吗？

　　方夏雨：他会要你的。

　　水星冰块还没给我发来消息，我点进聊天框，却发现他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我：你要换模特吗？
　　于港：模特不见了能怎么办。
　　我：你也不问我。
　　于港：问了就有用吗，问了就能出现吗。找不找没区别吧。

　　我从他输入的文字里看出来一种生闷气的感觉，于是我问：你是在生气吗？
　　于港：为什么要生气？生什么气？
　　我：你这两句话就像在生气了。
　　于港：没生气。

　　我：那你真的要换模特吗？
　　于港：Simon说他可以。
　　我：我问的是你，你真的要换掉我吗？

　　我一直盯着对话框，那边始终没有消息在弹出来了。

　　晚上，飞机降落。
　　关掉飞行模式，手机重新联网，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于港：见了面再说吧。

　　我有些失笑，学得到还挺快。
　　其他人叫我一起拼车回去，我拒绝了。我给于港发消息：我回来了。
　　于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在加班。

　　晚上车有些难打，试了好久终于打上。外面的天都是黑的，路灯一阵一阵照在脸上，明亮与暗交织。
　　导航的电子音在播报，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12

　　设计间只留下了于港一个人了，他没开太多的灯，只开了自己面前的那几盏。这里和一个星期前比起来倒是更乱了些，也多了几件罩了防尘罩的成衣。

　　我的动作很轻，可于港还是注意到了我。但他也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没话找话地寒暄：“吃饭了吗？”

　　“十一点了，不吃饭等着升仙吗？”于港说。
　　我笑起来，问他：“所以现在在我面前的，难道是神仙吗？”
　　于港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明显放慢：“不是神仙，就是个普通人。”
　　我刻意装傻，装模作样地揉眼睛：“难道是眼花了？”
　　于港放下手上的事，抬起头来跟我对视：“不是神仙。”

　　“神仙没有七情没有六欲，而我有。我是个普通人，七情六欲全都有。”
　　于港看着我，目光灼灼：“会快乐，会悲伤，会厌恶，也会爱。”

　　我抬起眼和他对视。
　　于港说：“我会想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