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别吵，我要高考》小桃啾

4、第 4 章

　　雨下得极大，校门前的灯光被雨水晕开，一下就把人的视野弄模糊了。
　　杨树把门卫室小窗口放着的信件收了回去，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披了雨衣出去，眯着眼睛瞅了瞅，隐约看见几个人影从马路对面冲过来，像是没带伞淋雨了匆忙跑回来的学生。

　　“叔！”
　　“开门啊杨叔！”
　　“救救救！救命啊！”

　　校门离马路有点距离，雨下得又大，杨树听不太清，只觉得这群小子鬼叫得厉害，不紧不慢地把小门打开了，习惯性抱怨：“大半夜要下雨了还在外头乱窜，明天告诉你们班主任就都老实了。”
　　陆砚跑得最快，狗一样冲进了小门里，上气不接下气：“叔，叔……嗬嗬……棍儿”

　　杨树：“啥？”
　　陆砚深吸一口气：“叔！你棍子呢！”

　　杨树是学校聘请的门卫，年轻的时候在寺庙学过武，开学演练的时候还给他们使过少林三十六棍，特别威风。
　　人命关天，不等杨树回答，陆砚就熟门熟路窜进门卫室里从门背后掏出一根长棍，火急火燎：“叔你看着门，不是我们学校的不许进啊！”

　　杨树目瞪口呆看着已经冲过斑马线，被撵得鬼哭狼嚎上跳下窜的几个年轻学生，也看清了追在他们后面瞅着就不是正常人的三个大汉，茫然：“啥玩意儿啊，真人版反恐防暴？”

　　雨越下越大，增加了逃跑躲避的难度，挥舞着大铁勺再次把扑上来的灰色连帽衫打倒的摊主老板脚一滑，摔倒在马路上，灰色连帽衫咕蛹着往他身上爬。
　　“卧槽别啃我脚我有脚气！”

　　边樵一脚过去将人踢开，渔雀和另一个学生迅速把他拽起来：“快起来！进学校就安全了。”
　　“这他妈是什么啊，丧尸吗？”男学生边跑边回头，正好看见另一边同样被追得狼狈的解南风等人，只觉得这也太炸裂了。

　　他是之前排在渔雀前面付款买烧烤的人，和室友一起拎着烧烤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动静，二话不说回去见义勇为，然后没到一分钟就中道崩殂，现在和众人一起被撵得哇哇大叫。
　　渔雀微喘着气，语气倒是很冷静：“不知道，回学校再说，你哪个班的？”
　　男生抹了把脸：“吴尽夏，老王那班的，你呢。”

　　“在你楼上。”
　　“好兄弟，你是部长那班的啊。”
　　“不，我是1班的。”

　　吴尽夏闭嘴了，不兴奋了，学霸和学渣的距离远远不是一层薄薄的楼板可以衡量的，他现在心更凉了。

　　“小鱼，杨叔把小门打开了，你们快进去！”陆砚大叫着冲回去，将棍子挥舞得虎虎生风，几次痛击己方队友。
　　“啊你打到我了砚子！”
　　“抱歉抱歉，没戴眼镜。”

　　区区三个发狂的大汉，他们加起来一共有七个人，本来不用那么狼狈逃窜，但是对方力气奇大，不怕疼，动作还快，目睹过被灰色连帽衫咬了之后就变异的人，他们根本不敢直接和这三个人对上，只能逃窜躲避。
　　众人缠斗着，很快靠近了校门，门卫杨树人高马大堵在小门处，一手持着防爆盾牌，一手抓着钢叉，头上戴着三级头盔，大喊：“快点！”

　　会做好吃烧烤的摊主大叔崴了脚，渔雀和吴尽夏拉着他跑，忽然听见一阵不同凡响的动静，扭头时一惊：“菊花茶！”
　　边樵：“什么？”

　　“不是，”渔雀指着学校大门侧面的小道上一个抱着小孩儿冲他们跑过来的女人，有些急：“卖凉茶的老板娘。”
　　吴尽夏跟着看过去，大惊：“怎么那么多人！”

　　抱着孩子的女人死命往前跑，在她的身后，缀着六七个怪叫的人，她身材有些胖，一脸崩溃着急地喊着什么，离渔雀他们有个五六米远。

　　“我去，你……”边樵按住渔雀的脑袋，将他往校门的方向推，后半句话在雨中根本听不清楚。
　　渔雀一惊，看着边樵几步冲过去夺过陆砚手里的长棍，牙咬得死紧，大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发什么愣，进学校！”

　　桐花高中的校门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全是大铁门，众人逃命似的回了学校，门卫杨大叔早有准备，用盾牌将扑上来的灰色连帽衫狠狠一推，对方瞬间摔出去三米远，“哐”的一声小门从里面关上了。

　　解南风：“不能关门！”
　　渔雀：“外头还有人！让我出去！”
　　“出去啥！装备都没有出去送命去？”没好气地给喊得眼睛都红了的渔雀脑袋上来了一巴掌，杨树把这几个热血沸腾的年轻学生往后一推，拎着钢叉打开门：“我去就行！你们守着门。”

　　学校进不去，一开始撵着渔雀他们的灰色连帽衫加入了追逐的队伍，撵着边樵跑，边樵腿长，跑得又快，十来个丧尸竟连他的衣角都摸不上，至于那对母子，在丧尸们被边樵引开后贴着墙根儿已经被渔雀几人拉进了铁门里。

