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痕》咗喰

17、琴满烟城斗红衣 祝湘元

　　祝湘元身上散发出的光斑渐渐消失，谢虞侯一直被控制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生做着奇怪的事，一个时辰过去吴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抱起阿隼
　　“照顾好祝湘元在这儿等我，如果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吴生说完便带着阿隼离开了，谢虞侯一瞬间便感到有一个很重的枷锁被人打开，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终于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谢虞侯冲向祝湘元查看他的状况，谢虞侯刚扶起地上的祝湘元就感到怀中的人动静，祝湘元麻木的眼神死死盯着谢虞侯
　　无尽的孤独感将他重重包围，在虚空之境里他以阿隼的身份存活于这世间，经历他所经历的事情。
　　被遗弃，被拯救，在漫长孤独艰熬的时光里度过一年又一年，亲眼看着爱人死去……在现实中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他已经在虚空之境中循环往复成千上万次
　　直到最后阿隽也没想过杀死他，只是让祝湘元感受自己的痛苦，但这种感觉却比死亡更加折磨人
　　祝湘元靠在谢虞侯的怀中蹭了蹭
　　“你别离开我好吗？”
　　祝湘元的眼眶不禁红了将脸埋进谢虞侯的胸膛，手用力的攥住他的衣物
　　“求你了……”
　　祝湘元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谢虞侯本想着推开祝湘元但手却情不自禁的用力抱紧祝湘元，他并没有回应祝湘元
　　承诺这种东西毕竟不能轻易说出口
　　两人保持着沉默谢虞侯见怀中的祝湘元没了动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却发现祝湘元不知何时己经睡着了谢虞侯盯着祝湘元的脸喃喃自语到：“刚哭完就睡，会变成傻子的。”
　　谢虞侯为祝湘元拭去泪痕，他的嘴角微微上挑心情似乎有点不错
　　这时吴生走了进来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谢虞侯抬头看着吴生，四目相对吴生开口了
　　“带上我。”
　　“什么？”
　　“去北疆。”
　　谢虞侯沉默不语的看着吴生
　　“祝湘元告诉我的。”
　　谢虞侯的内心在不断挣扎，吴生的来头古怪自己也不清楚他的底细而且还要求一同前往北疆，但他同时也是祝湘元的救命恩人，一番思索过后谢虞侯缓缓开口
　　“我是陪同祝湘元前往北疆的，此事你等他醒来由他定夺。”
　　吴生看了一眼谢虞侯怀中的祝湘元轻轻挑了挑眉
　　“听你的。”
　　谢虞侯将祝湘元紧紧抱在怀中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个时辰而吴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谢虞侯也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血液不流通双腿双手开始发麻，吴生饶有兴趣的看着谢虞侯：“你不累吗？”
　　谢虞侯并没有搭理吴生，此时他怀中的祝湘元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谢虞侯的脸，祝湘元原本混沌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吓得整个人板直的站了起来
　　“这是在哪？我又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
　　谢虞侯也紧随其后站起身活动了几下酸痛的筋骨
　　“永福村，大概一个时辰，你昏倒了。”
　　“你救了我吗？”
　　“不是他，是我。”
　　谢虞侯本想开口回答却被吴生抢先了去，祝湘元回头看见吴生有点小惊喜
　　“吴生？你怎么在这里？”
　　吴生笑了笑朝祝湘元那靠近
　　“你救我一命就当作是偿还你了。”
　　“谢谢你，所以说刚刚我昏迷能醒来都是因为你？”
　　“差不多，我想我们是一同前往北疆的，可否搭个伴一起？”
　　祝湘元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吴生又转头看向谢虞侯眨了眨眼，谢虞侯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祝湘元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那可能，恐怕有些不便。”
　　“到了北疆的边境我便会和你们分开。”
　　祝湘元听了吴生的话低头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吴生见祝湘元答应一把抱住了他，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感情
　　“那湘元兄以后多多照应。”
　　祝湘元有些不知所措想推开吴生但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此时的谢谢虞侯突然走了过来
　　“别在这搂搂抱抱了，该走了，别浪费时间。”
　　祝湘元就像见到救星一般
　　“对，吴生你先松开，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吴生不紧不慢的松开了手
　　“啊，对不起，刚刚只是太高兴了，情不自禁就……”
　　祝湘元完全看不出吴生哪里表现的很高兴但还是摆了摆手
　　“哪里的话，没事，没事。”
　　谢虞侯有些不悦的看着吴生一把拉走了祝湘元
　　“后面的那个自己跟上。”
　　吴生看了眼谢虞侯便跟了上去。
　　祝湘元看着身旁的吴生突然问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
