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朝雨文澜

4、第 4 章

　　十四岁的陈圆和二十一岁的林真有着相同的心思，可二人谁也不知道谁。心中有了挂碍，陈圆一向流畅的剑意竟有了凝滞。时间久了，陈圆不免着急，她想向师姐请教，但这缘由又怎么好说呢，她便按耐了下来。夜色下，她仍一遍遍练着剑，这些年御过的敌，遭过的险，一点点在她脑海里浮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剑招愈发迅疾。天明时，她方收了剑，心中只觉酣畅淋漓，剑意已近圆满。
　　陈圆十五岁时天下已不稳起来，民生凋敝，平民苦于生计，已没有闲钱再请人捉妖，谁知一朝老皇帝殁了，新皇登基，召回了赵光，与此同时绫妙观竟受到来自新皇的提防。这时，陈圆自请下山为民除妖，观里艰难，林真不好走开，陈圆便独自下了山。
　　她为百姓除妖平事，分文不取。渐渐看清民生艰难，对于为何执剑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她想，这剑不仅为护自己而拿，也为护他人而拿，她欲为弱者执剑，护人间正道。剑意随心，陈圆剑心稳固，终于在一次对敌中达到了剑意圆融。
　　一年后，陈圆回到了观中，她已勇敢起来，对自己的心意更加清晰，她要对师姐表明自己的爱意 。于是，一个夜晚，陈圆敲开了师姐的门，诉说了心意，林真惊喜之下连连点头，陈圆像展开翅膀的鸟，林真怕她于自己无意越飞越远。“师妹，你可知我心似你心？”林真说完便与陈圆相吻。二人情定彼此，林真第二天便像林妙说明了二人的事。“不知不觉间，你已这般大了，我知你是个有主意的，却不知你已找到了相伴之人。你小时我便不大管你，此事我也不管了。你二人既已相许，便好好过日子吧”。事后，林妙想将掌门之位托付给女儿，林真却拒了，言自己无心观内事务，陈圆向师父推荐了张何，林妙便说自己会考虑。
　　年后，陈圆邀请师姐出观。这些年来，陈圆的练气停在了五层，她知自己不可能像师姐那般长寿，便想好好珍惜时间，多和师姐相处。二人拜别了师父便结伴出了观，一起去往民间除妖。出了观，世界便大了起来。她们在山路上跋涉，于林间击杀妖兽。无事时便去江南泛舟，在沙漠里生起篝火，一起看满天的繁星，观长河与落日。这几年，是陈圆生命中最绚烂的日子，她和林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二人情意渐浓，彼此已不需要明言便可知心意。有一次，她们帮助了一对逃婚的女子隐藏身迹，事后，二人对视着大笑起来。每年，在外的二人都要回观里过年。而林妙在五十岁这年把观中事务托付给了张何。这年，陈圆二十岁，林真二十七岁，民间竟已起了战火，原来是新皇无心朝政所致。二人只好回了观里。黎风已出了观，成年的弟子常常出观成家，这是常有的事。
　　两人过了几年闲日子。春日里赏花煮茶，夏日里看满天繁星，秋日里赏满山红叶，冬天里看雪花漫天飞舞。两人亲密无间，兴起时双双舞剑，连林妙看了几次后也感叹“神仙眷侣”。
　　五年后，那酒色皆沾的新皇竟死了，赵光登了基，开始着手平息叛乱。陈圆在一次下山时目睹了战火后的民间，觉得民间更需要她们，回到观里便想和师姐再下山去。林真夸她“心有大爱”，陈圆却知道自己也有打算。这些年间，她觉出了岁月的无情，她才二十五岁，却已想到了身后，她想着师姐长寿，心里只她一人，性子又冷，她担心日后自己不在了师姐生出死志，她希望用人间事填补师姐的心，让师姐以后有事可做。下山后，她们买来食物分给路边的饥民，将银钱递给生病孩子的母亲，在城外除妖，在城内游说商人施粥施药，捐钱给城内的女子布坊，收养失了双亲孩童，请村民建起学堂，延请先生教学。终于，战火平息，天下安稳下来，陈圆三十岁了，多年的奔波使她身体渐渐不好起来，林真时常担忧。她开始为陈圆寻医问药，其实她早已挂心，但人的体质难改。陈圆十岁后她便常常深夜翻阅典籍，希冀找出破解之法来，但一无所得。这些年，她多次进深山寻药，但终无所获。陈圆安慰她死生不是人力可变更，林真答“好”。
　　陈圆身体不好后，林真便不允她再除妖，她道“除妖之人那么多，不少你一个，恐怕你我二人尽力，一生也无法除尽妖邪，索性丢开手去。”陈圆无法只好答应。一次，林真采买回来不见了陈圆，问过旁人才知道陈圆为帮一名妇人找回孩子出城去了。晚上，陈圆回来，林真生了好大的气，陈圆不解，言“我不是好好的么，你无需太担忧，我不是无力自保。我看那妇人哭得太可怜。”林真知她心地仁善，此次她却不止为此事烦忧。她观陈圆平日行事，对孩童多有照顾，便忍不住问道“阿圆，你可是心喜孩童？”“师姐怎么这般问？我是看孩童可爱，怎么了？”“那阿圆可想要自己的孩子？”林真的心提起来了，陈圆不禁笑了，“师姐，我有你便好了。”陈圆又道：“师姐，我有你此生足矣。”二人不禁相拥起来。
　　陈圆年岁渐大后，最喜看师姐练剑。林真知她右手伤过，挥剑常觉疼痛。她夜夜为她揉抹药膏仍止不住复发便常常心痛，又怕陈圆难过，只笑着为她舞剑。陈圆四十岁那年，林真问她可要收养个孩子，陈圆摇头：“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还觉不够呢。”又正色道：“师姐，不是要有孩子才算圆满的。”这年，二人救下一名外出的药王谷弟子，那弟子感谢二人，又看陈圆身体有疾，便邀请二人入谷去，言谷中多医，于陈圆有益。林真大喜，连忙感谢。二人入了谷，林真言明陈圆身体状况，向药王求药。药王潜心医药，又闻二人救了弟子自是答应。二人便受邀在谷中住了下来。药王为陈圆检查身体后言明陈圆多是常年劳累所致，只能尽力休养。对陈圆的体质也是无能为力，林真虽然心下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二人在谷中住了三年，陈圆的身体状况稳定了下来，心中思念师父，二人便拜别了谷中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