　　“长腿那小子，往这儿来！”杨树站在小铁门附近，拎着钢叉看准了，几步冲上前狠狠将一个追在边樵身后的瘦高丧尸一叉，将人叉住了。

　　平常发挥的情况下，他必能把这这个小身板叉出去三米远。
　　“啊？”

　　边樵扭头一看，无语。
　　叉中了，但是没叉动。

　　“跑！”
　　“上锁上锁！把门锁上！”
　　“插销在上面！小心别被他们咬到手！”

　　铁做的插销牢牢插进地里，上面的插销也被插上了，杨树跑慢了一步，被抱着啃了好几口头盔，连身上的雨衣也被抓烂了。
　　铁门足够高，有2.5米，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变异的人扑在铁门上嘶吼抓挠，生怕他们会爬进来。万幸这些人被拦在门外只会无能狂怒啊啊大叫，还没学会爬墙的技能。

　　他们忙着逃命，又被大雨隔绝了部分听觉，等逃回了学校竟然才发现校门外陆续聚集了更多变异的人，有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像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这些人摇晃着铁门，将锁链晃得哗啦啦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推倒学校的大门冲进来。

　　众人心惊胆战地后退了一段距离，挨着门卫室，和门外的变异人群对峙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是真进不来后，紧绷的精神一下松了不少。

　　杨树：“还好校长英明，买的大铁门。我再也不说他是铁公鸡了。”
　　如果像隔壁英才那样做个漂漂亮亮的架空大门或者装的一米高电动推拉门，那这会儿他们早凉了。

　　吴尽夏和室友靠在一起，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心有余悸，刚才他跳起来锁门的时候差点就被咬着了。
　　“谢了兄弟。”
　　解南风摆摆手：“顺脚的事儿。”
　　“围墙够高吗？他们不会爬进来吧。”
　　“爬起来我也跑不动了，躺平等死吧。”

　　“还好穿了背心。”把烂掉的雨衣扯下来，杨树一脸庆幸。
　　陆砚坐在地上，一头羊毛卷乱得像潦草小狗，嘴还是贱的：“叔，你不是少林寺第89代传人吗？怎么不用棍儿？”
　　“啥时代了还用棍儿呐，现在都讲究高科技。”

　　雨水哗哗地往人身上淋，风也是刺骨的冷。渔雀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边樵的脸，眼睛还是红的：“你刚刚和我说的什么？”
　　边樵靠着墙，胸膛起伏，气还没喘匀，一把将人抓过来：“给哥靠靠，跑死我了。”

　　渔雀乖乖让他靠了一会儿，过了两分钟后理智回笼，突然大惊：“糟了，宿舍后边儿小楼不是还有个门吗？锁了没？”

　　这一声如平地一声惊雷起，炸的所有人都坐不住。

　　渔雀：“叔，小楼的门晚上会锁的吧。”
　　杨树：“锁啊，但是放假了不锁。”
　　渔雀……
　　“啊你不早点说！”

　　边樵一脑袋被推到墙上，捂着头看这群人火烧屁股爬起来就往学校里面冲，领头那个在暴雨中狂奔，简直跑出了奥运冠军的气势。
　　他真服了。

　　校门往里就是操场和足球场，一条道顺着直直跑下去就能看见一前一后两栋宿舍楼，解南风看了看到点儿全熄灯的建筑，心里一沉：“砚子，你跑得快，去把宿舍楼的人都喊起来，先喊女生。”
　　雨下得太大了，隔绝了校外的动静，又是半夜，这会儿估计都睡得死沉。

　　陆砚：“好，你们小心点，如果拦不住你们就往宿舍来，我们在宿舍楼里集合。”
　　老板娘：“我嗓门儿大我跟你去，都是女孩儿，你喊不好使。”
　　大半夜的去撞女生宿舍楼的门，哪个好人会开。
　　“好”

　　桐花高中并不大，他们兵分两路，陆砚带着崴了脚和抱着孩子的两个老板去宿舍楼喊人，剩下渔雀边樵几人还有门卫杨大叔顺着校道去关宿舍楼后墙的小门。
　　学校周围都是居民楼，男女生宿舍楼再往里是食堂和老师们住的小楼，渔雀说的小门就在小楼旁边，从小门出去就是一条巷子，两分钟就可以走到学校后面的市场和街道，偶尔食堂需要运输东西的时候会把这个门打开，住在附近的老师有时候也会抄近路从这道门走。

　　渔雀很担心如果门没锁上的话会有变异的人误打误撞跑到学校里来。
　　不止他们几个，学校里还有很多没回家的学生。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到的时候门是锁上了，也没有变异的人，学校暂时没有被侵入的危险，更出人意料的是这里还站着两个人，还是熟人。

　　墙头上攀爬着不知名的植物，开出粉色紫色的小花，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开满花的墙头下避雨，另一个身高稍高些的男人穿着风衣面对面跟他站着，低着头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夜晚，他们美得像是电影里雨中的插画。

　　渔雀很惊讶，跑了过去：“老师，黑灯瞎火的你怎么和校医在一块儿？”
　　被喊老师的年轻男人略带慌张地抬头，
　　“你们？”

　　穿着风衣的校医转过身，好脾气地笑笑：“我怎么就不能跟你们江老师一起了？还有你们几个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渔雀看看低头用衬衫衣角擦眼镜好像很忙的老师，又看看镇定自若的校医，聪明地不问了。

　　这里没有变异的人，大家也没一开始那么急了，站在墙头下七嘴八舌将校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校医听得神情不断变化，不太相信：“你们不会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我的学生不会骗人，”江清月立马瞪他，望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一群学生，犹豫了一下也没说信不信：“先带我去校门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