　　“吴生我在客栈当中捡到一个这个，我看上面绣有一个“吴”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吴生接过祝湘元手中的香囊：“这个对我很重要，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不如将此物赠予你？”
　　“啊？你不是说对你很重要吗？”
　　吴生扯过祝湘元的手
　　“因为我现在遇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祝湘元不解的看着吴生
　　“更重要的东西？”
　　“自然是你。”
　　语毕吴生加快脚步走在了前头，祝湘元盯着手中的香囊对着身旁的谢虞侯说道
　　“你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谢虞侯偏过头看着祝湘元手中那晚吴生主动丢下的香囊冷冷的道
　　“他不把你当人。”
　　说罢谢虞侯伸手将祝湘元手中的香囊抢过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饰品放在祝湘元的掌心
　　“那个东西对练功不好，我替你保管，这个给你。”
　　祝湘元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小挂饰，雕刻精细的羽毛外观，顶层端镶钳着一个金色的小珠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
　　“花灯节那六和你走散的时候。”
　　祝湘元将小挂饰挂在腰带上
　　“我都没送你什么，多不好意思，但吴生给的香囊和我练功有什么关系？”
　　谢虞侯没搭理祝湘元将香囊放入怀中加快脚步走到吴生身边
　　祝湘元也只得加快脚步来到两人身边，吴生突然间开口
　　“你们知道最近有关烟城的传闻吗？”
　　“烟城？”
　　祝湘元饶有兴致的看着吴生，谢虞侯表面假意不关心眼神却悄悄往吴生那挪了几分，吴生的目光也往谢虞侯那挪了几分
　　“听闻烟城近日换了个城主，那新城主生性凶残，据说他痴迷琴术下令全城去学，学不会的人就直接砍头了，入城者和出城者都必须通过他的考验，失败了就会被做成人偶摆在城门上日复一日的演奏同一首曲子。”
　　祝湘元被吴生的话唬到了转头问谢虞侯
　　“那我们不能绕路走吗？”
　　“不能。”
　　谢虞侯拒绝的很果断
　　“为什么？”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种历练。”
　　“历练？好吧。”
　　祝湘元也想尽快提升自己的武功只得答应谢虞侯，谢虞侯用余光看着祝湘元
　　“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死在那里的。”
　　谢虞侯对吴生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他很想一探究竟，新城主？那羽娘呢？如果吴生所言非虚那羽娘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三人走了莫约一天的时间才看到了烟城大致的轮廓，一路上除了谢虞侯教祝湘元练功的时间吴生基本上都拉着祝湘元闲聊
　　吴生会讲很多的奇闻异事祝湘元也乐意听，但谢虞侯的心里总是有点莫明的情绪，烟城的周边一片荒芜寸草不生，隔得不近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琴声，祝湘元听着琴声心里有点坎坷
　　“吴生，你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吴生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三人渐渐走近烟城，琴声愈发的清晰，硕大的城门上整齐的坐着两三排的人，他们动作一致的弹着琴全都穿着淡红色的长衫，披散着长发头上都盖着盖头，看不见他们的脸，这个画面看起来毛骨悚然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城门紧闭正中央摆着一个华丽致极的古筝
　　祝湘元看着眼前的画面汗毛直立
　　“城门上的那些人是什么情况？”
　　谢虞侯和吴生却看起来却很平静，面无表情
　　“《思弦歌》。”
　　吴生淡淡的开口
　　对于音韵类的东西祝湘元并不是很感兴趣便懒得问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来到城门前，士兵将他们拦住
　　“城主有令必须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城中。”
　　祝湘元看着身旁的两人，他们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谢虞侯拿出碎玉递绘城门的士兵，士兵看了一眼碎玉互相看了看对方，其中一个士兵点了点头打开了城门，城门口上的那些人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为这凄凉的人世哀歌，神主临世，赐我无畏的恋心，我将永眠于这片土地，愿主庇佑。”
　　城门上的人齐刷刷的开口全部都是统一的音色仿佛都是同一个人一般
　　祝湘元刚踏入城门就觉得四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祝湘元好奇的开口道：“你是怎么用一块碎玉就让他们放我们进来的？还有神主是什么？”
　　周围稀稀疏疏的行人听到“神主”这两个字都纷纷侧目看着祝湘元，谢虞侯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无可奉告，神主恐怕是烟城的新城主，城民对他的称呼。”
　　“好吧。”
　　吴生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街边的景象，街道很空旷，路边房屋倒是很崭新，行人也很少几乎没什么小摊
　　但每家每户几乎都会传出淡淡的琴声，其中一幢房屋中突然间跑出一个小女孩，她瘦弱的身躯在不停的颤抖着，却面无表情，眼神麻木，指尖流着血。
　　小孩直直朝着三人跑来，快到跟前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祝湘元只得侧身为她让路，但那小女孩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朝前摔去
　　好在谢虞侯的反应够快扶住了小女孩，小女孩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而是像死了一般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压在了谢虞侯的手上，祝湘元不解的看着小女孩
　　“什么情况？”
　　谢虞侯探了探小女孩的脉搏，面色凝重
　　“死了。”
　　“死了？”
　　什么情况？短短几秒钟就死了？祝湘元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之中，吴生拍了几下祝湘元的肩
　　“抬头看前面面。”
　　祝湘元和谢虞侯一齐抬起头，街道上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四面八方的巷子里出现了许多如同刚刚城门口上那些红衣的人，宛如一片红潮一般朝路中央涌来，他们的速度极快似乎是飘在空中的。
　　谢虞侯放下手中的小女孩与吴生祝湘元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小三角拔出剑迎敌，吴生则是从腰间拿出一支简陋的笛子抵在唇边，祝湘元有些疑惑的问吴生
　　“你的剑呢？”
　　“这世间从未有规定只能用剑当武器。”
　　“笛子做武器？罕见。”
　　吴生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回话，谢虞侯侧目盯着吴生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四周却飘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与先前在城门听到的是同一首曲子
　　红衣人的速度开始加快伸出手呈现出抓捕的姿势，刹那间祝湘元的耳边响起笛声，那些红衣人停下了动作何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吴生的周身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那些光芒全都吸咐到红衣人的身上，谢虞侯若有所思直勾勾的盯着吴生
　　“你到底是谁？”
　　没等吴生的开口那些原本不动的红衣人又开始了原先的行动，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们的衣袖中伸出琴弦一般的丝线朝着祝湘元他们射去，原本婉转悠扬的琴声也变了个调
　　祝湘元挥起剑抵挡住红衣人的攻击，吴生手中的笛子也只在一瞬间幻化为一把长剑，红衣人的攻击速度很快祝湘元只能勉强对付过来。
　　谢虞侯虽然轻松自如但无论如何都近不了红衣人的身，而那琴声也愈发大声，一众红衣人的盖头全都自动掀开，全都是一个模样，是个长相清冷的男子的脸，单看是赏心悦目但成千上百个却令人头皮发麻
　　祝湘元被吓得一愣神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红衣人的琴弦快擦到他时谢虞侯用剑挡下了功击
　　“别分心。”
　　祝湘元很快便调整了状态但周身的红衣人全都张开了嘴，他们的口中飞出一支又一支的羽镖，祝湘元招架不住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密密麻麻的羽镖朝他飞来，千均一发之际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祝湘元身边，将空中的羽镖全都接住，红衣人也并没有继续攻击祝湘元而是将全部火力集中于谢虞侯和吴生
　　陌生人一掌将祝湘元拍晕
　　“抓住你了。”
　　陌生人横抱起祝湘元飞出了红衣人的包围之中离开了这里，谢虞侯完全被红衣人困住，手中的动作都快出了残影却仿旧突破不了，谢虞侯只能眼睁睁看着祝湘元被带走。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周身开始冒出乌黑的瘴气，明明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让祝湘元进来的，明明答应也不会让他死的，说好带他去北疆，不能停在这里，不能止步不前……
　　谢虞候的大脑开始变得混沌，他的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出谢永行的脸，他周身的瘴气将红衣人的琴弦吞噬，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靠近他身边的红衣也全都被吞噬。
　　一旁的吴生见此景况唤出了自己的镜分身划破手指将血抹到剑上，他的眉间浮现出墨绿色的菱形印记,手中的剑也重新化为笛子
　　这次的笛子却与先前有些不同，通体的翠绿色左端刻着个“春”字
　　吴生奏响笛子，黄色的符文随着笛声流出，涌向谢虞侯，周围的红衣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失去灵魂，瘫软在地，那些符文像是绳索一般捆住了谢虞侯的手脚，将他托至半空，有一束白色的符文直直涌入他的口中
　　谢虞侯双脚离地，口中不断发出哀嚎，看起来痛苦至极，眼睛只剩眼白，流出污浊的血泪。
　　等到吴生吹完一曲，空中的符文尽数消散，他的左腰侧出现一个“封”字，谢虞侯失去意识重重的摔倒在地，吴生的笛子也恢复了原貌，吴生上前扶起谢虞侯将他带至一处无人的房中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烟城里的人却仍不关心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练习着琴艺
　　吴生倚靠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根笛子
　　“阿春……”
　　吴生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昏迷的谢虞侯
　　“现在还没到用你那伤力量的时候，你先安静的待着吧。”
　　陌生男人带走祝湘元之后将他身上的衣物全都扒了下来，看着祝湘元左腿侧恒生花的印记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刚碰到便有一股灼烧感，羽弦的指尖被腐蚀了一小块，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迟早，会是我的。”